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有人。
再也没有人。
记得。
凌南烟是妓女。
……
缓缓推开里面会堂的门,只知道这是非常重要的仪式才能被打开,可是看见了眼前的景象三个人都吃惊不小。
青蓝色的琉璃瓦尽管在夜晚依旧闪烁着光泽,抬起头就能从琉璃瓦中找到自己的影像,大门缓缓地打开,金子的门锁和图腾,几个通天的神柱屹立在那儿,镶嵌着无数的宝石和钻石,是用淡蓝色的墙壁纸包裹着的,成千上万个蜡烛从门口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最深处。
"真好看。"
"嗯。"凌南烟点头。
星辰从不远处拿了三杯红色的葡萄酒递给两个人。
凌南烟接过,轻轻地抿了一口,瞬间,脸颊上就有了微红的颜色。
"黎杉,在找谁?"凌南烟晃着手里的葡萄酒漫不经心地问。
"嗯?"黎杉被她吓了一跳慌张地说:"我没有……"
凌南烟坐在椅子上,黎杉顺势也坐了下来,眼睛里的光泽依旧游离着。
"南烟,圣漠喊我过去帮忙,你们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吧。"星辰微笑着说:"我过去了。"
"好。"凌南烟看着星辰走远,温暖的眼睛猛然地冰冷下来,平静的如深海:"不要骗我。"
"我……"
"穆唯还是昔翮?"凌南烟的眼睛看着像宫殿一样的房屋。
"什么?"黎杉吓了一跳。
"如果是找其他人的话早就找到了吧,那么就只有三个人了,肯定不是圣漠……"凌南烟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晃动着葡萄酒,玫瑰色温柔的光辉闪耀。
黎杉的眼睛瞬间暗淡了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
"是谁?"心里猛然被人踹了一下,凌南烟平静自己眼睛里的波涛,一如往常地明亮。
"昔翮。"安静地吐出这两个字。
慌张失措一下的手,酒轻轻地渗透了地面一小块儿地毯。
"为什么?"强忍住心里的那种慌张的扩散,猛然地想起那个午后,那场磅礴大雨前的昔翮,已经变了模样。
"我喜欢他。"更加平静的声音陈述了事实。
凌南烟的心缓缓地松懈了下去,大礼堂无数的灯光照射下来,她们的影子一片灿然。
"哦。"她没有接着问下去,看着舞台的中央已经摆好了设施站起身来:"我们走吧,要开始了。"
"好。"黎杉也站起来。
舞台的中央是一架白色的钢琴,所有的人都聚拢在那里。
第91节
昔翮站在上面,黑色的西服,眼底浓成的一抹黑色似乎怎么也融化不开,他看着站在底下的凌南烟,眼角闪烁一下,五彩的灯光将他的脸照耀的有些苍白,他微微弯腰。
"现在校庆的舞会正式开始。"说着,他打开白色的琴盖,修长的手指从低音一路滑过去,那跳跃的音符像是透明的精灵在空气中舞动。
骨节分明的手指,侧脸的那一刹那似乎有一些残余的温柔,窗外的樱花漫天的飞舞,奇异的光泽下竟然感觉到美丽的少年嘴角有一丝血红色,微微的笑着,仿佛一种嘲弄。
优美的音符在美丽的手指和钢琴之间流窜下来,像是细细长长的水流,冰冰凉凉地一路从心里延伸到海底,飞跃般的,在指尖和黑白的琴键之间,溶化出一条条美丽的光彩。
会堂中间的大吊灯,金碧辉煌地轻轻旋转,混着优美的钢琴声无数个小小的风铃彼此撞击,周围墙壁上的彩灯闪亮的刺眼,在这样交相呼应的灯光中,凌南烟似乎空茫起来,整个世界好像都飘在云端,看不清过去,也望不见未来,只有这一刻,她是人群中的一个,他是舞台上的唯一,这段空间,永恒地存在着。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曾经救过我。"黎杉的眼睛里融化出一种水一般的柔美,像是荷花的花瓣一样在水珠之间颤抖着,她淡淡地微笑着:"我以为像他这样被别人捧在手心里的人应该是很骄傲的,可是……"
"他不骄傲。"凌南烟的里是波浪起伏的海水,纯澈而有些透明,她弯起唇角微笑:"很多年前我就知道,昔翮是很好很好的人。"
"你认识他?"
凌南烟摇头,记忆里碎片一般的疼痛蔓延过心底的潮水涌动,他轻轻地一句’我不认识她’就好像是一粒灰尘洒在了她的伤口上,本以为可以不必在意,可是,竟然等到想摘去的时候在伤口处粘住了。
"我不认识他,可是却很了解。"凌南烟的声音平静,眼睛看着真诚地弹奏钢琴的昔翮,他的眼底有沉重的悲伤,优美的少年在奢华的灯光下抿着紧紧的嘴唇,宛如透明般脆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位置,被什么样的熊熊大火点燃,瞬间,就想毁灭一切。
"为什么?"黎杉奇怪地看着她。
凌南烟嘴角的那抹笑容似乎是不经意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昔翮轻轻地侧过头,目光里温柔的融化成一滩水,樱花一般缓缓地飘落下来,闪电之间,昔翮的嘴角微笑出一种俊美的充满威胁的笑容,在这样的灯光下,美好的少年的眼睛里像钻石一样因为什么而闪亮起来。
奇怪的……诡异……
充满冷意的笑容,好像是狮子看见兔子一样贪婪。
凌南烟的身体猛然地僵硬了。
"我们走。"她拉起黎杉,步子越来越快,慌张在心里炸出了团,不知道会怎么样,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唯一清楚的是,他把她,当作敌人。
凌南烟在会堂中寻找着圣漠,似乎只有看见他心里才会平静下来,只有在他的身边,在他的怀里,一切的灾难才会离她远去。
此时掌声和尖叫声传来,几乎是金光闪闪的昔翮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再次鞠躬表示感谢。
舞台四侧的巨型音响缓缓地响了起来。
棚顶上旋转出很多更加亮色的光芒。
舞台慢慢陷了下去。
各种光芒照射在舞台中央,宛如白昼。
人们兴奋地开始找寻座位,等待自己心仪的那个人伸出手来说’我是否有幸能请你跳一支舞。’
凌南烟在错综复杂的灯光里无心寻找,她拉着黎杉坐了下来,手中的红酒已经喝下一半。
"你怎么了?"黎杉问着心神不宁的凌南烟。
凌南烟微微眯起眼睛:"黎杉,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
"不要靠近昔翮。"她说的字字清楚,心里的恐慌似乎更加地上升一层。
"为什么?"一个凉凉的声音插进来。
"因为他太危险……"突然停止的话语,凌南烟抬起头,昔翮悠闲地站在她的身后,深黑色的西服在灯光下深深浅浅,他微微地笑着,可是眼睛却是那么的冰冷。
凌南烟觉得自己的背部感觉到一阵凉风,她站起身来看着昔翮,他嘴唇里的笑容那么的干涩,更加沉重的几乎毁灭性的恨在他黑色的眼睛里爆发出来。
她的眼睛纯净的像水,很柔软的水。
"因为,你变了。"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冷的喉咙变了味道。
昔翮笑着,绽放出巨大花盘般的微笑,清澈到几乎纯净的微笑,他看着黎杉声音低沉地说:"没有想到我又看见你了,最近还好吗……"
那里面盛大的感情几乎铺天盖地的在黎杉的周围埋下种子。
可是--
凌南烟知道,那是假的。
"够了!黎杉,我们走。"说着凌南烟拉起黎杉的手准备离开,可是,优雅的另一种力量,黎杉另一支雪白的手臂上放着修长的手。
第92节
昔翮微微弯腰,亲吻一下:"请问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黎杉怔怔地看着他,柔美的眼睛里闪现出圣洁的光芒。
凌南烟冷冷地吸了一口气,徒然地把手轻轻地放下。
"好。"果不其然,黎杉红着脸答应着,慢慢地随着昔翮的步子走向了正中央的舞池。
昔翮回头,那种熟悉的冰冷似乎弥漫了整个空间,凌南烟的心跳得很快,一种奇怪的苦涩从细胞的诞生开始繁殖起来,癌一般扩散。
凌南烟怔怔地坐回去,身体里就像是有不安分的小虫子在攀爬着。
她一口气喝掉了杯中所有的红酒。
夜风冷冷地吹进来,身体和心里都是一阵冰冷。
可是突然地却好像是一种热气缓缓地从很深的地方传递过来。
凌南烟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烫,她站起身体,微微的有眩晕感,放下透明的酒杯,一个人打开硕大的窗户,站在了阳台的外面,那里放置着的是很多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
夜晚的风几乎吹醒了她,她缩住自己的肩膀,两只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那里的白色的光芒已经被冻伤了般呻吟着。
满地的樱花时起时飞,飘落在不远处的水波之中,就像是一条条小船一样。
白色的一小道暗影。
凌南烟拿着一杯红酒慢慢地站在了窗台边,冷冷的风吹过思绪,反而更加的平静。
似乎隔了很久,好像远处的歌舞升平已经不再了的时候,凌南烟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咬着牙,将另一杯红色的美酒一饮而尽,那种催魂的燃烧在身体里静静地绽放。
好像是一种可以燃烧成灰的花朵。
"在干什么呢?"沙哑的声音响起。
凌南烟吓了一跳,她看见穆城奕和她一样站在窗台上。
穆城奕微微浅笑,将她手中的空杯子换成了满杯问:"你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
凌南烟看着他。月光下的他比往常慈祥不少,却也透着一种奇怪的疲倦,她淡淡地开口说:"我在想一个很深奥的问题不知道您能否帮我解答。"
"什么?"
"爱情。"
"爱情?"穆城奕惊讶一下,苦笑滑过成熟的嘴唇:"这应该是无论什么样的人都无法解决的问题。"
"或许吧。"凌南烟看着天上的群星,眼睛扑朔迷离:"什么是爱情呢?爱情到底有多少种方式?会不会只是因为爱而明知道他在利用你却依旧心甘情愿?"
黎杉,如果这是你的爱情,那么,你是否还需要我的祝福?
"你在说什么?"穆城奕皱皱眉头,心里猛然地抽痛一下。
一直是这样的吗?
他的女儿?
在月光下瘦弱而柔美的身躯中,暗藏着无数汹涌而冰冷的浪潮。
……
"没什么。"凌南烟回过神来,她眯着眼睛看着黑色苍穹上的星星点点,心里的疑惑终于从嘴唇中溢出来:"理事长,你有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穆城奕惊讶地看着她,良久,悲伤的感情慢慢从眼睛里一直笼罩着他的全身,灰色的空间只有黯然和心碎的柔情,"怎么会没有呢?每个人都会有的吧。"
"是顾林曼阿姨吗?"明知道不是,凌南烟还是出于礼貌询问。
果然,穆城奕摇头:"不是她。"眼角的纹路慢慢加深似乎在想着另一个时空:"我用生命爱的一个女人,只可惜,她离开了我。"
凌南烟没有说话。
"她说每年都会陪我过生日,所以每年我都会非常的期待。"穆城奕笑着:"明知道她只是随便说说,明知道她是骗我的,我却依然等待着……"
透过微微沧桑的话语,穆城奕好像又回到了曾经被深深封锁的记忆。
一切都在瞬间瓦解,而死灰复燃。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凌南烟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沉重。
"很好很好的人。"穆城奕回忆到那个美丽身影的时候嘴角不自然地点燃一丝微笑,柔软地渗进心底,他狠狠地灌了一口酒。
他柔柔地说:"我最爱的女人姓凌,呵呵……"他笑起来,可是这笑声实在空洞,凌南烟的心里反而空旷着。
"她姓凌,还是和你一个姓。"穆城奕皱着眉头说:"她叫凌清音,就是这个学院的名字。"
"原来是真的。"凌南烟喃喃地说。
"什么是真的?"他奇怪地看着这个大眼睛充满愁绪的女孩子。
月光下,她的皮肤就像凝脂一般美丽动人,微微的透明闪着清澈的光泽。
"学校里流传着理事长是因为心爱的人所以才开这个学校的是吗?"凌南烟抬头,眼睛里是一望无垠的冷静,好像无论是多么沉重的痛也不会有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