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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成璧 佚名 4792 字 3个月前

惨不堪言,还被夫子罚抄书却不见多少沮丧;如何逗着她身边的小婢女自得其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由翱翔。

听着听着他几乎能想象出那少女的样子——懒懒散散的靠在游廊上,表面上秀雅无匹骨子里却极不注重形象,嘴上老是嚷着婢女多么多么不把她这个主子放在眼中,却从没恼怒处罚,反是疼惜无比不容别人欺负,护短至极。眼角眉梢风流无限,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暖雾轻遮,看着人的时候总是暖暖带着笑意。脾气也许急躁了些,可是却不曾为楚随风捅下大篓子。平时总是漫不经心地笑着,不在意别人的中伤,不在意别人的评语,活得自由遂心。

有趣的女子啊,如林幽你一般视世间烦扰于无物,我该期待她的将来又有一番怎么的作为?

唯独有一日祺儿带回的歌词让他失了色:

所以鲜花满天幸福在流传

流传往日悲欢眷恋

所以倾国倾城不变的容颜

容颜瞬间已成永远

此刻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

身边两侧万水千山

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

这便是他所爱的女子平时爱弹的曲子的歌词吗?倾国倾城不变的是她的容颜,鲜花满天幸福在身边是她最简单的期望却永远实现不了,相守永远是再奢求不过的奢望。江上的远帆早已成了海平面一点黑影,灯下断续的烛泪悄然蜿蜒,他鬓角的头发已经发白。往日的悲欢眷恋时时萦绕心头,使他不得好眠。永远的静夜何时才能到来呢?他期待着林幽唱着歌陪他走完黄泉一路,生不能伴在她身边,可是若是死后……咳—咳—咳——

倾国倾城,那是属于谁的歌谣,谁在轻唱‘此刻倾国倾城相守着永远 永远静夜如歌般委婉’?这是横穿了他一生的忧伤曲调,倾了谁的国倾了谁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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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参与诗会的仁祺失了踪,和敬亲王府的小姐一起失踪了!!

刚得知这个消息,如当年听到那个孩子没了一样忽然间眼前一黑就要昏倒。

老天!他史少珏这辈子没有做过什么缺德事,即使是在参与后宫倾轧的时候也没赶尽杀绝过。可是为什么会居然这样待他!第一个孩子他此生没有见过,第三个孩子就在他身边消失在空气中,这次他连第二个孩子都要失去吗?!上天你待我史少珏怎生如此之薄?

一把推开前来规劝他的姒帝,他激动的口不择言:“是啊,你还有皇子皇女一大堆,少掉一个两个根本不放在心上。可我眼下只得这一个孩子了,如今我连他也要失去吗?我这辈子做了什么孽倒霉嫁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我还算什么父后啊,我这个爹爹当的算什么!”泪水无声顺着眼眶滑下,他抓散发,取了头顶的皇冠摔在地上,形神凄厉无比指着眼前的女子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现在还拿宫规限制我,那你干脆废了我这个皇后得了。”

向来从容平和的皇帝眼中闪现了无比清晰的哀伤和愤怒:“你做了什么孽嫁了我……哈,哈,夫妻这么多年不料你竟是如此想我!枉我到洗梧宫来看你一趟。好。我走,我走,我以后永远不踏进这里一步!”说罢扭头转身,厉声道:“给皇后放行,宫中谁敢阻拦杀无赦!”

然后那女子走的万分决绝,空荡荡的洗梧宫中独留他一人孑然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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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一路车马不停赶到南凤山庄时,已然得到了仁祺和静影安然救出的消息,也见到了多年未见的林怀郁和楚随风。

自小和他并不算相熟的女子只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深深伤他心中:“少珏,你变了太多,也苍老了太多。”是,他是变了许多,他自己也一清二楚。倾轧宫中,和太后勾心斗角这么多年,他再也不是当年陪着林幽在元宵的时候游遍淮南城的无忧少年。他一点点老去,当年的史少珏正逐渐在这个身躯上逝去,也只有记忆中的人还永远保持着倾国倾城的容颜,不曾老去。

而一边的楚随风,却生生让他生出了嫉恨的心思。为什么他可以一边挣扎着在后宫中苍茫老去,而眼前的人却似大婚第二日上朝拜见君主时那样苍兰翠竹如玉风华?这么多年来,他被相思折磨的死去活来,而这个人却可以好生闲暇地活在王府深处永远不见老去?

然而他却没有太多气力来面对这个人,只是狼狈地躲闪了他的目光,一把扯了还在和那少女闲话的仁祺。不曾垂头看那少女一眼,竟自拉了来不及道别的儿子便走。不曾好奇不曾后悔过没有看他所爱的人的孩子是什么模样,到底跟他一直恋慕的女子像或是不像。他只是强行拽了仁祺到了马车上,也许仁祺感到了他即将崩溃的情绪,安安静静陪了他上马车。

“说。”什么多余表达情绪的话都没说,他只是冷冷抛出了这样一句话。

仁祺简单地过他们误入桃花林而被困的情形讲述了一遍,一边悄眼看他的神色。

听完之后他什么话都没说,眉头拧了半晌才道:“从明日起你不用到书院读书了。”

“不,父后……”然而仁祺的话只在看到他此刻的神情时止住了,颤颤巍巍抚上了他的鬓边霜雪般的发,仁祺的声音头一遭出现了波动:“好,祺…儿答……应…你。”他那句‘答应’说的十分艰难,似是强行从咽喉中挤出:“我再也不去书院了,我只待在你身边,那里也不去。”

“好孩子。”他一把将那孩子拥入怀中,真好,没有失去,没有再次失去这个孩子……而仁祺只是无声。许久他感觉到了前襟上的湿意。“没事,没事。”他抚了抚他柔顺的发:“告诉父后,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夏家的那个女孩子?”

“父后……”仁祺的声音很是恍惚。

“别害羞,告诉父后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夏家那个如罂粟般美丽,如蛊毒般缠绕入骨髓的女孩子?”他问得极其郑重。

“我也不太明白。”仁祺悄悄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是很奇怪于他的形容,看他没有反对反而有鼓励他的意思,便直言而说:“开始接近她的最初不过是好奇,只是想看看能让父后如此挂念的人是何种模样。可是现在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

“那么我明日便让人上敬亲王府提亲可好?为父必然让你心愿满足。”他的大儿还不明白吗?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才会高兴至此啊……

“不——”想不到竟然是仁祺说了反对,看着不解的他,仁祺浅浅笑得无比淡然:“父后,现在说这一切都还太过早啊,谁知道以后的事情会是怎样。”

“……”他沉默了。是啊,在他十七岁那年的元宵,他曾经也一心认为他能伴她一生,陪她看一世花灯,直到两人白发苍苍还可以在元宵的晚上并肩看着夜色中灯火阑珊……

“嗯,这次被困,其实我让明白了很多。”仁祺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风淡云轻:“也许此时她才找到她在此世的使命,而我也才寻得自己前行的道路。”

“那好,我给你们五年时间,直到她冠礼那年。到时不管她喜不喜欢你我必让她娶了你。”哼,一生一世一双人,林幽一辈子都没实现,更别提她女儿了。不管到时结果如何,即使她有了喜欢的人,那么那个人就算倒霉消失吧。

“谢谢父后。”仁祺笑的柔和而忧伤倚在他肩上。

可是他不曾知晓,夏家的女儿,生来就不是被人左右的;而他的大儿,表面柔弱却内心坚强无比也有自己的打算。将来的也许,有太多太多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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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后来不曾再去过书院,任祺平日里只乖乖陪着他下下棋,或者品品茶,似乎对书院以及那少女的事情完全不在意。谁料到在那少女元服礼那天,他的孩子竟然又背着他偷偷跑出宫,夹在向敬亲王府祝贺的宾客中看了那少女元服的仪式。

夜半在史明翊护送下回到洗梧宫的儿子想必很惊讶看到了还未深眠的父后,史少珏心中浮满了酸楚,到最后一切却都只化作了微微一笑:“今日去看了觉得如何?”

仁祺一向淡然柔和的眼睛亮闪闪然而又带着说不出的落寞和忧伤,待史明翊告退之后,他才似想了半天一字一顿道:“举世无双。”

举世无双……

这少女能得到儿子这样的评价已难得,林幽啊林幽,即使你的女儿在别人眼中再如何的举世无双,可在我心中也永远比不上你。此时的你,已经在我眼中化为一幅永久的画卷。红衣如烈火般灼目的你永远翩舞在梅林中,伴着遏住的流霜,漫天飞舞的花瓣,永远的鲜活生动,犹如生前。

卷二 春寒暮落烟波起

水灾

睿宣帝在位的奉安二十一年实在是个多灾多难的年头。

二月,与眠州交界处的陈德郡召德县爆发了同奉安十年一般的疫病,传播之迅速几乎不敢让人相信。不到几日疫病便漫延到了周边的村庄上,感染者无数。闹得整个郡县人心惶惶,不少百姓携家眷匆忙外逃,千里加急奏折连连上奏到京师。姒帝在与朝臣商议无果后只得下旨派兵封闭了整个陈德郡,只允许医师和个别负责清理尸体的人出入。

四月中旬,被称为“千山万弄”的尧州一带连日暴雨,境内青水,龙江,云溪三条河流水量暴涨。由于尧州境内大部分地形都属山区,山陡坡高,溪狭河窄。暴雨即至,在很短时间内就形成洪峰,百余郡县受灾严重,几乎无一幸免。大水消退后,饿殍遍野,数万灾民流离失所。尧州的告急奏章如雪花般纷纷飘落在姒帝的案头,让那王座上的人几乎坐都坐不住,食之无味,夜不能寐。

调拨粮草,发放赈灾银子的敕令一条条往下指派。姒帝的未央宫好几日都是灯火通明,不曾熄过。与此同时德惠皇后的洗梧宫也是彻夜长明,作为宫中贵君的表率,皇后手抄《金刚经》二十遍为天下苍生祈福。帝后的作为使得京城内的高官、贵胄、商人纷纷慷慨捐赠,赈灾的物品如流水般被镖师们马不停蹄往南方运去。

苗疆入青州的官道上,一辆式样普通由四匹马拉着的青布马车疾驰而来。虽然马车外表不显风尘之色,但只看车架便知这是为了在崎岖山道上行使稳当而专门制作的,想必主人必是极爱出游访名山大川,看四时风景之人。双轮马车前的四匹马皆是神骏异常,即便是千里行使也不见疲色,驾车的人只需手随意一提缰绳便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内的人把帘子掀开了一条线,看着官道两旁有气无力呻吟着窝倒在路边的灾民,神色略带忧愁:“没想到灾情居然严重到了如此的地步,即便是青州府不曾受灾,然而却还有这么多的灾民……”

未待她说完,一个清冷冷的女声传了来:“尧州一府灾民无数,知府能管得过来的也不过附近一区的饥民。剩下的除了流亡的别的州府外,也就再没有别的活路可选了。”

“那,可是为何还有这么多的饥民不曾进去青州城内?青州富硕,即便是进去乞讨也总容易保得住一条小命啊……”另一个不解的少女声音还得着点说不出的迷惑,看向四周的视线中尽是不忍之色。

“傻丫头,你笨啊!”先前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一个栗板敲在了后来的少女头上,努努嘴示意她看看官道尽头的城门口:“一般洪涝之后疫病必然会紧接着而来,你看看周围的情形……青州知府这做也是为了害怕饥民进城以后引发猝不及防的病灾吧。”

平日只有三三两两士兵守城的城门口现在站了两排盔甲埕明的兵士,她们防备地盯着不远处一排排呻吟的灾民。凡是有想趁机混入城中的人统统被她们不客气推搡过去,不管是被如何哀求,她们只是大声呵斥:“城门外不远就是施粥处,去那里排队去,知府大人有命,灾民不得趁乱入城!”

“可是这样岂不是要饿死好些人?我可不认为她的做法正确!”小丫头愤愤说完,担忧的目光自城东的施粥处扫过。虽然城东施粥的地方也不算少,然而和众多的灾民比起来还是不够,只看长长的队伍便不晓得真排着被轮到是哪一时了。

“那也没办法,受灾时人命也就真不值一钱。”先前的人视线也无声自施粥棚子处滑过,轻轻叹了口气。她自从得知尧州水灾之后便飞鸽传书青州尧州一带属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