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糖葫芦把自己骗到净身房阉割去势,从此稀里糊涂当了名扫地的小太监。紫城里暗无天日,小内监多的是,打死了不过望外一抬,连个响声都听不见。自己走路都怕踩到蚂蚁,天天想娘想得只敢在被子里哭。还夯多久太后为刚登基的小皇帝挑近身内监,其实就是给皇帝挑玩伴。自己长得白净,说话低头看影子,太后说这孩子怯生生怪可怜的,亲自挑去服侍年幼的皇上。从此算是踏上高枝,日子好过许多。可这位主子是个倔脾气,又有那么个不近人情、大权在握的叔父摄政王,连皇上都被他关过黑屋子,更不用说自己了,代挨的板子不知打过多少回!如今好不容易熬到乾清宫副总管,听起来威风八面,其实跟皇帝一样,是个没实权的副总管,连敬事房的刘公公都比自己强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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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见小德怔地低头抹泪,知道他跟着自己实在吃过不少苦头,拍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只要你行事规矩,日后朕一定好好抬举你。别抹咸水啦!讲点宫里宫外的八卦给朕听听。”
小德子感动道:“皇上待奴才真是恩德深重,小德子就是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他想想又疑惑了:“皇上想听八卦?什么八卦?”
“就是你们太监那些碎嘴话!打量朕不知道么?你们这些狗奴才最喜欢在私底下说东家长西家短,哪家亲王大臣的宅第私事你们不知道!今儿恕你无罪!朕也听听活泛一下。”顺治笑着坐回炕上,瞅着小德子示意他快说。
小德子只好打叠起一百个精神,手脚比划着口水四溅:“听说洪大人在南边风光着呢,纳了好几个貌小,他的太夫人不乐意了,派人捎信给洪大人——做就做,可别糟蹋自个身子骨!呵呵,皇上觉得可有意思?”
顺治不置可否,朝暖阁外瞧了一眼,漫不经心道:“继续说,随便说!洪大人南边的事朕不想听,说说京的事吧。”
小德子搜索枯肠,又接连说了几桩道听途说的京城新闻,见顺治仍是淡淡的催他继续说,倒长了个心眼——皇上到底想听什么?他大着胆子试探道:“英亲王新纳了一个小,听说是汉人,还是南边扬州来的,据说是鸨子训练好了准备卖大价钱的瘦马,今年才十六,长得真是那个,啧啧,奴才真不知道用啥词来形容!进府之后马上得宠,硬给抬入旗籍,听说马上就要报内务府正式册封为英亲王侧福晋。可英亲王正福晋不乐意了,皇上知道,她是蒙古王公格格出身,腰板子硬啊,这几天听说英亲王府闹得不可开交,正福晋天天摔杯子丢碗,大骂英亲王老不正经,惯得府里精出世。还扬言要把婊子抬籍的事捅给太后,让太后老佛爷来管管……”
说到这里,他发现顺治脸媚一沉,顿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英亲王是谁?多尔衮的亲哥哥!自己犯浑竟然到这个地步!还没等他沮丧地跪下,顺治就疾步冲上来,兜头一个大巴掌:“竟然敢说英亲王的家事,太没规矩了!”
小德子腮帮子火辣辣的疼,吓得浑身直哆嗦,伏在地上砰砰叩头,连话都说不清了。却见顺治并没责罚他,而是在他身边慢慢兜了两圈,朝外张了张,忽然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刚才有人在暖阁前探头探脑,***是多尔衮的人!现在他们走了,你不用害怕,起来吧。”
小德子一愣,这才浑身松瘫下来,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哎哟我的娘哎,吓死奴才了!”他非常清楚,刚才如果不是皇上机灵扇了他一耳光,这话传出去多尔衮必会另找由头用大板子抽死他!现下顺治打他一耳光说他没规矩,反而替他遮掩了过去。只是主子到底想听什么?
只听顺治小声道:“继续说,声音小点。比如多尔衮的家事,像刚才那种,你知道点什么?”
小德子恍然大悟,索跪在地上拿巴掌抽自己的大腿,听上去像是在打自己耳光,边抽边小声道:“这事奴才知道点……啪……摄政王的正福晋是皇太、原先的林丹汗窦土门福晋的养……啪……林丹汗被先皇打败气死了,皇太带着养嫁给了先皇……啪……先皇就把她的养指给摄政王当正福晋……啪……摄政王从阑正眼看她,连家务都不让她管,最是没权柄的一个正福晋……啪……偏偏这正福晋还是个醋坛子,成天跟侧福晋们斗气……啪……”
听到这里,顺治看小德子的模样实在好笑,拍着他肩膀道:“起来吧,不用再做戏了!他们都走远了,这里就我们君臣二人,你站起来仔细说。”
小德子爬起身,凑近顺治的耳朵:“这正福晋脾气很不好,见人就斗嘴,因此满京城竟然没一个王公贵跟她说的来!就连已经薨了的皇太都不待见她,劝过两回见她死不悔改也撒手了。皇太薨了之后她更没人撑腰,堂堂摄政王正福晋连通房大丫头都及不上!偏她还是一直闹!摄政王老爱呆在养心殿据说也跟她有关。皇上你想啊,家宅不宁,谁愿意回去啊!”
顺治早听得呆了,没想到多尔衮竟然有这样一位正福晋,怪不得他连家都不回!
小德子还想继续说,看了看顺治却咬住了嘴唇。顺治正听得起劲,连连催促。小德子忐忑道:“剩下的事皇上要真的恕了奴才的罪奴才才敢继续说。”
顺治心里一沉,这剩下的八卦明显跟皇额娘有关,小德子才这忙怕!他沉声喝道:“凡事有朕,就算老佛爷的八卦也能讲!讲!”
第二卷 大话清游
第二十七章 小玉儿大闹慈宁宫
小德子觑着顺治脸,尽量措辞隐晦些:“摄政王正福晋一直以为是太后老佛爷从中作梗,以前就跟太后闹过,被摄政王拿大嘴巴子抽回家了,搞得太后老佛爷和摄政王都很尴尬。从那以后正福晋连逢年过节必须进宫给太后请安这条都省了,太后也最好不要她在跟前露脸。墙倒众人推,见摄政王和太后都不待见她,谁还理她呢!可怜堂堂摄政王正福晋搞得落毛凤凰不如鸡,不过要怪只能怪她自己!”
顺治听了半晌沉默不语。小德子的意思非常明白,估计这位多尔衮正福晋是个大醋坛子,为人很没心计。她猜到多尔衮跟皇额娘的暧昧,吃醋竟然吃到了当朝太后的头上,可不是浑到家了!以前估计是顾及到皇太脸面的缘故,现在连皇太都死了,谁还把她当回事!
小德子继续道:“据说摄政王正福晋这几年也后悔了,知道以前为人做事太不得人心,现在整天在家吃斋念佛。不过奴才觉得,人的本是很难改的,大概是怕闹到摄政王跟她彻底决裂,这才做做样子收敛些。”
顺脂默点点头,问道:“你知道这位摄政王正福晋现在还跟谁有来往?”
小德子仔细想了想道:“据说果郡王的额娘西宫皇太还能跟她说上间话。”
果郡王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博果尔,他的母亲以前是父皇皇贵,父皇驾崩后才晋位皇太的,也是蒙古王公格格出身,论起位份比皇额娘还高出一截,不过到底皇位还是落在了自己头上。为了这个,这位西宫皇太没少跟皇额娘阁气,不过这些年知道自己跟皇额娘地位早就稳固,因此反而时常到承乾宫给皇额娘陪笑脸,让她办这件事应该最合适不过……顺治打定主意,附到小德子耳朵边上,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遍。
小德子连连点头,末了道:“皇上放心,不过是吹个风,这事奴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滴水不漏,而且绝对疑不到皇上的头上来。”
“好!事成之后,朕把你这个副总管给换成正的!”顺治欣慰地拍拍小德子肩膀,“这就去吧!”
“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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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天,全副正装珠冠的多尔衮正福晋小玉儿进得宫来,说是要给太后请安。大玉儿正要避着这位比自己小两岁、脾气暴烈、同是蒙古格格出身的人,根本不想接见。奈何因自己移到慈宁宫,西宫太正捍给自己道喜,在旁边一个劲的撺掇,不好不接见。只得传她进来。
情敌相见,分外出火,小玉儿看着坐在太后宝座上的大玉儿,想到就是这个人,害得丈夫连正眼都不看自己,甚至连皇帝位子都让给她儿子了,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冷冷蹲了一福,又是示威又是提醒般的大声道:“‘摄政王正福晋’给太后请安。”不等大玉儿让她平身,她便直起腰来,冷眼直视大玉儿:“臣听说太后好事将近,特来给太后道喜!”
大玉儿顿时脸涨得通红,她分明是来找茬闹事的!当着这许多人的面,看来今日难以善了。
旁边西宫皇太却笑道:“这唱的哪出?什事将近,别听那起子小人胡乱嚼舌头!是正儿八经下聘行礼、八抬大轿抬进王府正门的摄政王正福晋,安荣尊贵,好日子长着呢!快别虎着脸,我们三个好净聚在一块,今儿好好说说间的亲热话!”
大玉儿警觉地看了眼西宫太——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自己跟多尔衮那档子事?难道她知道今天小玉儿要进宫,特地来看笑话的?她朝旁边暗暗着急的苏茉尔使个眼。苏茉尔会意,悄悄溜出了正殿。
小玉儿讽刺道:“我如今都要被人休了!还说什么摄政王正福晋!真是好笑,有人尊贵的皇太后不愿做,偏要跟我抢这个王福晋的位子,真是失心疯!这么多年了,还吃着碗里看着锅子里,不怕寒碜!”
大玉儿修养再好,也被这间话刺得浑身直抖。旁边西宫太见大玉儿真气了,也不敢再火上浇油,假意劝道:“别乱说话!哪里会有人跟抢摄政王正福晋的位子,难道你府里那些精还越得过你?你到底是正福晋,祖宗家法,不能随意休,摄政王这么多年也算让着你了,别得寸进尺,搞得摄政王真的动了怒,你也不好过不是?!”
“哼!早就没好日子了,索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小玉儿今天存心把话说开,大声道:“大玉儿你听着,别以为你做了太后就了不起!你儿子的皇位是谁让出来的?是我丈夫多尔衮!那么多年出兵放马浑身是伤,你就仗着这张狐媚脸蛋,硬把他给迷得团团转,连到手的皇帝都不愿意做!现在索光明正大要嫁他了!我呸!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我是明媒正娶的多尔衮正福晋,只要我不死,如你愿也行!做偏房,给我磕头下跪捐!谁让你自个犯贱!”
大玉儿气得脸泛白,双手捏着太后宝座,指甲都抠进宝座扶手里!
小玉儿见她这副模样更是解气,继续大口价啐她:“年纪一大把,儿子都做皇帝了,偏还不知羞!到处抛媚眼狐媚汉子,打量天底下男人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都快抱孙子的人还这么没廉耻……”
西宫太见小玉儿说的这么直白,渐渐后悔不该递那话给她,急得在旁直跺脚,拼命上前拉扯捂她的嘴,“才真失心疯了!快回王府,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蓦地一声大喝:“让她说!”多尔衮气得脸发青,大踏步走进殿里,一把就把西宫太给推开,“让这个疯人继续说!”
西宫太见多尔衮来了,顿时害怕得要命,自己儿子博果尔的前程都捏在他手里呢!心里直后悔不该淌这趟浑水,想要走又怕小玉儿叫出来是她露风声给她的,只好在旁边瞪眼干着急……
大玉儿见多尔衮来倒放了心——她知道只有多尔衮才震得住小玉儿,长叹一声道:“今天的事我不跟计较,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歇?我还睡得着么?老公都要被人抢走了……”小玉儿还没说完,就见多尔衮箭步冲上,狠狠一个大嘴巴子抽上来。腮帮子上顿时火辣辣的疼,一缕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流下。小玉儿一抹嘴边,看着手掌上的鲜红,忽然仰头大笑:“打得好!终于还是动手了!就是为了上头这个人,连结发都不要了!好!多尔衮,大玉儿!你们等着一辈子内疚吧,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小玉儿的发髻珠冠全都歪在一边,惨然大笑着走出慈宁宫正殿,刚跨出门槛,心血上涌,忍不住哇的一大口鲜血喷出,染得自己衣襟大片猩红。苏茉尔看着不忍,上前搀扶她,却被她媚一掌推开:“滚!谁要你献殷勤!你还是继续拍你那狐媚主子的马屁去!”
她歪歪斜斜地走出宫,边走边像狼嚎般惨笑,久久在宫中回荡……
第二卷 大话清游
第二十八章 妻丧
回到摄政王府,小玉儿便把所有下人赶出屋子,像疯子一样在房里团团转,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烧得她不能自已……
多尔衮还在慈宁宫里,大玉儿劝道:“你别这样对她,好歹她是你子,回去劝劝吧。”
多尔衮赌气道:“她要是不闹,依然安荣尊贵做她的福晋。就算我俩大婚,你仍然还住慈宁宫宫里头,名分绝对不同!难道去住我的王府看她的脸?她怎么连这点都想不透,成天像个醋坛子般闹!我才不要管她,随便她闹去!谁稀罕她!”
大玉儿温言劝了多尔衮好久,多尔衮就是不肯回王府。忽然一个小内监急匆匆跑来,附着苏茉尔耳朵说了间话。苏茉尔顿时急了,跑到大玉儿和多尔衮的面前纠:“摄政王快回去看看!您府里出事了!您的正福晋正在烧屋子!”
“什么?”大玉儿吓了一跳,赶紧推着多尔衮起身。
多尔衮恨恨道:“这人还真能闹!看我回去不狠狠拿鞭子抽她一顿!”
但是等多尔衮赶回王府已经迟了。小玉儿住的正院外挤满了下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