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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成璧 佚名 4822 字 4个月前

边的灵魂不曾找到哪里是家乡罢了。”

“自那以后每天每夜我几乎都能梦到他临终前含泪看着我的样子——不曾疯狂、不曾反抗,只是很伤心很伤心地看着我,无声泪流。他只挂着他的女儿还是年幼,没有余力照顾自己,不能好好生存在这尔虞我诈的皇宫。好多好多的时候我都在半夜惊醒,然后对着一屋的空寂默默流泪。是我太自私,只顾的寻自己回去的路,不曾留意在此世的人眼中,我也只是他唯一的亲人。”

静影沉默了,只是眼中有了涩涩之意,是否她也是这般的自私。不曾牵挂、不曾忧心此世间关心着她、挂念着她的人,自顾窝在自己的小天地中,那管这世上早已经天翻地覆?

“爹爹走了之后,我才明白这个世界有着阶级分明的壁垒,只要你处在了下层,那边是有了再大的委屈都不能为自己讨回。为什么它的社会是如此呢?我看着由着别人在我眼前拖了他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含着泪水走的毫不甘心却无力反抗。我恨这个世界的制度,自那时我便发誓一定要打破这个世界的壁垒,不曾让再有人也一如我这般后悔和伤心。”

“学会隐忍,学会看人脸色,学会大树底下好乘凉,学会怎样让自己的小聪明引得王座上那人的注目,一切的一切对我来说太多容易,毕竟这也曾是前世的我所再擅长不过的事情。可是处在这个位置我却不知应该怎样做才能使得这个世界的人消除对王权的恐惧心理以及对阶级划分存在合理性的质疑。”

“我知晓即使我身为她最宠爱的小女儿,可是要想伸手够到那个王座,实在太难太难。而且我也知晓当我坐到那个位置上时,不一定还能如现在一般保持这个理念到底。毕竟权利是腐蚀人心的毒药,前生的我便是在这上边狠狠栽了一个跟头,今生的我实在不确定是不是还会如此。”

“于是便在大姐和二姐争权争的最激烈的时候,我离开了京城四处游荡,也便逢着了那个让我至死都不能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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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结识于市井间,她那时不过是毫无前途的浪子一名,然我却在看到她时便知他日此人必能掀起一番风浪。结果是自然,大姐二姐争斗多年,国力虚弱不堪,边境的陈国趁火打劫。国内动荡不堪,她自草莽之中揭竿而起,我便也知选择的时候到了。”

“那时若我不倾一己之力助她得到这个国家,若是站在王室那边,想必今日的局面必然会彻底不同。我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向她伸出了手。她也曾答应过我,只要我助她取得王位,那么可以选用二元制君主立宪制的方法来治理国家。普及民主思想,广开言路,施行九科,不再是儒家迂腐思想独统天下文人的境况。”

“然而可笑我还是不知权利腐蚀人心的速度,也许一开始她确实有此等心,然却无力。待我助她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她却留恋起手中的权利。在我百般劝说之下都不愿成立议会放掉手中的权利。心灰意冷之下,我和她当庭起了冲突,她一怒罢朝,而我也彻底对她绝了念想。可叹她虽然成了君王倒还不曾灭绝人性,也还记得我的好,不曾派了御林军围了宅子,灭我满门。甚至在我把关在自己屋中之后多次深夜探望,劝我能否放下执意。”

“真是好笑啊,她可以一边拉着我的手诉说着她的多么不得已,一同时忏悔她违背了和昔日的约定,另一边却不愿意做出半点伤害到她君王利益的事情。而我也并没有完全让她放弃君王的权利,只是要给出身下层的人更多生存的选择权。然而为了得到当时不得已降了她的那一帮世家贵族的支持,她狠心到连我最基本的要求都可以漠视。”

“我对她是真真绝望了,看着此时黄袍加身的她,我很怀疑这便是当时我选择的、来实现我誓言的人?这么多年我实在不知道她竟然变了这么多。自己也是出身贫贱,受尽人的白眼和歧视,可当她摇身一变、手握权利时便能忘却初衷和曾经的坎坷?”

“然而我却再也没有力气同命运抗争,因为彼时我已经不是一个人。我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曾经为了我在大姐手上受尽折磨好不容易才调理好的身子怀了我的骨血。即使我再怎么忍心,也不可能生生看了他再为我受尽苦楚。这辈子我唯独曾对不起过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生父,另一个便是他。”

“几乎是咬着牙上了一道折子,我对她言道从此不再插手朝廷的政务,隐居至死不再复出,只求得她给我的后世子孙一片可以生活的天,不要让她的子孙再对我夏家人赶尽杀绝。也许她也想过留我,而我却再也不想看到她那副伪君子的嘴脸,携了开国时愿意追随我的一帮手下,在淮南建了百里临波山庄。”

“爹爹曾经在我七岁生日那天抚着我的发道自进了宫他便再也没能迈出过一步,只怕至死他这辈子也见不到最最怀念的江南水乡。常常在临波山庄的荷塘边站定时,我便久久想起他来。为什么呢,曾经所有皇宫的人都认为我是个痴痴傻傻的孩子,对我绝了念想,独独他一个人辛苦拉扯我长大。”

“他的离去让我真真实实认识到了,即使我再怎么一心想着寻找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可是我的心却不经意间遗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舍的离去。原来异域未必不风情,此心安处是故乡。”

“想通这句话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这个世界上我所牵挂的人,一个已经逝去很久,而另一个也快不在了……”

“虽那时的我恪守着不插手政务的诺言,然却不忍心看着夫君身子一天天憔悴下去。他怀念着北方的家乡,虽然不曾开口说过,可是每当看到听到有关北方的事物时总是忧伤无边。悄悄背着他在京城郊外建了一处庄子,三年种成漫山遍野的桃树。那年的春末带着他在南凤山庄散心,看他笑着倒在我的怀中安然闭上眼睛,临终他说:‘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

“而我却流泪了,这辈子上遇到我是他的不幸。不曾给过他幸福,让他一生担惊受怕,远离故土。而他却只对我说遇到了我真好,我这一生真是失败啊,到底做成了什么?!不曾实现自己发下的誓言,也不曾给我想要的人幸福,我、我——”

看到这里时静影不由得轻轻抽泣了两声,眼眶也多是湿湿。忽觉不好意思,悄悄抬眼看了那方的仁祺一眼,却发现他好似沉沉入睡,不曾对她这边的动静有半分反应。

“然而不算失败的是我还有一群可以愿意追随我的人,也许她们不曾十分明白抑制皇权对于社会进步的重要,但是却在姒国的广大土地上传播自由民主等一类的追求。成效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我累了,没有多少日子可过了。”

“静静合上门,再一眼看过伴了他和我走最后一道旅程的茅屋。不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终于结束了,而我这糊里糊涂的一辈子也终于结束。临终留下这方盒子中,留下的是我不曾传给子孙的是我在姒国的土地上播下的自由火种。”

“看到我这封信的你是不是傻眼了其间藏着的秘密,我只想问一句:‘同样是来自一个世界有着自由灵魂的你是否愿意完成我未了的志愿?’使得这个世界的人民也同我们那个世界一般有着自由的灵魂,不再被统治者的言论所迷惑,只知愚昧受到欺压和奴役?”

“p.s 拿着玉佩的你可以去找南凤山庄的主人,她必然解答你所有的疑问。”

旧怨

作者有话要说:这点也改了,不再故弄玄虚让人看的一头雾水。 浅紫色的玉佩在余晖中闪着再柔和不过的光芒,玉质本身虽坚硬如铁但入手的触感温润。而静影此刻的心思多茫然,接触到的二百年前久远真相的自己生生有种恍若一梦的迷离。更多带入的情感让她恍恍惚惚觉得自己便是那样过了一生——辜负了自己最亲近的人,也让最爱的人这辈子受尽苦楚……

视线落在窗边安然阖目的那人身上,夕阳的余晖给他雪样的面容镀上一层金边,不似凡人。静影心下有些踌躇,然而却是缓缓走到了他跟前,慢慢蹲下身子,感觉很想大哭一场。而仁祺也不曾睁眼,只是将手抚上了她的发,默然无声。也许今天他和她都可以暂时将以前复杂的过往丢弃,坦诚地表达出自己在人后的真正情感。

不明白啊,不明白。她和她的前辈们一样,只因为带着前生的记忆,便不曾在这个世界上真正投入及深入自己的感情,只是遂心游戏凡尘。可看了夏家先祖的一生,以及她最后的叹惋:异域未必不风情,此心安处是故乡。她又怎知此世不是真实,前世只是梦境?她又该如何能不遗憾过一生?

为什么事情都这么复杂呢?她只想要一方小小的天空,可以让自己和亲人一起好好生活便好,她的要求一点都不高,她也不曾奢望太多。可为什么为什么所有的纠葛都要被她遇到?

“你生来是夏家的女子,那便驻定了你的不平凡。”仿佛能感到她即将崩溃的思绪,仁祺的声音慢慢悠悠,不起不浮,然而他的一句句话却让她跌宕的心情缓缓平稳了下来。“不要难过,若不是你生为夏家的女子,你哪会遇到敬亲王君,遇到米苏,遇到沉璧……”他顿了顿才道:“以及遇到——我。”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际遇,强求不得,也挣脱不得,努力活在当下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你明白么?”此时的少年语气苍茫无边,仿佛就在他说完的一瞬,白云苍狗已过,沧海桑田皆变幻。

“为什么你的语气这么沮丧?”静影蹲在地下看着他安静的面容轻声问道。

“那是因为经历的太多了。”仁祺一点点睁开了那双浅褐色美丽无比的眼睛,里边神情沉郁无边。此时的他已经完完全全不是皇宫中那个浅笑的一脸柔和的皇子,反倒似垂垂暮年的老人,生气黯然。

“你——”

“嘘。”仁祺轻轻比了一下手指,止住了她接下来的话,桃花般的笑容忽然挂在了眉间,扬声道:“外边的人等候的时间已经很久,该现身了。”

静影也没做声,只是看着石子路上渐渐浮现的几个身影神情蓦然坚定了起来,似是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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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凤山庄的主人,尚未加冠的优雅女子平静地请她出示手中玉佩后,对她一躬身,神态却不见丝毫卑谦。静影沉默,因为不知该如何开口。那女子也不催促只微微一笑,回首吩咐身后的一人:“先带史家的公子休息去吧,我和敬亲小王妃有话要谈。”

待仁祺走后,山庄的主人却看着她叹息:“你是夏家二百年来第二个拿到玉佩的人,你娘林幽当年也曾来过,但是她却没有拿,只留下一句‘她不适合’这句话便转身走的轻松。结果少了暗组支持的她,最终还是没能逃得过姒帝的追杀。”

“你认得我娘亲?”她讶然,看年岁若是认得她娘亲的话这女子应该当时没几岁。

“不认得,我才接手山庄没两月,这是前任告诉我的。夏家的女子每当行过元服礼之后,都会被接到南凤山庄,但是除却你和你娘外都没人能解开盒子上的锁。”女子顿了一顿,神色肃然:“你确定要接受暗组的力量?”

“我——”夏家暗地的力量原来她以为是握在林怀郁手中的,哪知道原来还有不被掌控的存在。而这股力量看来要比林怀郁手中的还要强大,可是她要来何用?又该如何使用?扛起民主大旗的任务太过沉重,她自忖没有这个能力……

沉默了片刻,她将玉佩放回那女子的手心:“我当时只是好奇,并不知道开了盒子便得面临此刻的选择。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那女子怔住了,似是很不能理解她的做法,“要知道敬亲王君护不得你一世的,若你行差踏错一步,姒帝必然不会对你留情面。”

“你既然知道这点便该明白,若我接受了这力量,那便更不能容于姒帝眼中。”静影吸了吸鼻子,眼睛一扫,看着面前的优雅女子慢慢道:“尤其是当她知道我接手的力量还有很大一部分是陈国的。”

“你怎么知道?”倒也没有太多被揭露的慌张失措,墨色交领曲裾深衣女子只是深深看着她。“陈国王室秘制的暹罗香,不知我说的对还是不对?”静影微微一笑,笑容明朗浅澈。

“倒是失算了,我是陈国眠州侯府人。”女子失笑,“你也知道二百年前天下大乱,璧辉王朝高祖起于草莽之中在明辉帝姬的支持下获得一世江山。 哦,明辉帝姬也就是你先祖的封号。而失败的夏氏王族多在她的帮助下流亡陈国,这么多年倒也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