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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没有一丝焦距。

她薄薄的嘴唇像是染了血般的红艳,她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给绝望的人连绝望这种唯一的情感都要摧毁?

……

穆唯看着她,眼底闪烁着零乱的脆弱,那把刀似乎已经深入了内脏般痛楚,他却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茫然,看着她的不知所措,看着她连仅仅的绝望都被抹去的神情。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他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大片阳光,覆盖住上空的阴云,暖洋洋的令人想深深地呼吸到空气的甜蜜。

他,竟然,想保护她……

保护一个灵魂,尽管伤痕累累……

那种感觉就像是认识了几千年般,不仅仅是熟悉,还有淡淡的心痛。

穆唯僵硬的唇角再次透出一丝脆弱的微笑,像水晶般透明浅淡无痕。

他缓缓地伸出手,声音沙哑:"你的脸还好吗?已经出血了,痛吗?"声音温柔,清风般地吹进凌南烟的耳膜中回荡。

凌南烟微微愣了一下,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他,他温柔地笑,阳光透过他,外面是温柔而美好。

而她,站在这个角落充满了肮脏和罪恶。

……

她,现在由一个雏妓变成了杀人犯!!!

而她自己,连申辩的力气都没有。

一切,命中注定的徒然。

可是……

"啊--"一声惨叫打破了沉默,接连着无数女生惊恐的叫声袭来,像是浪潮一般此起彼伏,波澜壮阔。

却也只是尖叫,没有多余的动作。

麻木而冷漠。

"唰……"地一声吓坏了外面的小鸟,急匆匆地张开翅膀飞走了。

了无痕迹。

她看着他,灿烂的他微笑,白白的牙齿像钻石般闪着光辉。

她看见他伸出的手,修长而骨骼分明,他完美的如星辰手中画出的美少年,不再虚幻,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然后,她哭了……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晶莹地滴落下来。

周围又瞬间安静下来,像是拍电视一样,极度默契。

空气里荡着诡异,无数恶毒的眼神在凌南烟的身上被扫射出来,千刀万剐也不是什么痛楚的事情了吧,但是,凌南烟哭了,泪水淡淡地从眼眶中打转很久才坚强地滴落下来。

啪嗒……

掉落在地上,透明的液体碎成了一片小花。

穆唯看着她,心底无言的沉痛缓缓地覆盖住身体的疼痛,如果选择了坚强是不是代表不能哭泣?

凌南烟捂住自己的耳朵,世界安静了,她的身体慢慢蹲下来,蜷缩在那里,背光的角落潮湿发霉。

穆唯向她走近,一步,两步,三步……

他想说些什么,他张开嘴唇,但是,突然间的昏眩让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瞬间,天昏地暗,天晕地转。

失去了章法,乱了规律,在这样一个清晨,因为他遇见了她,而碎乱了一切,世界怦然倒塌,一片废墟中,他看见了她的幻影,轻轻地灵动在干净的水面上。

一切幸福的,宛如童话故事。

……

他直直地倒在地上。

第11节

身躯修长美好,阳光洒下来,金黄色的一片,像是镀了金子一般的耀眼。

"啊--"周围又发出毫无感情地怪叫。

最后变成一阵慌乱的脚步,大家把穆唯抬了出去,直至晕倒,他的脸上依旧残余着微笑。

那么美好……

……

终究,教室里失去了声音。

冷冷地空气缓缓地沉淀下来,将凌南烟掩埋在绝望的冰冷之中。

安静到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

凌南烟思绪仿佛度身于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悄然无声。

她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一步一步,却始终找不到光亮的出口,但是,突然的一个光圈飘过来,她却硬生生地把它击碎,推走。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她感受到了自己的罪恶,手中带有他体温的血已经凝固了,像是烙下的痕迹一样,干枯在她冰冷的手背上,一条一条,那么的明显……

凌南烟一个人

她的世界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仍旧蜷缩在角落里,承受着心底巨大的孤独。

泪水止不住的蔓延开来,原来流泪是一件这么快乐的事情,可以把发泄交给自己掌控,只可惜,她没有这样的权利,她除了她自己,根本,一无所有。

眼泪打湿了她白色的裙子,慢慢地又将那些血迹染红,染得鲜亮起来,白色的裙子血淋淋的一片,这里,有三个人的血迹,凌南烟,唐念,和穆唯……

夜幕慢慢静下来,夜晚的昆虫鸣叫出声音,杂乱的音乐会般吵闹。

凌南烟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感觉,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附着冰冷的墙角,然后温暖着比墙角更加冰冷的心。

******

星辰看着时钟,已经走过了十二点,如果精确地计算,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但是,他看着窗外的夜空,却还是这么的黑暗。

夜晚的星星已经变得凌乱,乱糟糟地在天空中闪烁,不像眼睛,却像是冷漠的心。

门依旧紧紧关闭着的,没有钥匙触碰的声音,冷冷地站在那儿。

她没有回来过。

……

星辰的眼睛变得灰灰的,美丽的面容如樱花般在夜晚仍旧那么明艳。

他放下手中的画笔,一张只有雏形的轮廓呈现,是凌南烟的画像,一张画面里,大大小小都是她的面容,安静,冷淡,铺设在画面里,斜的,直的,各种各样的零散画面,满满的占据了整张纸。

"南烟。"星辰轻轻地抚摸着画像,自言自语地说:"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他摇着轮椅,听见外面一片乱糟糟的声音。

这个小屋本就是夜市里的一个房间,在这里,一般都是妓女接客的地方,所以晚上会格外的热闹,也正因为这样,肮脏的弄堂下,房租才格外的便宜。

白色的夜晚像是朦胧的沙覆盖了一切,他抬头看看哥哥的遗像,心里似乎安稳了很多,他皱皱眉头,过滤掉外面嘈杂的声音,打开电视机,黑白的,只能收到两个频道,他无聊地听着晚间的新闻,手中依旧拿着画笔认真地作画。

他不是真的喜欢画画,而是因为,她喜欢画画,可是,他的天分却比她高,所以,他要拿着画笔为了她想完成但是不能完成的梦想。

手轻轻地拿着画笔,一笔笔勾描,一点点上色,再细心地勾勒出美丽的花边,图中的凌南烟干净的眼睛里蕴着一丝丝的笑容,美丽微卷的头发上落了许多花瓣,美丽的就如一个精灵般不可思议。

他满足地叹息一声,手轻轻地抚摸画上凌南烟的脸蛋,那么的小心翼翼,他笑着,温柔地笑着,妖娆的雾气在他的周围升腾,像是弥漫在仙境一般如幻似梦。

突然,电视的声音狠然地穿过星辰的耳膜,瞬间打碎他安静的思绪。

他愣愣地放下手中的笔,眼睛惊慌地抬起,小小的电视屏幕中,映着一个小小的她。

可是……

"下面为大家播报的这条新闻是来自于昨天晚上,警方怀疑,十九号弄堂里的屋子全部是用来做非法黄色交易的场所,于是突击检查,在昨夜抓到两名嫌疑犯,一名叫做严育红,已经有前科,至今仍被关押。一名叫做凌南烟,没有前科,初犯,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十五岁女孩,现在警察正对其进行教育与指导,我们也希望该女孩能够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一闪而过的是"教育"的画面……

女主播的声音渐渐淡去,星辰静静地看着画面。

……

好像浑身被抽去了力气一般。

那张画不经意地从他温柔的掌心中掉下来,滚落在地上,他却忘记了捡起。

茫然地回荡在脑海中。

巨大的浪花激荡着白色的泡沫涌动起来。

他呆呆地看着画面,脑中轰隆隆的作响,噼哩啪啦,噼哩啪啦,像是什么点燃了火花,一触即发,发疯地烧灼着他的心脏,无声的嘴唇苍白地抖动,他似乎都忘记了呼吸,好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在绝命的呼唤什么,却因为茫茫人海,而什么也听不见。

第12节

心空荡荡地跳动着。

血液慢慢地顺着血管滚入全身,脑神经一根一根被刺痛,他大大地呼吸一口气,英俊的面容,美丽的弧线,因为痛苦而显得异常的透明。

电视里,美丽的教育画面……

两个女人狠狠地抓住凌南烟的手臂将她凭空吊起,一个右手拿着香烟,左手拿着沾满盐水的皮鞭,毫不留情地朝凌南烟脆弱的身躯上抽,一鞭又一鞭,吱吱作响。

那美丽的伤痕在凌南烟的脸上,手上,身体上,腿上,都绽放的异常绝望地绚丽。

星辰呐喊着拿着遥控器向电视机狠狠地扔去,但是,电视里依旧改不了这个画面。

黑暗一片。

疯狂血腥,废墟荒芜。

女生瘦弱的身躯任由皮鞭的招待,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的表情,一切,就好像没有打在她的身上一般冷漠。

除了紧紧的皱着眉头之外,女孩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声。

一切,都空洞的像没有声音的电视剧。

星辰的眼睛反射着星星般冷淡的光芒,他的嘴角抽动,痛楚从神经末梢一点一点地传到身体的血管里,空洞洞的一片,好像在瞬间,整个世界轰然崩溃。

眼角湿了一片,似乎是眼泪滑过的瞬间,心都碎了。

他突然大叫了一声,对着黑幕的天空,那么无助地叫了一声,滑过天际的竟然是一颗明亮的流星,闪闪发亮。

然后,他骨骼分明的手飞快地转动着轮椅,嘎吱嘎吱的响声。

……

潮湿的弄堂里,漆黑一片,星辰的手飞快地滑动着轮椅,想见到她的欲望占据了他生命中的一切,好想见她,他的心狠狠地抽痛,他怎么允许她受伤害?

手拼命地滑动着轮椅,交错摩擦的声音,他的手破了皮,流了血,大片大片的血迹顺着手指流了出来,打在转动的轮椅圆盘里,火红的一片。

想见她……

想见她……

这种欲望狠狠地侵蚀了他的一切感观,忘记了疼痛,忘记了手上的流着的鲜红血液,手慢慢地裂开,细细白白的肉翻卷过来,血肉模糊的皮肤上,还带有轮胎滚动在沙砾上的声音。

在哪里?

在哪里?

他的心脆弱的呼唤,一种无力的害怕感占据上风,他痛苦地向她学校的方向走去,但是,他却不知道,不肯定,她是否真的还在那里?

俊逸的脸上滴出了汗水,汗水洒在翻卷的血肉上火辣辣的疼痛,他的眼睛茫然地看着马路,红绿灯的交替,他在乞求,可是声音里除了沙哑竟然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要丢下我!

不要离开我!

求求你!

星辰的心底无助地呐喊着,手中更加加快了轮椅的动作。

突然之间--

强烈的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劈碎了无数颗闪闪亮亮的星星。

然后又是明晃晃地一道两道三道白的吓人的光线。

……

星辰的眼睛似乎被刺痛了,他的手停了下来,轻轻地触碰着眼睛,似乎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眼睛里,是那么的疼。

突然,远远地一声鸣笛声。

一束光线直直地照过来,昏黄色的一片。

星辰抬起眼睛,一辆救护车如喝醉了酒般地横冲直撞了过来。

……

……

一切宛如定格住--

星辰的手想再次推动自己的轮椅,可是……

嘎吱一声地碎裂声,轮椅的轮子就这么的瘪了下来,一切,等待死亡般的支离破碎。

他愣愣地坐在轮椅上,马路的正中间,他没有动,愣愣地看着一辆疯狂的白色车子,狠狠地刹闸声像是生气的驴子般吼叫了起来,雷声阵阵。

几乎把天和地都震的抖动了,碎裂了。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白色的衬衫上点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