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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躯庞大,她的瘦弱完全不是麻子的对手。

第8节

"你没有资格进来,你把这里当妓院吗?我告诉你,像你这样不知廉耻的人没有资格走进这种美好圣洁的地方。"麻子斜着眼睛鄙视着凌南烟。

凌南烟却静静地笑着,说:"就算我想当妓院也不成啊。"

"为什么?"麻子皱着眉头问。

"因为……"凌南烟从上到下扫视了她一遍,同样鄙夷地说:"因为,就你的形象,当老鸨我都觉得恶心。"

瞬间,周围又是一片哄笑,麻子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喘着粗气。

……

突然,一声尖锐的鸣笛声划破天际的明朗。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缓缓地驶进校门,众人立刻识相地分开。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宣传栏面前,车窗慢慢地被摇开,穆唯俊朗的模样在阳光下一点一点地呈现出来,他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那张报纸,灰色的封面,上面凌乱地贴着破碎的照片,死气沉沉。

过了一会儿,他凝重地转移了视线,看到凌南烟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

耀眼的她尽管在这么多的人群之中仍旧能够让人无法忽视。

他再看看那张报纸上的面容,他的心底轻轻地感慨,这是一个怎样坚强的灵魂。

他摇上车窗,车缓缓地开进去,慢慢消失在转弯的尽头,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深远地看着那辆车的消失,一切暂时都平静下来。

不久,两个校工走过来,一把撕碎了墙上的报纸。

一切,如此定格。

校工的手挥了挥:"你们上课去吧,以后不要再在墙上贴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你凭什么撕掉它?"一个男生不服气地喊叫。

"是啊,是啊。"众人的附和声响起来。

校工无辜地摆手:"这是上面的命令,而且我们还要负责监督,一旦再有,学生将被开除,我们也要被罢工。"

"切……谁管你们啊……"说着,众人无聊地散开。

凌南烟看着像水波纹一般散开的人群,终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一切,还是风平浪静了。

她等着人流散尽之后才迈开脚步,校园的东北角是这次美术比赛的报名地点,她手中拿着星辰的全家福,她有信心,一定可以成功的,星辰是一个天才画家,原来他们一起学画的时候,他每次都是模范。

里面又是别有洞天的情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孩坐在中间,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些参加比赛的人。

"部长,你看这幅怎么样?"一个女孩殷勤地说。

唐念轻轻地瞥了一眼,摇头,干脆地两个字:"淘汰。"

"部长,那么这幅呢?"

唐念皱皱眉头,"你们不会自己看吗?没有长眼睛吗?"

女孩赶紧退了下去不再说话。

凌南烟静静地看着坐在中间的骄傲男子,如果没错的话,他就是美术部的部长唐念。

她深深地呼吸一下走进去:"你好,我是来参加比赛的。"声音很淡,风一般地吹进唐念的耳朵里。

唐念懒散地抬起眼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一种戏谑延伸在漆黑的眼底,他站起身,斜斜地靠着墙,冷冷地说:"是你?"

凌南烟有些惊慌,一种不好的预感滑过全身,刺痛一般的炸裂开来。

果然……

"你不就是那个雏妓吗?"唐念轻浮地笑着:"怎么,想用你的手段来勾引我让你得大奖吗?"

突然,一切寂静下来。

热热的空气在两个人周围的眼睛里升温,大家好笑地看着凌南烟将要如何反应,这种侮辱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凌南烟的身体瑟瑟发抖,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三伏天里会这样的寒冷。

这个世界生病了,不知道是因为世界的黑暗影响了人们还是人们的阴暗影响了世界。

总是,乱了分寸,一切黑白颠倒,致死剧终。

唐念笑着,手指伸出来,轻轻地一抽,拿过凌南烟手中的一幅油彩画。

全家福。

他嘲笑地说:"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那么一把刷子。"然后他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华美的画面,突然,狠狠地一分为二,纸碎裂的声音缓慢而机械沙哑。

慢慢地回想在凌南烟薄薄的耳膜里,震动地生疼。

二分为四。

四分为八。

八分为十六。

凌南烟静静地看着那张华美的画在他的手中被撕成雪花般的碎片,一起光彩已经不再,只有零落的废纸。

那些美丽的梦想,那幅全家的团聚,随着这一声声支离破碎的纸片,轰然倒塌,来不及回忆和享受,一切,就像午后的泡沫,炸裂,不见。

唐念可恶地往天空中一洒,纷纷扬扬,雪花一般灿烂,有的甚至落在了凌南烟的头发上。

他轻轻地但是清楚地说:"忘了告诉你,我们这里不欢迎妓女。"

狠狠的声音回荡在耳旁,顺着滚动的发丝,慢慢延伸到耳膜深处。

一遍又一遍。

忘了告诉你,我们这里不欢迎妓女……

第9节

妓女……

妓女……

淡淡的声音透过血液来到身体的最深一层,无限地回荡,一圈一圈,针狠狠地刺进去,没有血流出来,伤口已经太深,疼得竟然毫无感觉,原来麻木,原来冷漠,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凌南烟静静地站在那儿,美丽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唐念。

唐念走上前一步,抓住她小巧的下巴,眯起眼睛:"怎么?不服气吗?"

凌南烟的眼睛像是天上的云一样清澈见底。

"要不,我来满足你的本行吧。"说完,唐念邪恶地笑着,脸慢慢地凑过去,白色的牙齿异常地森冷,凌南烟打了一个寒颤,轻颤一下。

周围的人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呼吸那么安静。

空气中的灰尘漂浮。

唐念的身体挡住了凌南烟的视线,她投射在他的阴影中。

于是,狠下了心。

电闪之间,凌南烟的眼底一黑,她狠狠地咬住他的手臂,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连牙齿都显得酸痛。

"啊--"沉痛声从唐念的喉咙中喊出来,剧烈的倒抽气的声音零乱而酥麻,凌南烟几乎要咬下他的一块皮肉,他抽出左手,狠狠地抬起。

手起掌落。

清晰地一声。

空气缓慢了流动,凌南烟的嘴角中流着血,一片血腥味儿几乎让她晕眩,已经分不清,是他还是她的。

"你去死吧。"唐念凶狠地拉住她的领子,然后又是一声响亮的巴掌。

深深吐气的声音,骤冷的空气还在降温,阳光灿烂的窗外与这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区域,周围的人已经忘记了呼喊,一切都在悲哀中沉淀。

一声又一声地巴掌回响在美术室里。

肝肠,寸断。

整个世界乱了脚步,疲惫不堪。

窗外的树枝凌乱地挥舞着身躯,一片凌乱的色彩。

几只小鸟飞快地离开枝头,冲往干净的蓝天里去。

凌南烟的脸红肿地滴出血来,啪嗒一声滴落在地上,印出一朵心碎的梅花。

唐念放开她的领子,"v"字的领口已经扭曲了,从头到尾,凌南烟的挣扎几乎毫无用处,她脆弱的身躯在阴暗的教室里甚至没有人怜惜一眼。

"还不快滚?"唐念大声喝道。

凌南烟一步一步地走动,机械一般地向门口移动。

阳光一大片,唯独,照不到她的模样。

只是……

她突然转身,冲到了画纸的面前。

她抓过一大把桌上的画,然后同样狠狠地撕碎,同样狠狠地将它们扔在了天空中,像是碎花一样洒落在地。

四处飞扬。

"你在干什么?"唐念大叫。

凌南烟一把抢过手工刀,"畜牲,我要你的命。"

惊天动地的呼喊,夹杂着悲痛和怒吼,像一头喝醉酒的狮子,开始怒吼咆哮,一切都嚣张起来。

空气里的尘粒漂浮着,毫无定向。

她冲过去,向着唐念的身体冲过去,一瞬间大脑的恍惚,脑髓悠然胡思乱想,头发疯狂地飘动,这个世界,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始腐朽发出腥臭。

场面突然混乱一片。

乱哄哄的人群相互推挤,脚步声凌乱而沉重。

叫喊声,害怕声,在同一个时间发出,但是,没有一个人前去阻止,只是发出没有感情地吠叫。

凌南烟手中的剪刀朝着唐念冲过来,像是一辆没有车闸的车,停不下来了。

空气瞬间轮转,抖动起来。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真实地灰暗了,从来没有过的空虚占据着每一个人的头脑。

风火电石之间。

擦然出了另一种火花,美丽,灿烂,死一般的窒息,却灼伤了眼睛。

唐念大惊,身体飞快地一闪,一个空空的闪躲,留下一大片冰冷的空气。

刀竖直地向前--

泛着阴冷的光辉……

一发不可收拾……

……

但是。

……

穆唯像是魔法般的从外面的一大片阳光中走进来,身上甚至还残留一些阳光的温度,俊逸的轮廓温柔地附着天使般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扩大,完美的如一个琥珀般透明干净。

白色的衬衫轻轻地在风中飘着。

美丽的眼睛闪亮着,干净纯洁,仿佛世界上最美好的水源,那么无暇和香甜。

风一点一点地冷却。

空气立刻冰冷下来,像是刚从冰箱中拿出的冰水一般,还冒着森森的白烟冷气。

刀……

插进了身体里……

……

穆唯脸上的微笑瞬间僵硬住,微痛的感觉,一丝奇怪的目光向前望去,却诧异,又看见了她。

奇怪的女孩。

脆弱的宛如被世界遗弃的精灵,晶莹透明的,但是却希冀着被别人注视的梦幻,在暗暗的影子中,她浑身散发着的冷漠动人心弦。

怦然心动的感觉就这样匆匆忙忙地撞击着他的心扉。

不是爱情,是一种怜惜的心动。

缓缓的,催促着自己朝她的方向走去。

第10节

一个光点,无限热的能量,在他浑然不知的情况下,就这样被吸引了进去。

再也无法逃脱。

那双脆弱的宛如栀子花一般的光彩,在一个匆忙的午后,被毫不知情地撞见,然后,两条线无限地延伸,终于在未知中找寻到一个焦点。

最后,他竟然开始寻找,她移动的轨迹……

细细地,找寻……

他眼睛中的她,瞳仁中的她,竟真的是她……

长长的头发微微卷起,有些乱,美丽的眼睛里毫无光彩,但是硬没有眼泪,脸上已经红肿的滴出血来,小小的身体紧握着一把手工刀,似乎寄托了全部的希望。

而现在……

那把刀已经插在了他的身体里。

不知道有多深,没有人知道有多深……

一切又诡异般的安静下来。

连呼吸的声音都那么令人窒息。

凌南烟突然浑身发冷,潮湿的气息慢慢覆盖了她的脸颊,渗透到她的心底,冰凉一片,暗无天日。

一切,终究破碎。

血,鲜红的血,慢慢地,像雨水一般透明地滴落下来,瞬间如一条溪水般,印红了凌南烟的双手,几乎冒着热气的血液烫的凌南烟的心都颤抖起来。

血流成河。

滴在地上,不停地扩大,像是一片镜子般反射出两个人的面孔。

……

凌南烟小心翼翼地移开了自己的手。

刀已经深深地插进这个有着温和笑容的男孩身体里……

她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好像只是一个旁观者一样,忘记了该有的反应。

……

一片血腥味儿吞噬了她的思想,漫天覆盖的是一种强烈的火光,恨不得,就这样把自己与世界一同毁灭。

她有些呆愣地看着他,眼睛里却是无尽的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