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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成璧 佚名 4788 字 4个月前

下来。不太恰巧的是,其中流亡的一位帝卿正好嫁了我家先祖。”女子努努嘴,“算起来,我们也是远亲关系。”

陈国眠州侯,静影沉默了一下,她知道这个人。虽说她的封地眠州划归在陈国的版土,可是谁都知道眠州独立于姒国和陈国以外的土地,那里民风剽悍无比。曾经姒帝想吞下眠州,而陈国因为它太独立而想舍弃不曾派一兵一卒支援。可是眠州仅仅以一州之力生生抗下了整个姒国,它铁骑染红的战甲宣告了眠州存在的不容置疑。

见静影没什么大的反应,女子轻笑:“十六岁那年,我入主夏氏一族在陈国的核心组织,也接触到了明辉帝姬留在姒国内部的势力。我很好奇为什么暗组的首领固守了二百年只为等待着一个能够拿到玉佩的人,更好奇的是拿到玉佩却又放弃的夏林幽。所以此次我等你了来——”

“可是为什么你们母女都这么奇怪,对于到手的力量舍弃的如此毫不犹豫,你能跟我解释一下吗?”见她只是沉默还是不说话,女子又笑:“你不怕落得和你母亲那般的下场?要知道现任的姒帝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的人物,她眨眨眼只怕敬亲王君想护都护不了你。”

都知道王君王君,叔叔叔叔——几乎没人不知道楚随风护她到了极点!静影猛抬眼,声音不复以往的懒散不挂心,眼神直视跟前的人:“我倒好奇了,你是眠州侯府人,怎会如此关心我夏家的事情?”

“眠州侯的胃口是不是也忒大了点,想以一州之力吞掉姒国?”

“你——”女子一呆,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之说。

“也许我的话有点过了,但你此时劝我的心思绝非单纯吧,也别怪我说话不客气。”静影直直盯住那女子,“再怎么着我也是姒国的人,即使王座上的人再和我有仇,我也不可能因为要复仇而使姒国边境的百姓陷入冷血铁骑的手中。”

是啊,打算挑拨她,让姒国内部斗争不断。若是如此姒帝肯定无暇北顾葭荫关那些在边境上苦苦挣扎的民众,只怕那时的鲜血……

女子无语,低首抚额叹气,这小小年纪的少女确实难欺:“你说我动机不纯,我顶多是看热闹罢了,想看看你能在姒国翻起什么风浪。眠州现在之所以能独立在陈国之外,关键就是因为姒国的存在,我不想打破这个平衡。可是我对你们一家的事情实在好奇的紧……”

“玉佩你先拿着吧,暗组的莫邪会找你的。陈国夏氏的势力和明辉帝姬留在姒国的没什么关系,你放心好了。热闹看的真没意思,我要回眠州去了,我叫符夜歌,记得这个名字啊。”女子弯下身子对她笑得和煦,“以后我们肯定还要再见面的,真是期待下次的重逢。”

静影无言,原来这人居然还不是正主……不过她也不对方才这人对她说的话报什么期望,什么动机不纯,看热闹,归根到底是没有机会张口吞下葭荫关罢了。若是姒国易欺,只怕眠州的铁骑早南下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只道:“如今我怎么下山?”

“……”那符夜歌苦笑,“由于我才接手的临波山庄,阵法未曾研究透,所以,暂时我们都被困在其中了……”

“……”无语了。一瞬间她真很有暴扁人的冲动!!

明悟

作者有话要说:有了这点亲们还怀疑静影对叔叔的感情只是父女之情吗? 玉佩拿在手中很有中捧着烙铁的感觉,可是到底该丢还是不丢呢?接手之后只怕越城的水就更浑了,活在其间变数太大太大,只怕会超出她所能承受的限度。静影思来想去,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揣进了自己的衣袖之中。站在山头上看着天边的漫天彩霞,轻轻一笑,这世间美好的事情太多了,为何她只困在当年的过往情仇中却不走开呢?

今日的这一事,让她心中本来已经模模糊糊飘浮了好些日子的念头越来越明显。困在越城这一片土地已经三年多了,世间风景无数她都还不曾去看过,何不学林幽当年那般外出游学?也算是从这滩浑水中抽出身去。何不等眼界开阔,心思更加成熟了再来面对这一场的乱局?

默不作声静静站了一会她转身走进茅屋中,简简单单清理了一下茅屋内的灰尘便也能住人。问符夜歌讨了两床铺盖,静影抱了一床被子站在卧室的床边,有些尴尬地看着坐在床沿上的仁祺,“山路重重,归去路途太过坎坷。暂且歇上一宿,待到明日再出发吧。”

任祺不做声只点点头,眼睛中神色莫测:“你真的已经决定接手?”虽然中间他被支开,但单从周围人的神色上他也大致能猜到点什么来。

“嗯,我准备外出游学。”静影点点头,却也不想多加解释。

任祺沉默了一刻钟从她手中接了被子过去放在一边,水墨画清俊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波动。

“……”更加尴尬,静影讷讷低语:“既然没有事情我就先去书房了,明早见。”看那人没有什么反应,只好转身轻轻道:“晚安,好梦。”那声道别叹惋的如同春风中最轻微的一抹呼吸,几不可闻。

那定定发呆的人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即便是她离开,却一直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问题。静影吹灭了油灯,慢慢也熟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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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却听见周围有动静,似乎有人正坐在她的床头,呼吸声低低极为压抑。静影一瞬间脑袋猛一清醒,睁开眼睛直接警惕地问道:“谁?”毕竟在别人的庄子中,她一直睡得不是安稳,所以在那人才进来没多久就察觉到了。

黑暗中的那人不说话,忽然什么话也不说紧紧抱着了她。那怀抱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惊慌,拥她入怀的身子竟然还带着微微的不由自主的战栗,像是生怕自己最珍视的宝物消失了那般惊慌失措。

宛如那如噩梦般的过往再现,身边的人几乎是颤抖着将头埋在她细细的颈子间,滚烫的泪水沿着他的面颊不断坠下,落在她的肌肤上却是冰凉的刺骨。静影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只觉得脑袋中完完全全是空白了一片,小小的屋中只剩下那人低低压抑的抽泣声。

不曾掩饰,不曾遮掩,这是楚随风第一次完完全全不由自主地在静影面前失控。他彻底的怕了,他真的怕自己再失去这个孩子。无法形容他接到飞鸽传书后的恐怖,好好的出去踏青竟然、竟然她失踪在连绵的群山中,万一若是有……他如何对得起黄泉下的人?

“叔叔,没事,我没事。真的没事。”轻声安慰着,她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呼吸软软地在一室黑暗中回荡。

他是她这个世界上最最看重的人,她也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宝贝的人。牵肠挂肚、担忧思虑是自然,可是她却不愿意看到他如此的样子。什么时候在他眼中她才能长大呢?不再是有任何动作都能让他担忧半天,让他可以放心得下呢?

或许离开的决定才是正确的,现在的她还没有足够的心力去负担起那些沉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旧时情缘纠葛,她还没有确定自己内心中真正无法抛却的……情感。

知道自己这次的事情是彻底吓到了他,可是静影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只得轻轻一下下拍着楚随风的后背。谁知没怕两下忽然手掌触到个毛茸茸的东西,吓了她一大跳:“这是什么?”

楚随风放开她站起身,手中的火石响了两下,桌岸边昏暗的油灯的光晕慢慢扩散开来。照亮了楚随风肩头上一只正在胡乱爬来爬去,只有人手掌那么大的紫色小貂儿。伸出粉红色小舌头舔着自己身上皮毛的貂儿被光线猛一刺激,大大乌溜溜的眼睛惊慌地闭上,小小的脑袋埋在自己的爪子中,可爱的简直不得了。

静影对这些可爱的小生物最没有抵抗力,一看到就忍不住叠声道:“哇,太可爱太可爱了,叔叔哪里寻来的啊?怎么我以前没见你养过?”

“这是我从林夫子那里讨来的。我想你衣服上应该沾有她给你的奇香,也只得暂且借来一试,没想到竟然给我找到了。”当时看到这一处地方的时候他也奇怪的紧,南凤山庄以前他也曾来过,可是却不曾料想居然还有这样一处桃源,美好的简直不似人间。

然而静影兴奋过后看清楚楚随风疲惫的面容时神情却悄然沉寂了起来。这是她的叔叔,这世上最疼爱她,把她视若几出的人,他会为她而惊慌失措,会为她而泪流,会为她在深夜在深山中奔波……可是所有一切的根源却都是出在她的娘亲身上。他将她视为女儿,而她却奢望到居然居然……

这是不可能的,即便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即便他们只是名义上的父女关系。然而,然而……她根本没指望的不是吗?她必须得离开,她一定要离开,那是处深深的泥淖啊,她必须挣扎着走出来,不然不然——

就在她准备说话要告诉楚随风自己要外出游学的决定时,他忽然拍拍她的头:“既然你没事我就先走了,毕竟我来过的事情不能被人知道。貂儿留给你,明天我再来接你出去。”

“……”罢了,拖一日再拖一日吧,让她再享受那本不属于她的温情多一点时间。自己轻轻主动地抱下了楚随风的腰,接着松开手披上外袍,“我送你出门。”

“嗯?”楚随风显然对于她主动拥抱自己有些不解,不过却笑了笑,跟她一起轻手轻脚出了门。最后抚了抚她的发迅速消失在夜色中。静影默默地看着他一身黑衣没入黑暗之中,呆呆地站在门口托着掌中的紫貂发呆。那貂儿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一直使劲伸个小鼻子在她掌心拱啊拱,嗅来嗅去。

本来若是在别的时候她一定会被痒的发笑,可是此刻她却没半分的心思。挠了挠那小貂儿的脖颈,看它在她的手指下缩来缩去,静影有点怅惘地转身回房。

然而就在回过身的第一眼她定住了,任祺正披了件袍子幽幽地站在门口似是已经这样看了她无数年。他的神情在昏暗飘摇的灯光中忽明忽暗,让人看不清楚。就像是古代的男子倚门等候征战归来的妻主,他好似就这样看了她近千年的时光。那样孤伶伶的一个人,浅褐色的眼睛中,说不出的忧伤慢慢的弥散开来。如水中的浮莲,如暗夜中悄然绽放的昙花,如冬雪枝头第一朵怒放的梅花,那样清,那样寂,那样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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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继续睡吧。”静影一时之间有些无力,也不想解释什么,手中的貂儿好奇地抱着她的指头滚来滚去,毛茸茸的大尾巴在后边一甩一甩的。

任祺沉默着转身,由她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等等。”他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美丽的眼睛定定对上了她困惑扭转的头,里边感情复杂无端:“你真的已经决定要离开吗?”

“是啊。”静影叹息,“已经下定决心了。”刚才的事情更是加深了她离开的念头。不能总在这不分明的池水中搅来搅去,她想直接走出去,想看外边的广阔天地。走一路,诵万卷书,识万种人世风情。

“可是,可是你真舍得离开——他吗?”仁祺顿了一下,终于还是艰难说出了口。

连其他人都能看出来么?是不是她把心思在外表露的太明显了?静影沉默了几秒方道:“如同你劝我的那般,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际遇。若不出去走走,我怎知自己的际遇在哪里呢?”

“可是你真决定了和那个人做对?”仁祺的声音听着飘飘渺渺,似是不知在何处着力。

“不是我决定,而是我根本没和她做对的意思。”以前的过往她目前并没有打算追究。外出游学,踏着明辉帝姬自由的足迹一路,这并不算做对不是么?不过是交流一些思想,传播一点智慧的火光,只是一点努力,带来一点希望,不是吗?

“可是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皇权被动摇一丝一毫的。”

“……那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她不能再继续在泥淖中沉下去,必须努力走出去。若是任由着再这样下去,只怕穷尽一生她都不知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明白内心处最真实的渴望。

手悄悄挣脱了去,静影走了两步却又回首。灯光下,那清华如同一幅画卷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是一个谜,深深吸引着人却始终看不到底。如同她们嬉笑的那般比喻,他确确实实够得上书生梦里千思百转牵肠挂肚的妖精了。

他到底是何种想法?他太复杂太复杂了,让人看不透,让人也无法……

“我们定个约定吧,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