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凝结在一起,外面的世界恢复了沉寂的灰暗,只有房间里的灯光通明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
穆唯淡淡地看着窗外,天空中还存有偶尔的闪电。
一道一道似乎撕碎一切的光亮。
知道有多么不甘心吗?
他竟然没有出场的资格就被出局。
门锁慢慢扭动,昔翮从外面总进来,浓浓的夜色混合着昔翮的眼睛里,猛然地有一种陌生感。
深深浅浅的血迹停留在脸上,似乎已经干枯了很久。
穆唯回头看着他,目光着急地问:"你和人打架了?怎么脸上全是伤?"
昔翮冷冷地看他一眼说:"最近有些人不安分,我当然要出手,否则,他们不知道昔家是怎么来的?"
穆唯站在他的对面,猛然才想起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嗓子干涩地问:"怎么才回来?"
昔翮的身上冒着浓浓的雨气,他淡淡地答应一声。
"你是不是……"穆唯微微停顿想着该如何措词,身体因为不安而僵立着。
细微的火花在空气里发出声音。
昔翮淡淡地冷笑:"什么开始跟踪我了?"
"你变了。"穆唯沉静地说。
"每个人都会变。"他走向玻璃橱柜拿出水晶玻璃杯然后打开沙发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很烈的酒,几乎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燃烧,或许这样也好,可以暂时忘记痛苦:"世界也在改变,这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不是吗?"他轻轻地挑动一下眉毛。
"可是你变得很奇怪。"穆唯走到他的身边,一把夺过昔翮想一饮而尽的酒杯,"你想喝醉吗?"
"醉了又如何,那不是更好?"昔翮再次拿起酒杯喝下腹中,火焰越来越旺,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火海中,焚烧了一切,变成了无数白色的灰烬,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
"酒不是好东西。"穆唯冷静地说。
"哦?"昔翮又倒了一杯,轻轻地摇曳着美丽的液体:"我可不这么认为呢?"
"昔翮,就算喝了酒又有什么用?"穆唯的手抓紧杯子,"该存在的问题还是会存在,为什么?"穆唯低声吼着:"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使你变成这样?"
昔翮皱眉,他的眼睛更阴沉地闪着光,声音很低:"穆唯,你知道些什么?"
"可能什么都知道,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穆唯徒然地放下手看着昔翮再一次一饮而尽。
昔翮冷冷地笑着,他放下杯子走到大片的落地窗前,沙沙的雨丝一直不停息地冲刷着这里的一切,看不清颜色的天空变得混沌不堪。
"是她告诉你的?"声音很轻,话语中有着隐忍的不安。
"谁?"穆唯一时空白没有反应。
"装什么,除了她还有谁?"昔翮撇撇嘴角痛苦慢慢被冷漠盖住了眸子:"她到底和你说了些什么?"
"你是说南烟?"
"嗯。"很低沉的一声,似乎是多此一举般地回答。
"不是她。"穆唯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背部说:"她现在就算想告诉我也做不到。"
"哦?她怎么了?"尽量使人听起来是一种不经意的语气,可是紧紧相握的手指出卖了他的迫切。
穆唯看在眼底,清水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光彩。
他走到昔翮的身边一起看着窗外说:"她生病了。"
"什么?"昔翮瞬间转过来看着穆唯的侧脸,他淡淡地的语气听不出感情。
穆唯有些悠闲地看着他:"怎么了?"
"没有。"昔翮狼狈地摇头,眼底恢复了镇定:"她怎么了?"
"低烧加高烧,医生说很危险。"
"是吗?"昔翮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大概是这阵子太痛苦了吧,她已经负荷不住了,你知道吗?"穆唯看着他,痛苦慢慢地流露在空气里:"再这样下去她会崩溃的,不要再逼她了好吗?"最后一句显然是说给他听的。
第122节
昔翮从鼻翼里冷冷的哼一声,心脏跳的乱了节奏,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一切都已经成为事实,还能用什么来推翻?
"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但是肯定跟她有关,可是你知道吗?她和我见面从来没有说过你的事情,她隐瞒我的原因是什么?"穆唯深深地看着昔翮。
"别问我。"昔翮的眼底闪了闪,选择了躲避。
"她不想让我困挠,所以她宁愿全部积压下来,哪怕压垮她自己,也不想让我担忧。"穆唯重重地说着,他看见昔翮眼底的沉郁更深了。
昔翮不屑地说:"你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没错的吧,对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星辰。
穆唯叹了一口气,俊美的脸上写满了忧愁。
他拍拍昔翮的肩膀说:"昔翮,请你不要和黎杉交往好吗?"
昔翮猛然地转头,那种目光仿佛是一只嗜血的狼般:"你果然在跟踪我。"
"不要再逼她了。"穆唯的目光透过他的肩膀飘的很远:"其实,她也曾经把你当做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不对……"穆唯淡淡微笑,美丽的笑容在干净的脸庞上存留下来:"她一直把你当做很重要的人。"
"你很了解她?"
"不了解。"
"那你……"昔翮恼羞成怒,刚才那点微微的暖流也消逝不见,是耍他的吧,可是他更加气恼的是为什么这样的话语能够让他温暖下来?
不是应该有很强的自制力的吗?
"是她自己说的。"穆唯的眼底平静如海。
"不可信。"昔翮摇头踏着步子准备上楼,头脑中似乎已经炸开了,什么也不去想。
"她说……"穆唯停下来,果然,昔翮的脚步也停下来。
"她说……昔翮,如果一切是我的错,请你不要折磨自己……"穆唯淡淡地说完却听见昔翮冷冷抽气的声音。
昔翮的心里沉痛地被针扎了一下。
强烈的理智和恨意把他狠狠地拉回现实,他想装作不在意,可是嗓子却变了声调:"你以为你这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吗?你当我是孩子吗?"
"如果你是这样认为的那我无话可说。"说完穆唯也转身上楼,到了楼道的梯口,他却的淡淡地抛下一句:"知道她是在什么时候说这句话的吗?"
"什么时候?"昔翮的声音有些紧张。
"在她交杂着高烧和低烧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穆唯猛然地转头,硕大的灯光下他俊美的脸蛋微微苍白起来,美好的少年说:"她生病,最大的是你这块心病……"
"你才是罪魁祸首,不过还好……"穆唯冷冷地说:"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称了你的心意。"说完他直挺挺地走上楼,脚步踩着楼梯上的红地毯微微摩擦出声音。
南烟,请你好起来……
穆唯静静地期盼着,可是,楼下的那个家伙,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清醒呢?
脚步声快要全部消失的时候,穆唯淡淡地留下一句:"我帮你去拿医药箱,好像在我爸妈的卧室里。"
昔翮看着穆唯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尽头。
眼底的阴霾慢慢被另一种浓浓的情感所覆盖,柔软织成了一条线……
真的是这样的吗?
南烟……
昔翮看着漫无边际的雨滴沉沉地落下,南烟……如果是这样,那么,该怎么办呢……
……
穆唯从楼上走下来,打开医药箱,拿出白色的棉花轻轻地帮助昔翮擦拭伤口。
血一点点渗进棉花里。
紫色的消毒药水在碰触伤口的时候,昔翮轻轻地哼了一声。
"忍着。"
"你是故意的。"昔翮冷冷地说。
"那你得忍。"说完穆唯的手腕轻了下来。
窗外的月色正浓。
厚厚的云层从这里看过去就像是一个个陷阱一般深陷。
"穆唯。"昔翮轻轻地喊着。
"嗯?"
"你知道,我曾经那么努力地接近你吗?"昔翮眼睛眯的很紧。
"说吧,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当年的你那么骄傲,却为什么独独向我伸出手说,想和我做朋友。"
"因为……"
昔翮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极了。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
淡淡的灯光印射着两个美少年的脸上,流露出深深浅浅的痕迹。
"因为,我想利用你。"很沉的声音穿越空气进入穆唯的耳膜,他的手颤抖一下却依旧帮着他擦药平静地问:"然后呢?"
"我想伤害你。"昔翮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猛然地滑开一道口子,很深很深。
"最后……"昔翮的心仿佛窒息一般,疼痛好像从身体里的空隙里钻出来般消逝了。
"报复你。"
狠狠的三个子从昔翮冰冷的唇中吐出来。
穆唯的手颤抖一下,棉签不小心掉在了地面上,他微微皱眉,接着他再拿一根棉签,接着帮助昔翮上药。
"我恨你的父亲。"
昔翮痛苦地说:"不知道有多恨!!"
"我也恨南烟的母亲,她伤害了我的母亲。"
第123节
"我更恨我的母亲,为了这样一个男人,而疯狂。"
黑夜漫无边际。
好像是火苗一般,痛苦越烧越旺,最后消逝了。
"我想,只要我伤害你,伤害南烟,那么我的心里就会舒服一些。"
"接着呢?"穆唯冷冷地问。
"可是……我好像……"昔翮的眼底迷茫出疼痛的雾气,他苦笑着:"好像,我的恨意并没有消失,反而加重了。"
"那个对象,是自己。"
"怎么可以如此残忍地,选择伤害你们。"
……
从来不知道为什么……
在伤害你们的同时,最痛的那个人反而是我自己……
毕竟,曾经,那么用力地,把你们放在我的心底……
……
昔翮皱着眉头,悲伤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的鲜明:"你说南烟生病了,可是……我没有一点儿快乐,就好像是一个孩子玩的游戏般,毁灭一切的同时,竟然舍不得。"
"昔翮……"穆唯的眼睛陨落下光芒,他淡淡地问:"你从什么时候南烟的母亲的?"
"在我看望我母亲的时候收到下属的电话知道的。"昔翮诧异地看着他说:"难道你也知道了?"
……
知道,南烟是你的妹妹。
那种痛苦是否会让人真的理解呢?
……
昔翮的心里缓缓地涌现出疼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接近他的目的早就已经被时光代替,剩下的,只有两个人真心相对的痕迹。
穆唯沉默了,他的眼睑低下去。
夜晚,正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无数的虫鸣声交杂在这个寂静的空间里。
清明的月光缓缓地照射在干净的水面上,折射柔软的光泽。
******
白色的欧式别墅。
月光下散着冷冷的光辉,弥漫出美丽的薄纱。
圣漠牵着凌南烟从车上下来,突然的阳光让她有些恍惚,他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说:"别怕,没关系的。"
凌南烟的嘴角微微苍白,她轻轻地微笑:"嗯。"
"南烟。"圣漠的表情陷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是眼底很沉重:"南烟,我妈妈的身体不好,所以……"
"圣漠,我不会的。"凌南烟看着他,平静地眼眸里如冰一般的冷漠。
圣漠拿出金色的钥匙打开大门,一切奢华尽收眼底,门前的雕像完美地站立着,立刻充满了庄严的味道,流动的空气,凌南烟轻轻地缩缩肩膀。
"你冷吗?"
"不会。"
此时,圣源从楼上走下来,微笑着看着两个人,好像是纯洁的白色栀子花,温柔而淡雅地绽放着:"来了吗?妈妈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呢?"
凌南烟咬住下颚,轻轻地微笑一下。
端庄而优雅的女人缓缓地从另一个房间来到客厅,眼底的那抹宽厚令人瞬间觉得温暖起来,她优雅地笑着说:"你好,我是圣漠的母亲。"
凌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