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
好像骨头里的一切都被撕碎了一般炸裂开来,昔翮透过门窗的玻璃看见白色的床上被粗粗的绳子绑住的女人。
绳子绑的很紧,勒出了一道道红色的血痕。
他深深地闭上眼睛,手颤抖地打开门,冷冷地风瞬间就扑天盖地地袭来,窗户在风雨中拼命地摇曳着,击打在外面的墙壁上,沙沙的冷雨顺着窗户一路洒进来,打湿了白色的墙面。
他走过去关紧窗户。
拉上深色的窗帘,夜幕便消失不见了。
这时……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声音低沉地传来,女人张开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流淌,痛苦地喊着:"求求你们放开我。"
"我会听话,我会吃药,我不再乱跑……"女人的声音已经沙哑,看来似乎喊了很久。
身体似乎想憎开绳子而努力地动着肩膀。
"求求你放了我吧。"女人看着昔翮喊着:"我真的好痛,我被绑了好久……"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进女人的嘴巴里,说不出来完整的话语。
心里的疼痛瞬间因为刚刚的窒息而变得深沉起来。
昔翮的眼底是一片黑暗,一点光泽也没有。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看着床上恳求他的女人,碎乱的头发的女子脸色好像透明一般苍白,嘴唇却好像滴血般透红,她恳求地看着昔翮。
第112节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是很听话,会乖乖吃饭,会乖乖睡觉,再也不逃走了……"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好痛。"
深深的一道道血痕在昔翮的眼睛里被无止尽地放大。
爆炸般毁灭的感情在心底沉寂了。
他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缓缓地蹲下身体。
骨节分明的手在颤抖,他轻轻地扶上她乱乱的头发沉沉地说:"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
"不是答应我要听话的吗?"
火山在几个世纪的沉寂中终于爆发。
岩浆滚滚。
沉痛的眼底是无穷的痛恨,世界,给我生命的世界,我恨不得与你一起毁灭。
满天的大雨,滚滚的黑色乌云。
大树的枝叶在雨丝中摇晃。
女人闪着眼睛说:"我会听话的,请你相信我好不好?"
"好。"一片灰烬的眼底慢慢地染成了红色的眼眶,呜咽声掐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那,你放开我好不好?"女人的眼底猛然地一亮:"真的好痛。"
她用力地动了动胳膊。
"好,很快他们就会放了你的。"昔翮说着轻轻地弹去女子头发上的灰尘。
"真的吗?你认识他们?太好了,你一定要帮我告诉他们啊。"
几乎是埋没一切的泪水被昔翮深深地压在眼睛里。
"好,我会告诉他们的。"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昔翮伸手给女人盖上被子说:"那么,你好好睡一晚好吗?"
女人听话地点头:"好。"
于是,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不安稳地抖动着。
外面的雨声依旧淅沥沥地下,撞击着透明的玻璃。
窗帘遮住了一切。
昔翮握紧女子的手,头深深地埋了进去,泪水掩饰不住地流淌下来。
我最爱的母亲……你真的舍得一辈子都不再想起我吗?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给了你无穷的灾难,而你,除了接受毫无选择……可是当你知道你用生命爱的那个男人爱的却是别人的时候,你就真的崩溃了……
除了死去的父亲。
你竟然谁都不记得……
你的世界变成了空茫茫的一片,被别人一刀一刀地剜去心脏。
那个女人,那个让你承受这一切的女人,应该付出代价,和你一同毁灭的代价,可是何其幸运,她竟然死了,狠心的人留下了自己的女儿,等待着无数人的报复。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满天的尘埃漂浮,昔翮握紧了拳头,任凭泪水洒落,凌南烟,谁让你该死的,是她的女儿……
这个世界安静极了,沙沙的雨声掩盖住一切罪恶。
梧桐树叶轻轻地摇晃,在深沉的夜中飘落了下来,悠悠地在空中飞舞。
******
白色的病床上凌南烟好像死去一般苍白透明,嘴唇干裂出血迹,脆弱的双颊上像樱花般渗在冰凉的水中,那么的黯然无光。
手上再一次用针扎进皮肉里,上面的输液管不停地滴落液体。
带着黑框眼镜的医生脸色沉重地走了进去,推推眼镜翻开病理对着床边的两个男子说:"再这样她很危险。"看着白色病床上的凌南烟叹了一口气:"不久发的高烧,现在又发低烧,什么样的身体也吃不消的。"
圣漠的神经狠狠地一震,"她什么时候发高烧了?"眼睛却看着星辰,坐在角落中的星辰只是淡淡地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你们好好照顾她,记得多吃些营养的东西补充身体的抵抗力。"说完医生推门离开。
室内慢慢地恢复了平静。
窗外的雨滴打落,很清晰的声音,顺着美丽的弧线一条一条地下落,晶莹透明。
室内空气变得潮湿,呼吸显得沉重不安。
凌南烟安静地躺在床上,卷卷的长发遮住了脸颊,微乎极微的呼吸好像消失了一般。
不久。
圣漠淡淡地开口:"我已经打过电话了。"
星辰抬起头,黯然的眼睛黑亮着,他怔怔地问:"什么电话?"
"我已经叫人通知了英国著名的眼科专家,过几天就会来中国,他们一起会诊,我相信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圣漠说的很淡,眼睛一直看着沉睡的凌南烟。
她此刻安静地像一朵莲花,在水中静静地等待绽放的那一刻。
"你……"想说什么却没有说,星辰整个人僵硬在夜色中,苍白的面孔忽明忽暗闪动着。
"不用谢我的。"圣漠帮凌南烟盖好被子说:"我只是不想让她再担心了,我们都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好吗?"声音虽然是问句,语气中却是无法拒绝的权威。
星辰苍白的面孔在雨滴散落的周身湿了一片,他淡淡地点头:"我知道。"
大雨一直都没有停,就这样沙沙地下着。
圣漠慢慢地在凌南烟的床边睡着了,星辰看着窗户外的苍茫大地,雨气很重,周围仍旧是一片灰暗的天空,密密地织着像网一样的世界。
第113节
没有人知道,自己是属于哪一段区域。
……
渐渐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丝红艳的霞光,透过不远处的云层慢慢地扩散。
星辰依旧站立着。
雨丝在霞光中显得透明而干净,慢慢地落在远处的水面上,一片涟漪的波动。
竟然这样不知不觉地站立了一夜。
周围都是静悄悄的呼吸声。
突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星辰疑惑地拿出来,清晰地跳跃的两个字’穆唯’。
心里好像沉下去一拍,他看了看仍旧睡着的圣漠,转身走出了病房,穿透长长的走廊,打开门站在了楼梯口,丝丝的雨滴打落在他的身上,凉飕飕的。
"喂?"星辰接过手机。
"我是穆唯。"那边透过沙沙的手机声传来了温柔的声音。
"我知道。"星辰微微眯眼,深深的影子投在墙上,雪白的衬衫在风中漂浮,已经被雨水湿润了。
"我是从南烟那儿知道你的手机号码的。"
"哦。"
短短地沉默了一下。
穆唯问:"她现在好吗?刚刚发过高烧,记得让她多喝水,多吃些青菜瓜果之类的。"
星辰的心里沉沉地,他皱紧好看的眉头,雨光雾气中,妖娆的少年似乎哭了,红红的眼眶里,是明亮如水钻的眸子,瞬息间让世界因为美好而折服。
"她不好。"沙哑的声音。
穆唯紧张了一下,轻声问:"怎么了?"
"她现在……"胸口里的沉闷似乎已经说不下去,星辰狠狠地揉揉眼睛:"她现在发低烧。"
……
瞬间是电话挂断的声音,只剩下’嘟嘟’的回音。
星辰久久地才放下电话。
站在长廊的楼梯口,修长的身体仿佛是一个完美的雕像,眼睛里迷茫着樱花一般灿然的神采,美丽而脆弱的面孔因为在雨中而显得晶莹透亮。
南烟……
身体里的某一段声音在沉沉地说,如果……
如果……我离开你的身边,你是否……
就不会如此痛苦……
……
沙沙的雨声回荡在空荡荡的气息里。
微微泛白的天空下,淡淡的光晕照射在树叶上,很浅的粉红色。
星辰看着暖洋洋的那种感觉,终于知道,那可能就是心里最渴望的颜色。
……
转过身去回到病房的时候圣漠已经醒了,正在出神地看着凌南烟。
星辰黯然地站在门口,白色的衬衫有一丝雨水的清澈透明,浑身的冷意从脚底慢慢地扩散到心里,他真的是很爱她的吧,这种爱,即使毁灭一切都会原封不动的存在着,充实着他和她的心。
而圣漠……
是她最依赖的人。
而星辰……
是她最放心不下的人。
总是这样,星辰讽刺地撇撇嘴角并没有进门,只是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修长的双腿微微卷曲,优美的倒影摇曳着烛火一般的光亮。
慢慢地,冰凉的泪水流下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我的存在,或许你会觉得幸福。
南烟……尽管心里在无数次地呐喊你,可是,我终究决定,远远地逃离你,直到你快乐了,直到你的微笑能够从嘴唇延伸到澄澈如海的眼底,我就离开你……
……
心里好像承受不了的痛苦般狠狠地将他撕裂。
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水汽,苍白的嘴角上残余着咸咸的血丝……
寂静无人的长廊上,早晨的空气冷冷地旋绕,漂亮的令人窒息的男孩子静静地靠在墙壁上流泪……
……
细雨纷飞。
窗外的墙上翠绿的常青树叶滚落着雨露。
圣漠推开门走出来,冷漠的气息慢慢地透过高贵的眼睛看着星辰。
他本身就是这样的冷漠,可是为了她,他改变了自己。
"我出去买一些东西回来,南烟醒了会饿。"圣漠转身离开,背影高傲地往前走淡淡地留下一句:"好好照顾她,她马上要醒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鞋子与地面摩擦出高贵的声音。
……
星辰走进病房。
安静的好像没有人一样,他看着床上的凌南烟,脆弱的面容好像已经越来越苍白了,手无力地下垂,修长的手指好像在抓着什么却又徒然地放开了。
他站在窗口看着圣漠开着黑色的林肯车缓缓地驶出医院的大门。
白色的大门,充满了周围潮湿的雨气。
雨点斜斜地交织着,纷纷扬扬在白色的大门上。
白色的宝马车与黑色的林肯车在大门擦肩而过,一黑一白在雾气中仍旧那么显眼。
星辰看着失之交臂,肩膀猛然地一愣,没有血丝的嘴唇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颜色。
终究,穆唯还是来了。
……
穆唯停好了车子打开车门。
茫茫的雾气,灰白的一片,他站在那儿的瞬间白色的衬衫就已经湿透。
跑在医院的走廊上,长长的走廊一路奔跑过来,黑漆漆的前方,似乎不管什么样的力量也无法阻止他跑去。
第114节
湿漉漉的雨滴从他的身上一路滴落下来,地面变成了一条长长的水迹。
走过长廊与长廊间相隔的露台。
穆唯看见星辰站在墙旁,美丽的眼睛里弥漫止不去的忧伤。
樱花纷落。
雨丝缠绕在两个人之间。
两个白色衬衫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