停下喘气。她很心疼他,怕他累了,想提出不做了,但又怕他想做,从卓越的例子来看,男人应该是最恨中途被打断的,一旦起了那个心,哪怕做完就会死也要做到底。
他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 ---- 像个 ---- 老头子?”
“不像,我喜欢这样 --- ”她的确喜欢他那种慢慢的轻轻的运动,很甜蜜,像在吟诵一首抒情诗歌,而太剧烈的撞击,就像从大喇叭里喊口号一样,震耳欲聋,几下就把人搞麻木了,搞不好还留下永久性伤害。
她把她的感觉告诉他,他很喜欢她的比喻,从那以后,凡是他轻抽浅送的时候,就说是在“吟诗”,大刀阔斧之前就宣布一声“大喇叭来了”。
她怕他太累 ,又伪装高潮。他还是那么好哄,又被她抛砖引玉了。但她被他燃烧起来的火焰还没熄灭,聚集在体内有点难受。她无声地拉起他的手,委婉地引导他的手指进入她的身体。虽然是赝品,名声没有正品大,但用起来并不比正品差。就她的身体来说,她好像对赝品反应更灵敏,可能是因为赝品的运动不仅限于进进出出,而且能屈能伸,还可以向四面施加压力,说明赝品流行的秘诀在于“模仿正品,超越正品”。
他是个好学生,悟性挺高,学得很快,很快就知道她哪块该擦,哪块该压,哪块该又擦又压。她情不自禁地哼叽扭动,而他则惊异于自己迅速练就的一指神功:“这样 --- 也行?那怎么还有为 --- 阳萎离婚的人?”
她不答话,只紧紧吻住他。他练了一阵“单舌独指”神功,终于把她送上高峰,她松开他的嘴,呻吟着,绷直了双腿。他仿佛被她激发,爆发了狮虎神威,说声:“我来了。”一翻身占据了有利地形,直袭军事要地。
她的高峰期还没消退,积攒了大半年的潮水正一拨一拨地涌来。他还在攻城,她的下一拨潮水就又到了,紧紧一夹,把他堵在城外。
他急得直叫“等等我 ! 等等我 ! ”
她叫他:“你快进来呀 ! ”
“你快开门呀 ! ”
她屏住呼吸,抵挡着潮水的袭来,里应外合引导他入了城,他刚动了几下,她的下一拨潮水又到了。她愉快地呻吟着,上面紧紧抱住他,下面紧紧咬住他。他停下,坚挺在那里感受她的极乐,开心地说:“好啊,原来你以前是在骗我 ! ”
第二天,他们请人来帮忙把空调安装上,靖儿不哭不闹了,穿着一件肚兜一样的“蛤蟆衫”,像个小青蛙一样仰躺在床上,蹬手瞪脚地跟黄海玩“抵架”。她很欣慰地发现小孩子其实不知道什么血缘不血缘,有奶便是娘,谁对他好他就亲谁。她坐在那里看他们俩玩,有种熟悉亲切的感觉,好像已经这样过了很多年了,一直就是这样的,完全忘了黄海是昨天才来的,但她心痛地想起他明天就要走了。
她不知道他这一走,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心里有点发梗。他好像察觉了什么,突然说:“我调到 d 市来吧 --- ”
“为什么?”
“想跟你们在一起 ---- ”
“那 --- 小付呢?”
“小付?”他不解,“她怎么啦?”
“你调这里来,她 --- 不难过?”
“她为什么难过?我们一开始就讲好了的,就是把她办出国去,没别的附加条件 --- ”
“但是现在不同了嘛,她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为你做证,她爸爸又 --- 把你从医院接到他家养伤 --- 没有他们 --- 你今天可能就不会在这里了 --- 这样的恩情你能不报?”
他声明说:“我没说不报啊,但是报答的方式不是只有 --- 以身相许一种嘛,而且也没谁稀罕我以身相许。他们当时说的‘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主要是规范我的。小付她 --- 有她的世界 --- 她可能还活在 --- 从前那个世界里 --- 可能她的世界从她的男朋友高明出国那天起就冻结了 --- 关闭了 --- 而她没来得及从里面走出来 ---- 可能她本身就不愿走出来 --- ”
“真可怜 --- ”
“其实我觉得她活得很幸福,很充实,每分每秒都有一个人供她挂念,供她回忆,供她希望憧憬 --- 。我们觉得她可怜,是从外人的角度来说的,是因为她的那个世界不是我们这个现实的世界。但哪个世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自己觉得幸福就好。在她的世界里,她爱过,也被爱过,她还在爱,也还在被爱,她的那份爱情从来就没有中断过,以后也永远不会中断,那不是很幸福的事吗?人只要自己觉得自己幸福,那就是幸福,常人受到外界影响,一定要别人承认他幸福才觉得幸福,但小付有她自己的世界,不受外人影响,外人就没必要一定要唤醒她,把外界的观点灌输给他们 ---- ”
她虽然不可能像小付一样,活在一个没有“外人”的内心世界里,但她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担心地说:“但是你调到这里来 --- 是不是就 --- 不那么容易出国了呢?”
“调到这里来了,跟你在一起了,还管什么出国不出国?”
“但如果你不出国又怎么把小付办出去呢?她的精神世界不是建立在出国去与高明汇合这个梦想上的吗?如果她老是出不了国,她的梦幻世界还能存在多久?你答应她的事,却不办到,那不是太 --- 说不过去了吗?”
他自知理亏,辩解说:“反正是搞自费留学,在哪里不都一样吗?都是凭考试 --- ”
她想到她父母的态度,不寒而栗,简直不敢想象以后把黄海带回家去的情景,她也不敢想象跟着黄海上他家去的情景,便建议说:“你还是呆在 f 市吧,那里是大城市,买书啊,辅导啊,都比较容易,出国把握大一些。等出了国,把小付也办出去了,我们再 --- 想办法。你现在调这里来,目标太大了,来了也不一定比现在这样方便,还不如我们都来办出国的事,以后到外国去相聚 --- ”
他想了一会,说:“你说得有道理,我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但就是想跟你们娘俩在一起 --- 天天在一起 ---- 每分每秒在一起 -- 。以前听我父母讲他们两地分居的痛苦,总是不理解,后来长大了又觉得只是那方面的痛苦,现在才知道两地分居是 --- 什么样的痛苦 --- ”
“什么样的?”
“我也说不清,就像是一个人被锯成了两半一样,一半总是在牵挂另一半,即使知道另一半没事,活得好好的,但还是牵挂,一定要亲眼看见了,亲手摸到了,才能放下心来 --- ”
艾米:至死不渝(117) 2008-04-02 05:24:42
这个“锯成两半”的比喻,石燕还是头次听说,但她觉得很贴切,就是那么一种感觉。这两个被锯开的一半,对他们来说,最难受的还不一定是锯齿啮咬身体的痛苦,而是不知道另一半究竟怎么样的痛苦。也许两半在一起,生活中也有很多苦难,但因为能看见另一半,能听见另一半,能触摸到另一半,那些苦难就是外在的苦难,而不是两人之间的苦难。当两个人可以共同经受的时候,外在的苦难就减轻了一半。
“不是一个整体”,也许这才是最令人痛苦的因素,当她跟卓越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人是在一起的,但感觉还是两半,而且是无法听见对方,无法看见对方,无法触摸对方的两半。她不知道哪种痛苦更痛,到底是人在一起,心却形同路人,还是心在一起,身却遥遥分离,反正她是两样都品尝过了,看来至少一样还要继续品尝下去。
两人沉默了一阵,黄海问:“卓老师 --- 他怎么样?”
她正在想着“身同路人”和“心同路人”的事,以为他在问卓越对他们未来的态度,便回答说:“他?他自己主动提出 --- 不再联系了 --- 为了孩子着想 --- ”
“他现在 --- 处境不大好吧?”
她把卓越的情况说了一下,讲到乔阿姨的现状,两人都沉默了。最后他感慨说:“我真的很难想像他在 --- 印刷厂干活的情景 --- 倒不是说那活有多么 --- 低下 --- 而是这种 --- 惩罚方式 --- 本身带有的 --- 侮辱意义 --- ”
她也很伤感:“他的确不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人,以前装卸个煤气灶什么的,都搞得满身油污,手也搞伤了,现在去干那活,心情又不好 ---- 肯定是度日如年。姚小萍说他弄得满手满脸都是黑乎乎的 --- ”
“不知道这事有没有出头的一天 --- ”
“除非姓温的倒台 --- ”
“姓温的倒台可能也就是没人再继续迫害卓老师了,但彻底平反 --- 我的感觉是 --- 很难 --- 这不象以前反右文革什么的 --- 在党眼里 ---- 那都只是个 ---- 适度不适度的问题 --- 现在这个问题 --- ”
“不过他也不是因为那事倒霉的,主要还是一些他 --- 个人的问题 --- ”
“就怕等他妈妈一垮,他们又把 m 县那事揪出来说 --- ”
她也担心起来,觉得那些人把姜阿姨的事告诉乔阿姨就是这么个用心,就是要把乔阿姨整垮,然后他们可以把 m 县那些人买通了,出具假证词,把卓越彻底整倒,丢监狱里去,判个十年八年的。她问:“那 --- 怎么办?”
“不知道,也许只有你能帮他 --- ”
“我怎么帮?”
“把他办出国去?”
“我?我出国还不知道是哪天哪月的事,还不知道出不出得去,就算我出得了国,恐怕也来不及了 --- ”
两个人一阵唉声叹气,黄海说:“也许我把事情想得太可怕了,现在的人觉悟应该比文革那阵高多了,对政治上的事看得比较穿了,没多少人愿意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何必呢?世界翻来翻去,靠整人得意一阵,过不了多久又被人整,不如呆一边旁观 --- 。我这次的事,就是一个例子,我们实验室的人,谁都知道我那天肯定不是跟小付回家,但我们在政治学习上那样讲,也没谁出来戳破我们的谎言 --- ”
“可能别人比较相信 --- 小付吧?她那样的情况,说的话应该是 --- 真实可信的 --- ”
“有可能,但那些知道我和小付平时关系如何,特别是平时我们住哪里的人,肯定都不会相信。”
“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背后 --- 去揭发?”
“也有可能,不过到目前为止我还没遇上麻烦 --- ”
“其实卓越的事也不是 --- 群众揭发的,像严谨他们 --- 都是很维护他的 --- ”
“你说得对,现在就看姓温的什么时候下台了,只要他一天不下台,卓老师可能就没好日子过 --- 你说别人不知道你跟他的 --- 夫妻关系 --- 这个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 ”
“怎么利用?”
“别人不知道你跟他的夫妻关系,你就不会受到牵连,应该可以办出国的事,等到办成了,再利用你们的夫妻关系把他办出国去 --- ”
她听他的口气,好像她已经出国了一样,不仅好奇地问:“但是他这样的情况,国内又怎么会 --- 放他走呢?”
“那就看他在公安局有没有熟人了,如果有,他就能办到护照,只要有了护照,我估计他签证是没问题的,听说越是在国内受迫害的人,越好签证 --- ”
她想到这个前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不由得问:“我们两个人这样 --- 你把小付办出去 --- 我把卓越办出去 --- 那我们自己呢?”
“我们?我们永远都是我们,不论我们在哪里,跟谁在一起,我们的心都是在一起的 --- 我相信出国之后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 就怕我出不了国 --- ”
“为什么你出不了?”
“现在 a 大对出国卡得很严,听说考托福 gre 什么的,申请都要拿到校长会议上去审批,以前是各院系就可以审批,说明现在收紧了,我能不能报上名都还成问题。估计师院那边也有类似规定,所以你很幸运,及时从师院调出来了 --- ”
“但是我跟钢厂子弟中学有三年合同 --- ”
“没问题,从准备托福 gre 考试,到真的办成出国,也许真得要这么久 --- ”
她提议说:“如果你那边连考试都报不上名,那等我办好出国了,先把你办出去吧。”
他笑了笑说:“你凭什么办我出去?我们不是夫妻,总不能办同学探亲吧 --- ”
她发现他们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如果呆在国内,可能就永远不能获得自由身;但如果办出国去,至少黄海得把小付带上,她也不忍心丢下卓越在国内受苦,可能最终两人都把自己的配偶带出国去,还是恢复不了自由身,前途真是一片黑暗。两个人唯有对着那对鸳鸯石,海誓山盟又海誓山盟,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时间和运气之上。
后来石燕跟姚小萍讲起办出国的事,姚小萍说:“你真的是运气啊,现在很多大学都制定了控制出国的政策,有的学校师更邪门,规定凡是家里有人在海外滞留不归的,一律不准参加托福 gre 考试 --- 如果我们师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