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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好像沉睡了。

安静的好像听见了死亡的脚步,在一步一步地靠近,然后勒着勃颈窒息。

凌南烟在刺眼的阳光下有着瞬间的失明,真实的疼痛使她轻轻地揉了一下眼睛,她悲哀地笑着,转身看着墨绿色的苍穹,那一刻,就算把天捅一个窟窿也不如这种咬牙切齿地恨。

这种恨深深地埋在了骨头里,像火药一样埋藏的很深,突然出现某一个火苗,将其彻底点燃。

凌南烟深深地闭上眼睛然后缓缓睁开,指着旁边的颜色问:"那这个呢?"

星辰看了一眼,嘴角微笑地回答:"这个是白色。"

这个是白色。

轻轻地一句话似乎触动了心底的灵魂。

凌南烟看着白色的颜料嘴唇颤抖地问:"你看出来了?你真的看出来了?对,对,这个是白色。"凌南烟的心仿佛从嗓子里跳跃出来,希望之火悄然盛开。

星辰看着凌南烟开心的样子。

眼睛里的悲伤像一条直线一样,没有端点,无限延长……

她,因为他认出一个颜色而欢呼雀跃。

而他,除了给她一次一次的失望,除了一次次狠狠地把她本身的世界夺走的更空虚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

黑色的光芒笼罩住他的全身,那种漂亮的气息依旧从他的周围那么夸张地在空气里叫嚣,漂亮的男孩子,绝美的男孩子,在这一刻,仿佛真的失去了一切。

空荡荡的,无依无靠地在黑色中独自彷徨行走。

不再需要她的陪伴,再也不需要,星辰听见自己的心狠狠地呐喊着这句话,这句几乎可以撕碎他骨头的话,像是排山倒海的力量,将他的一切自私和欲望踩在脚下。

……

握紧的双手微微泛着青色,指甲陷进肉里,星辰觉得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加山崩地裂,哪怕是他失去双腿的时候,哪怕是他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都没有如此这般绝望的疼痛。

真的是这样的吧。

已经不能再拖累了,她陪伴了他好久,以至于把他的世界当作了她的区域一样周而复始默认地生活,可是不是这样的缓缓滴血的心疼痛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她应该有她的世界,她是那么的美好,像是一个瓷娃娃一般被另一个视为珍宝的收藏。

而他,始终自私地把她带进他的生活,无尽的灰暗在整个世界里无穷地占领着绝对的位置,于是,她崩溃了,绝望了,以至于整个身躯都在这种毁灭中无法负荷。

……

那么现在……

该是放手的时候了吧。

两只鸟儿,同一个避难的巢穴。

可是总不能因为其中一只鸟儿的翅膀断了,就要禁止另一只鸟儿去飞翔。

那湛蓝的天空,那阳光般闪闪发亮的梦想,在这一刻,已经与他无关,而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赶出去,让她知道,除他之外的世界有多么美好,让她忘记留恋,忘记与他的所有记忆。

第110节

会痛吗?

当然会,可是与她的痛苦比起来,他的痛苦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吧……

借着时光的流动,年华的变迁,缓缓地,世界回复原来的模样,把他的影像淡出她的生命。

……

阳光散散地照射进来,凌南烟愣愣地坐在那里。

她轻轻地问:"告诉我是不是猜出来的?"心里的巨大空洞等待着一个答案的填充。

紧张地看着他,好像他的答案能确定她的生死。

星辰微笑着,俊逸的少年微笑在阳光下,无数美好的樱花纷纷洒落,交错的梧桐树叶闪着不自然的光泽。

庭院里的喷泉依旧流动着光泽,里面花花绿绿的鱼儿涌动。

从来不知道。

这个世界因为色彩而变得很美妙。

也从来不知道没有色彩连生命都不再重要。

"告诉我。"凌南烟握住他的手臂。

星辰看着她,眼底的歉意藏的那么深,"南烟,对不起,我真的看不见了,对不起……"泪水慢慢流淌下来,星辰淡淡地说:"我的世界现在只有两种颜色,一种是黑,一种是白,其他的颜色在我的眼睛里是各种不同程度的灰,但是,不再辨认出来了……"

凌南烟怔怔地看着星辰。

咬动的唇透过血腥的味道直冲向脑海。

凌南烟就这样看着他,似乎生命里所有的光芒都因为黑色的强烈而被全部吸收,没有一丝空隙。

"为什么不说?"凌南烟发怒地大吼:"你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一直瞒着我?"

星辰悲伤地转过头,声音沉闷:"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因为各种颜色的混合已经不符合常规了,所以才怀疑的。"声音越来越低:"怕你担心,所以没有告诉你。"

凌南烟沉默了,泪水如断了线一样滴落。

紧紧地咬着嘴唇闻到了血咸咸的味道,忽然的眩晕起来。

凌南烟拉开窗帘,看着湛蓝的天空,那里白色的云彩在漂动。

平直的马路上三三两两地几栋白色的别墅屹立在阳光下。

樱花在阳光下透明的仿佛是雾水一般的精灵,飘荡着,在喷泉上摇曳着。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吹动她的裙摆,整个世界能听见呼吸声。

那么淡,那么浅。

恍然的,凌南烟眯着眼睛,浓浓的睫毛微微上卷,明亮如钻石的眼睛看着天空,隔了很久才淡淡地说:"怎么会这样呢?"好像自言自语。

"为什么呢?"凌南烟悠悠地说:"为什么上帝要把对我的惩罚加注在你的身上呢?"

"为什么上帝会这么残忍呢?"凌南烟的微笑宛如绽放的花朵像是罂粟一样美的狠毒:"为什么让你十五年如一日的学习画画,在马上成功的时候收回你的视觉,不是眼睛,只是颜色,他是故意的对不对?"

凌南烟安静地站在那里,灵魂好像飘走了,只有行尸走肉般的躯体站在窗前。

泪水已经流干了,留下一道像血一般的泪痕。

星辰惊慌地看着她,她的背影像剪纸一般脆弱:"南烟,你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凌南烟冲着天空大吼,绝望的声音透着血丝:"为什么会这样对待我?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一次一次收回我身边最重要的东西,你凭什么这样对待我??"

"为什么要收回星辰的颜色,你知道颜色对于他而言就是生命吗?"凌南烟的嗓子已经嘶哑:"你知道他未来会成为著名的画家吗?你知道你的玩笑已经彻底毁灭了他吗?"

凌南烟的身体瑟瑟发抖,她的双手抱着肩膀。

"南烟……"星辰焦急地转过她的身躯,才发现她的脸色已经苍白的好像没有温度。

"南烟,你不要吓我。"星辰的手伸向凌南烟的额头冰凉彻骨,星辰惊慌地喊:"南烟,你发烧了,是低烧,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凌南烟回过神来,她的眼睛看着星辰。

然后狠狠地一把推开他。

怒吼的声音好像是心碎一般黯然无光。

"你滚!"她指着他大声叫喊:"为什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会失去视觉?"

"为什么死的人永远是我身边的人而不是我?"

"为什么不是我?"

"星辰你知道吗?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要上天就这样毁了你!"

怒吼般发泄了心里的所有疼痛,凌南烟再也没有力气站立,她缓缓地靠着洁白的墙壁滑下身体,双腿弯曲,很长的卷发遮住了她悲痛欲绝的眼眸。

星辰缓缓地走到她的身边。

"南烟……"他轻轻摇晃着她。

很久,凌南烟缓慢地抬头,空旷的眼睛里除了茫然什么也没有。

星辰轻轻地把她小小的身躯搂在怀里,那种冰凉好像穿过身体,冻结了骨血。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温热的手掌缓缓地透过背部传进凌南烟的周身。

凌南烟微微呻吟一下,慢慢地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星辰的身体一如往常那样清凉,淡淡的肥皂香味儿传进凌南烟的鼻翼里,轮廓很深的肩膀,宽而硬朗,美丽的线段坚硬地在他的身上铺成修长的身躯。

ps:等下就要出门了,可能几天不能更新,只能先把这几天准备更新的先传上来了。希望大家看的愉快。

第111节

……

已经长大了。

在她的身边长大了的男孩,不再是当初那个瞪着一双举世无双的美丽眼眸脸红地看着她喊’南烟姐姐’的白色衣服的小男孩了。

这个男孩跟在自己身边十几年。

她是他的全部。

为了她,他失去了一切。

她毁了他的世界,为了自己不再孤独,她自私地将他拉向她的世界,不在乎这里面的悲伤有多么的沉重,只是想一味地,一味地,找到一个可以这样安心靠着的人。

在她的生命中永远烙印着这样一个男孩子,白色的衬衫,修长的双腿,漂亮的几乎令世界窒息的面孔,缓缓地微笑着的白色牙齿,偶尔会因为画画而骚骚头发。

这样的男孩子印刻在生命中,无论岁月是以什么来计算流逝,这个男孩子的温柔将永远记忆在她为数不多的温暖里,永远也不会销声灭迹。

她把他当作唯一的亲人。

可是如今,因为她,她所爱的亲人,失去了包括生命所在的一切。

这种痛苦就好像是一大巨大的剪刀狠狠地将她搅碎。

那么,能做什么呢?

唯一想做的,或许,只是要更加牢固的抓紧他,用自己的余生来保护他。

可是……

他还剩多少时间?

……

眼前的男孩苍白而没有生气,淡漠的唇角好像是透明一般安静而令人窒息。

阳光浅浅地从窗外照射过来,一条一条的丝线在窗棱上跳动。

金灿灿的光芒缓缓地投影在地上的男孩子与女孩子之间。

浅浅的影子在墙上晃动。

女孩子的体温急剧下降,冰冷的像是潭水。

男孩子的体温依旧是温柔美好,他轻轻地抱住她。

光线仿佛把此刻的画面镀成了金子。

"南烟,你知道吗?"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男孩子的面容有些不清晰,唯有那双夺人魂魄的眼睛闪闪发亮。

他的手仍旧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凌南烟的眼睛慢慢变得平静下来,如水一般毫无波澜,澄澈的能看见内心的深处。

"南烟,你知道吗?"星辰淡淡地微笑着,阳光洒落在美丽的面孔上,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温柔的一句话从温柔的唇中吐出来。

"只要你可以幸福……"

"哪怕我真的离开你了也不会觉得悲伤……"

******

沙沙的雨声透过窗棱一下一下地击打出同样节奏的声音。

风轻轻地吹起来,雨丝斜斜地飘扬起来,整个空间仿佛弥漫在深深的雨气中,白茫茫的一片,被掏空了般只停留在废墟和尘埃里。

充满消毒水的空间,弥漫着深深浅浅的杂笑声。

白色的长廊。

玻璃门后投下少年的暗影。

刚刚打开门的昔翮看着这条笔直的长廊,似乎没有尽头,黑漆漆的一片雾气,每一个病房门牌号都那么冰凉地在灯光下闪烁不清。

长季精神病医院。

3056号房间。

深深的声音回荡在耳膜里,像是无数个虫子般沙沙作响。

雨水顺着少年微乱的前额头发打落下来,顺着修长的手指滴落在地面上。

病人的情况加重,我们只能把她绑在床上,请家属见谅……

蔓延在心脏里的痛苦仿佛是魔咒般把他深深地框了进去,再也出不来。

为什么会这样?

昔翮的眼底一片浓郁漆黑。

昔翮握紧了拳头,那股力量在空气中发出关节碰撞的响声。

恨。

恨这个世界。

心里有着千千万万个为什么,可是却无解的答案。

明明可以忘记的,明明想拼命忘记的,为什么却记得如此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