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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成璧 佚名 4816 字 4个月前

……”然而还未等他一句话说完,床上的人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泪眼汪汪:“我的乖乖徒弟,你得帮师父出口气,实在太过分,她们太过分了,居然欺负为师……”

一句话完毕,很不负众望地眼珠子跌了一地。静影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还未长好的下巴,感慨着——这都一什么世道啊,熟人大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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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怎么在这里……”祈轩无奈地一摇头,直接走上前去站在床边,看着那含冤带嗔的人,最后道:“请莫邪师父退一下,我帮师父把衣服整理好。”

“好。”莫邪利索答应,退到了一边。

“你这坏徒弟,竟然不帮师父出气,早知道早知道就不收你了!”眼睛中尽是泪水的人忍不住拳头狠狠地砸在正帮他穿衣的祈轩身上,神色之凄苦让人以为他好像是吃了天大的苦头一般。

“师父,当日你收我为徒弟是不得不收,需要还人情,这点你总记得吧。”祈轩倒是不闪不避,说话非常的有条理。“可是,可是你也不能说为师用心教导你这么多年全出自那个该死的人的嘱托!”似乎被踩到了痛脚之上,可怜的白月公子对着徒弟虽然狮吼,不过却有着说不出的心虚。

“……我知道,但是师父扔下我自己一个出去潇洒的事情我也记得清清楚楚。”不管怎么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祈轩就是不曾落过下风。

静影奇哉,明明这白公子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居然还当了祈轩的师父,也太太……莫邪似乎明白她怎么想的,忽然插了一句:“你别看他看着年轻,这人实际上已经很老了——”一句话未完,木制枕头呼啸着过来,咬牙切齿的话还在房间中回荡:“姓秦的,我就知道你嫌弃我岁数比你大了一点,不过你家那个‘河东狮’比我还大怎么也没见你抱怨上一句?!”

本来以莫邪功夫她本能轻轻松松地躲过枕头的袭击,谁知她在听到那白月公子的话后很是呆滞了一瞬,接着被枕头砸了个正着。“哐嗵”一声十分的响,吓得正窝在床上的人一呆:“你怎么没有避开,你怎么不给我避开?!你的功夫不是很好吗?”

“既然你要砸就由得你,至少这么多年确实是我欠了你的情,对不起。”不知为何,似乎是这句话真的说到了莫邪心酸的地方,她再也没有方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慢慢低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中其实在乎的就是那样一个人……”原本凶巴巴的美男也静了下来,哀怨的深沉的让静影忍不住寒毛直竖。不成,接下来的戏码她看不下去了,赶紧撤,赶紧撤,免得一会来个什么烈火干柴,天雷勾动地火之类的少儿不宜画面。

扯了扯一边真看的正有滋有味的米苏,在小丫头不满意还欲再看不甘心的目光中静影直接一脚跨出门槛,一点都不留恋。祈轩帮白月整理好衣服之后也行一礼:“师父,弟子先告退……”

然而此刻已经是痴痴对望无语凝噎的两人对周遭的动静完全不晓得,那种两两相望目光简直能让周围的空气燃起噼里啪啦的火花。静影非常好心的最后帮忙合上门,对着表情也有点无奈的祈轩一笑:“原来那是你师父啊。”

“嗯。”祈轩默默地点点头,“我也不知道他竟然和……”似乎不明白该如何称呼莫邪,他最后只得含糊带过:“认识,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其实过得也……”

剩下的隐私不好去问,静影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的好,最后才道:“他扔你一个人出去逍遥?”

“是啊,我还未学成他自己便走了,我也没想到会在青州城遇到他,唉……”情之一字伤人,他其实也不知该如何去说,只是听到客房内似乎有人在呜呜咽咽的哭,还有人在小声劝着什么,最终叹息全部化作了一丝笑意弥散在唇齿间:“最近疫病也防治的差不多了,我还有点私事需要处理。再加上有我师父坐镇此处应无大碍,所以明日一早我想告辞。”

“什么,你要离开?”对于这点静影完全是没有一点的思想准备,完全的没有准备,震惊之下不由得声音完全的变调。“嗯,不得不离开,所以剩下的事情完全有劳小姐了。”祈轩的神色非常的肃然,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那,你……”剩下的话静影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开口。突如其来没有预兆的告辞,她是完全没有想到,心中无限怅惘然而却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说的好,踌踌躇躇期期艾艾,她的不爽快让一边的米苏都受不了了替她开口:“不知莫公子家住何处,落脚何方,以后还能联系吗?”

……

静影来不及抱怨米苏,只是略有期盼地将视线投注在祈轩的脸上。他定了会,然后轻笑:“有缘会再见的,我先告辞了。”那淡然的一笑好似庭前花开花谢,又似漫天云卷云舒,不带丝毫的烟火气息,完完全全没有将万千色相千般红尘纳入他那澄澈无比的眸子之中。静影看着他那种笑,忽然间心中就怯了,剩下的话也就再也无法说出来。

咬着唇,眼神留恋不已地看着那人青衫萧萧远去,鼻子动了动,祈轩走动之间身上的药香淡淡缭绕在四周,舒服的让人几乎愿意沉溺在其中永远不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的一个人呢?他心怀众生,为灾民来四处奔走,不放弃每一分希望。在找她之前,静影打听到祈轩也曾经找过其他的药店老板,然而没有几人愿意应承帮他,也有心怀不轨的人提议让他委身,他冷冷不失礼拒绝了去,依旧寻找下一家可以提供帮助对象。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即便是行走在红尘之中,琥珀色的眸子依旧可以不被凡世之事困扰。即便是看到刚才师父与莫邪的争论,他也不过淡淡一笑,略微劝上几句,并不曾深入其中。他,这个优雅淡然的医者到底是怎么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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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惑的思维还未消散,静影在看完自家窗台上悄然停驻的一只信鸽传来的消息后彻彻底底地抓狂了!“米苏,米苏……”她一连叠声地唤着在外边逗着白泽的小丫头,简直没有气急败坏,连杀人的冲动都有了。

“小姐,怎么一回事?”米苏一手托着白泽走了进来,非常的奇怪竟然能看到静影如此失态的时候。

“你自己看!”连说都不想说,静影发誓她此刻最想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把泉州别院的人一个个拉出去打上八十大板!连一个行动不便的人都照顾不住,还要她们做什么?!王府是白养了一堆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米虫,回去就把她们全部给罢免了!

米苏看完之后一张脸也迅速冷了下来:“萧然公子居然失踪三个月多了,这件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连米苏几乎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这,这也太,那个什么了……公子自己一个人溜出别院?!而且院中的人三个月之后才发现,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玩笑也开得太大了点吧!

“米苏,告诉莫邪,我得先上路,先……”

“可是不行小姐,刚刚收到符小姐发来的消息。”米苏冲她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她明日要约你一叙,关于粮价的问题,你走不开!”

疯了,疯了,完全疯了,难怪人说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缝,果然是如此。祸不单行啊祸不单行,静影完完全全要彻底的抓狂了,怒吼:“你赶紧备马去泉州仔细打听下当时的情况,我待跟符夜歌商谈完毕之后便去寻你,不必多话,快去。”看米苏支支吾吾似乎还要说话,静影彻底怒了。

“不是小姐,米苏没话,只是要把小白交给你。”米苏哭笑不得地接口。静影眼睛一翻,一脚踹过去,“不必跟莫邪招呼了,快去。”

“是,我马上就出发。”一说到正事米苏完全是收敛了刚才的样子,直接什么话都不说转身下楼到马厩牵马出门,简直如一阵风,动作迅速至极。米苏最后一扯马缰,看了站在楼上焦急的静影一眼,身影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正在这个时侯莫邪出来了,奇怪发问:“到底怎么一回事?”

“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我派米苏先回泉州了。”静影看着那一骑远去,对着莫邪摇了摇头,心中忽然像是空了一大片,最后她才道:“白月公子睡着了?”

“嗯,闹了一会现在累了,正在睡觉。”莫邪苦笑了一番,想了想道:“静丫头,剩下的路我暂时不能陪你一起走了,我想在青州城多留几日。”平时莫邪很少这么正式唤过她,静影晓得必然是有家务事要处理,便也笑了:“明日把粮价给压下来之后,我也得上泉州去。青州救灾的事情就留给你做吧,不然我走也走的不放心。”

“嗯。”莫邪一向不是话多的人,只一点头算是承诺。

再遇

幽暗的天幕上一轮明月清辉遍洒,照的山间曲曲折折的小路旁繁茂的青草纤毫可见。虽然因为山路太过难行的缘故,静影不得不小心翼翼骑着马慢行,不过她此刻整颗心却焦急的几乎要飞到泉州别院去。天知道哪里的人怎么弄的,居然在萧然失踪三个月之后才发现原来她们每日伺候的脾气古怪的少爷其实是青洛假扮的!

每一想到这里静影气得就想咬牙,她这个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行动不便还撇下贴身保镖一个人外出,实在是太气人太气人了!你想出去散心不见得就会有人来阻拦你,你完全不需要丢下个人假扮你!碎碎念碎碎念,恨得咬牙切齿。要知道现在正是灾民四处流离的时期啊,你一个大家公子手无缚鸡之力还赶出去乱跑,这不是送死这叫什么?!

心急火燎的上路,再加上路上一直心不在焉完全是在念叨另一个人,所以当静影在一抬眼间看到前边齐刷刷地站了一排人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只能怪自己太不在意,被人设圈套牢牢实实给伏击了都不晓得。

抬眼仔细看了看,她扬起一抹笑:“没想到这么荣幸,竟然被青涧师父一路从苗疆追到南安山,平郡王她就这么恨我把她家女儿带到书院惹上镇远侯?连我背了黑锅被镇远侯赶出来都不肯放了我?”除了这么个可能性外,她完完全全是猜不到为何这一帮苗人会对她如此的不弃不舍,居然还是长老带头跟着她,一直耐心等到她跟莫邪分开之后才来伏击。

四十多岁一身番邦装饰的女子手执弯刀面容无比的坚毅,冷笑:“既然李院长这么聪明猜到一切,还勿要抵挡的好。”

“抵挡自然是要抵挡的,自家的小命十分的值钱我可不想轻易地断送在青涧长老的手中。”不管了,平郡王到底恨她的原因是什么都暂时抛之脑后,毕竟看青涧摆出的架势便是完全要把她给毙之刀下。她又没有刀到眼前束手待毙的习惯,所以——慢慢抽出了缠在腰间的软剑,静影一手甩出长剑,挽出朵朵的银花。软剑横在眼前,她静静地看着月光下不住闪动的粼粼的冷光,清声道:“恕我不客气了。”

膝盖用力一夹马腹,静影直接冲着青涧冲了过去。手中的软剑如银蛇吐芯般流离不定,人剑合一直接扑上去同青涧的弯刀斗在了一起。曾经在苗疆的时候,她们闲得无事也私底下切磋过,静影留了四成的力,也不知青涧留了几成,反正当日是站了个平手。不过如今发现青涧带在身边的似乎是她的师侄们,估计是打算以多欺少,人数过少这点她估计今日是吃亏定了。

果然,即便是奋力拼搏,可是依旧还是有防不到的地方。左臂被偷袭的弯刀带出了一溜长串的血花,静影眉一蹙,软剑逼开一个人后,她靠着一棵树微微喘息。看来今日是不能手下留情,不见血只怕还离不开了……

她就奇怪了,到底平郡王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这般跟她过不去!千里的距离啊还一路追过来,到底背后有什么——还未多喘口气,青涧又是一袭刀光斩来,那呼啸的势头来的非常的彪悍,有去无回,有你无我!

静影本就不想拼死拼活,见此更是腰身一扭,半个旋身从空中避开。然而——只能怪她太不走远,偏生这一折身处正好是悬崖,悬崖啊——啊啊啊——

悠长的回声无比震荡地传来,青涧长老跟一帮手下围在悬崖边看着深不可测的云烟,同萧然手下的婢女青洛带着三分肖似的面容上神色复杂的看不到边。轻轻一声莫名的:“要怪你就你那个义母吧……”带着手下消失在了暗夜的魅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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