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的话慢慢地吞咽了下去而被嘴唇的另一种蠕动覆盖说:"孩子,你怎么会来这个学校呢?"
"清音?不知道……"凌南烟的眼底慢慢地渲染上一层浓浓的灰色:"我只是觉得,我妈妈,好像很喜欢这里。"忽然的记忆翻转而来,那本日记本上,除了’清音学院’什么都没有……
"你妈妈?"眼底涌现出一丝希冀,穆城奕略微紧张地问:"你妈妈在哪里?"
愁绪锁紧了眉头,凌南烟的脸蛋在金灿灿的阳光下有些透明,她怔怔地看着眼前温和而美好的男子苦笑着:"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在天上吧……"
沉沉的重击。
心里狠狠地疼痛起来。
好像是无处可发的痛苦瞬间在他的身体里爆炸,碎片的记忆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刻着他的心脏,绝望的尘埃吞噬了一切思想。
悲凉漫成一片河流,流淌下去。
心里瞬间穿破了无数个小小的洞,忽忽地透出冷风来。
"你……"没有力气说完剩余的话,穆城奕的眼睛缓缓地暗了下去,手忽而地一松,链子就这么的掉在了白色的瓷钻上,亮闪闪地闪着光辉。
他惊慌地问:"南烟,你的妈妈姓什么?"
心底涌起的巨浪狠狠地击打着他激动的心。
他不自在地清清嗓子说:"南烟,你的母亲姓什么?"
阳光忽隐忽现。
窗外的樱花漂浮在微微闪着青色光泽的水面上涟漪波动水纹。
凌南烟奇怪地看着他疑惑地说:"理事长?"
"告诉我好吗?我知道这样很不礼貌……"穆城奕眼底的那层火苗随着时间的拉长而慢慢地燃烧。
凌南烟皱着眉头,此刻的理事长不再那么高高在上,反而觉得,像是一个父亲……
凌南烟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自己不是从来没有奢求过的吗?还是根本就忽略了埋在自己灵魂之中的那种深沉地渴望,渴望父亲的爱。
"我的妈妈……"凌南烟的眼底黯然下来:"她已经死了。"
声音很平静好像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样。
凌南烟淡淡地微笑,悲伤顺着眼角一直仰望到星空,哪一个是妈妈呢?
"她姓严,叫做严育红。"
眼底海水般一片湛蓝的颜色,嘴角那抹玫瑰般微红的笑意荡漾起来。
"严育红……"穆城奕的嘴角慢慢地吐出这个名字,顺着声调的结束,眼底的那抹光亮也瞬间地熄灭了,陌生的名字,完全没有印象,原来真的不是……
可是,颈项上的那个链子又是那么清晰地在他的眼前。
突然想起很遥远的一句话……
……
如果你背叛了我,那么我就要换一个名字,这样,你就永远也找不到我……
……
深深的回忆触碰到穆城奕的灵魂,他怔怔地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理事长?"凌南烟轻轻地叫唤他一声。
"嗯?"穆城奕微微浅笑一下,嘴角的那抹寂寞看起来那么的颓废:"对不起……"
……
迷茫混扰了一切的思绪。
这条链子安静地摆在这里,依旧美好如新,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陌生的女孩子身上?
那么这个女孩子是谁??
而她的妈妈……严育红,又是谁??
……
窗外的光芒淡淡地投射进来,温柔而暖洋洋的光芒洒在了白色的瓷砖上。
凌南烟轻轻地捡起地上亮闪闪的链子,眼前的男子好像陷入了巨大的沉痛与回忆之中,终究没有说话,凌南烟看着他,最后转身离开,紧紧地关上了门。
外面是一场盛大的阳光沐浴场地,一切都是上帝赐予的金灿灿的奇迹。
叶子轻轻地抖动开来,无数个形状的光斑在地上摇晃。
门内的声音一片安静。
穆城奕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道门。
好像紧紧地锁住了一切,深深的埋藏着的一切。
就好像是一条线断。
一个端点是过去。
一个端点是现在。
然后在从两个端点上无限延伸着射线的零乱的节奏。
夏日的各种虫鸣声交替在一起。
阳光依旧温柔美好地照射着大地,金灿灿的光芒摇摇晃晃,仿佛整个世界就将在瞬间碎去。
月亮终于缓缓地挂在天上,是一个美丽的月圆之夜,银色的光辉在地上轻轻地洒下一层。
第89节
厚厚的云层里扑满着亮闪闪的星星。
栀子花静静地绽放在庭院里,温柔如玉的光泽。
时钟已经敲醒了六次。
圣漠穿着黑色的礼服,修长的身体站在客厅里,漆黑如夜的眼底温柔地看着二楼的某个房间,门是关着的,他的眼睛却好像透了过去,闪烁幸福而平静的光泽。
"女孩子总是会慢一些吧。"星辰微微笑起来,他穿着洁白的西服,月光轻轻地照射下来,暖暖的雾气蒸腾起来,皮肤如樱花,嘴唇如薄玉,漂亮的男孩子在夜晚显得雾气般迷茫的光辉。
圣漠也轻轻地勾勒一下嘴角,因为不习惯而有些生硬:"星辰,身体好了吗?"
星辰笑起来,白色的牙齿闪亮:"你怎么和南烟一样?"
"那是因为关心你啊!"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缓缓地滑过空气,仿佛一个不知名的优美的弧线,轻轻地滑进两个人的耳朵里。
两个人的视线同时向上望去。
凌南烟站在楼梯口,微冷的月光下,脸蛋有些透明的苍白,纤细的身影照射在白色墙壁上,淡淡的灰色,眼角里盛满了笑容,好像是深潭中清澈的水雾一样蒸腾起来,淡红的嘴角滑过笑容,酒窝在月夜里忽闪忽现,白如藕般的玉臂暴露在潮湿的空气里。
缓缓的月亮的光芒射进来,混着屋内温柔而美好的黄色光芒摇曳。
硕大的白色百褶裙迎着夜晚的风轻轻地飞舞起来,一层又一层的纱此起彼伏地浮动,像是一个不忍心打碎的梦境般美好不真实,亮晶晶的眼睛里柔和的光很亮,蝴蝶般的锁骨上有一条美丽动人的钥匙般的项链,绕在脖子上一圈的衣服露出了美丽的小巧的肩膀和手臂。
像是上好的玉,毫无瑕疵。
圣漠呆呆地看着,过了好久才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伸出自己的手去迎接楼梯上的她,牵住她的手,弯腰,鞠躬,一个美丽的吻印在手上,"今天,很美。"
凌南烟笑着,眼睛里的雾气缓缓消散,梦幻般的影子在自己的身边盘旋起来,圣漠站在她的面前,优雅地仿佛一个王子,她跟着他的脚步下了楼。
"车子在外面,尽管是夏天穿的这么少还是会冷的,先上车吧,好吗?"圣漠帮着她整理一下脖子上裙领周围的褶皱微微商量着。
"不要。"凌南烟微笑:"黎杉马上就好了,我们一起上车吧。"
"好。"圣漠脱下自己黑色的西服盖在了凌南烟的身上:"那就先披着。"他自己还剩下一件白色的长衬衫。
星辰微微笑着,眼睛里慢慢地沉寂下来,洒去一波又一波的忧愁。
只要……她幸福……
那么,和谁在一起,并不重要吧。
此时,门轻轻地打开。
黎杉梳了一个很繁琐的头型,身上是一件淡黄色的小礼服,一直到达膝盖的位置,露出了修长而漂亮的腿,她眨着大眼睛看着各位:"都在等我吗?"
"你说呢?"凌南烟回问。
"你怎么穿这么少?"黎杉把西服翻起来,看见凌南烟只有脖颈上的一圈薄纱连着裙摆来固定衣服。
"你穿的很多吗?"凌南烟反问。
"差不多了。"
"是我帮她选的,她穿起来不错吧。"圣漠淡淡地开口,眼睛温柔地看着凌南烟,仿佛揉碎了水面一样波澜。
星辰打开车门:"大家上车吧。"
圣漠把另一侧的车门打开,凌南烟坐在了副驾驶座位上。
他启动车子。
在黑色的夜里,有些分不清楚时间的错觉。
狂野的林肯车仿佛是一把穿梭的箭一样行驶在宽阔无人的街道上。
路过的每一盏灯都洒着碎碎的光芒,里面的光线昏昏暗暗,没有人说话。
空气仿佛僵住了一般。
******
从来没有想过的盛大。
满园的彩灯一闪一闪的,隔了很远就能看见学校的灯火通明。
川流不息的人群,各种颜色的服装,像是化妆舞会一样在这样的视线里闪过,中间夹杂着各种各样兴奋的讨论声。
停好了车子众人走进去。
奢侈的晚会徐徐开幕。
流离在灯火辉煌的大厅里,淡柔的音乐轻轻地回旋起来。
推开金碧辉煌的大门,柔柔的光线顺着夜色慢慢降落,缓缓地触碰在闪闪的水晶吊灯上。
圣漠一身黑色的西服,直挺挺地站在门口,俊美冷漠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他的手腕处挽着一只白皙手臂,修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他的袖子。
凌南烟在灯光下美丽而透明,裙角处勾勒着红绿的宝石,朦胧地闪烁着光泽,柔柔的几片黑纱清悠悠地飘起来,宛如妩媚,宛若精灵,衣服边镶嵌着钻石的天使胸针,被高高束起的长发在夜晚好像明珠般带着无数的蓝色碎钻,苍白而略带微笑的脸庞闪着清悠柔亮的光泽,深深的眸子里笑意很浓……
两个人静静地站在展开的大门前。
无数的灯光照亮,红色,蓝色,绿色缓缓地交融在一起。
第90节
圣漠和凌南烟就好像是灯光中走出来的,慢慢由模糊变得清晰,美丽的不真实。
穆城奕笑微微地走上前,他说:"来了吗?辛苦圣漠了。"
圣漠生疏而礼貌地说:"没关系。"
凌南烟回以淡笑,芙蓉出水般清澈。
穆城奕深深地看着光彩耀人的女孩子,眼底深深地卷出细微的丝线。
记忆里泛黄的碎片再次弥散在脑海中,冲刷着一波又一波淡淡的神经脉络。
如充血一般僵立在那里。
美好的颈项上是晶莹发光的钻石链子,尽管过去很多年,也永远不会忘记这独一无二的一个。
她是否……
是他的女儿??
他和她共同的女儿……
圣漠的眼底慢慢疑惑起来,他紧紧地抓了一个凌南烟冰凉的手。
穆城奕尴尬地笑笑说:"很抱歉,你长的太像我的一个朋友。"他的声音充满苦涩,尽管在这个灯火通明的校庆上,悲伤和迷恋依旧那么真切。
凌南烟的心竟然一点一点地疼痛起来。
月光迷离地闪烁着光辉。
一地浅浅的灰白色。
顾林曼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脸上尽显尊贵,高跟鞋有力地撞击着地面,她礼貌而疏远的微笑着。
不远处十几层的蛋糕微微透出鲜嫩来,白色衬衫的穆唯拿着长长的木棒火柴细心地将插在蛋糕上五彩缤纷的蜡烛一个一个地点燃,小小的火花好像是希望一般温柔地连着烛火的泪光亮着。
不是没有看见她,只是站在他身边的她太过耀眼,以至于会刺痛他。
穆唯的眼睛很淡,看着美丽的蛋糕微笑,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柔弱的光辉,好像即使受了伤,只要她幸福着,就可以什么都不计较了……
……
圣漠轻轻地抚过凌南烟的头发:"记得等我,我去安排一些事情。"
"嗯。"
圣漠穿着西服离开,破碎斑斓的月影把她和他之前隔了很深的一层。
是幻觉吧。
凌南烟的眼睛看着周围突然蒸腾起来的雾气,校园的樱花树上纷纷的樱花静静地飘落,像是彩蝶一般在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摆动着身躯,月光照射下来,竟然真的有一丝寒意。
奇异的幻影在身边缓缓地降落。
一个一个破碎而炸裂的泡泡蒸腾起光泽来,疼痛一点点像潮水般覆盖上去。
"南烟……"星辰缓缓地叫出了声音。
凌南烟回过头,灿烂的一笑:"我们进会堂吧。"
……
一切,都已经是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