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凉的笛声。
奇怪,林中难道来客人了?
我循声走向竹轩。
竹轩之中,一个落寞的背影正在吹笛。
我现在才知道,易梓轩竟然会吹笛。
我不是很懂音律,但也听得出他的音调低沉,似乎遇到了烦心事。
“梓轩!”
我忙躲进竹林中。
笛声暂停,易梓轩转身迎接淳于嫣然。
“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要问你。”
淳于嫣然走进竹轩,欲拿过笛子把玩,易梓轩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chapter21
“有人说你偷了铸剑庄的剑,可是真的?”
淳于嫣然怎么可以这样问,这不就等于告诉易梓轩是我派她来套话的吗!
由于距离有些远,我看不清易梓轩的表情。但以他的智商,一定不难由这些天只有我来找过他而想到那个人是我。
“是我,而且剑就藏在石洞内。”
我没听错吧,易梓轩这么轻易就承认了?!看来淳于嫣然在他心中着实占有重要地位。
我转身向石洞走去。
石洞中的摆设保持着数日前我离开时的样子。就连我因匆忙离开而忘记关的箱子也是张开状态,似乎在等它的主人将它关上。
我走过去,轻轻关上箱子。然后环视四周。
石洞并不大,要在这里藏两把剑应该不是件易事吧,可是易梓轩却说宝剑在这里,他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不请自来,似乎不是做客之道吧。”
我不用回头,便可以猜到易梓轩已站在洞外。
唉,我千方百计使出美人计,他却只用一计——将计就计,便将我彻底打败。
我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心念此处定无宝剑,唉,在江湖飘荡了这么久,我还是没有学会“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
“你就这么确定铸剑庄丢剑一事与我有关?”
我没有回答。
这不是明摆着嘛,凶手与他的杀人手法一致,除他之外,我根本找不出第二个嫌疑人。
易梓轩见我不言语,也没有说话,而是走到石床边,按下了床边一个凹陷的洞。
我诧异。
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竟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地下密室。
“跟我来。”易梓轩的语气中不带任何感情。
我心中一阵酸楚。
我跟在易梓轩身后走入洞中。
我素来惧怕黑暗,所以在进入唯一的光源照不到的地方后,我基本上已经进入了盲人状态。别说是脚下路如何,就连易梓轩是否在我身边,我都很难判断。
随着距离的不断增加,我心中的恐惧也在逐步加深。
早知下面是这种状况,我就不随他下来了。但若是现在提出回去,会不会有点丢人?
“啊!”
不知绊倒了什么东西,我的身体难以自控地向前倾。
这下完了。
“小心!”
其实摔一跤也不是全无好处的,至少我可以感受到易梓轩在我的身边。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扑入大地母亲的怀中,而是倒进了另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发现他的心并不像他的性格那般寒冷,令人望而生畏。
“你没事吧?”易梓轩扶起我,语带关切地问。
“哦,没事。”我站稳,心脏却狂跳不止,难道是刚刚惊魂未定?
“我们走吧。”
我忙拉住易梓轩的衣袖。我可不想再次享受孤独的“快感”。
易梓轩没有拒绝,依旧前行。
有了易梓轩的带领,前方的路也容易走了很多。
“你会吹笛子?”目的地似乎在石洞下放很远的地方,我们走了很久还是没有到,为了不那么无聊,我只好找些话题增添行进的乐趣了。
“嗯。”易梓轩简单回应。
“你的笛子是什么材料做的?”我远观易梓轩手中的笛子时,发现它并非竹笛,所以心生好奇。
“鹤骨。”易梓轩回答简单,语气冷淡,毫无刚刚关心我时的半点温度。
“哦。”易梓轩的冷淡是我失去了再找话题的兴趣,便也学他的样子沉默前行。
大约又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我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团光亮。我松开易梓轩,向光源处走去。
走进后我才发现,发出亮光的是一颗直径约十厘米的夜明珠。虽然我在寒水宫也见过不少稀世明珠,但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夜明珠。而易梓轩居然把它放在这里当灯用,这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么!
“我带你来这得目的可不是让你来欣赏这颗只会发光的烂珠子。”
烂珠子?!他这是什么价值观啊!
我不理会易梓轩,开始欣赏这已到尽头的房间中的摆设。
房间中摆着大大小小数十只箱子,我好奇地打开箱子,发现每一箱中都装满了金银珠宝。
我惊叹,有如此财力,难怪竹轩会有今日成就。
“看够了吗?”
我斜睨易梓轩。
我又不会打你这些金银珠宝的主意,难道看看也不行吗?
易梓轩一挥手,数十只箱子尽被关上。
哇!好强的内力!
“你带我来这儿,准备让我看什么?”我正视易梓轩,问道。
易梓轩抬起右手向右前方指去。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有些明白他带我来这得用意了。
右侧墙壁的竹架上摆着各式刀剑。我对刀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只有名剑才受得起如此殊荣。
“此乃紫电,此乃清霜。他们的来头并不比龙泉、太阿小。”易梓轩随意指了两把剑对我说道。
chapter22
易梓轩是在以这种方式告诉我他没有理由,也不屑去动龙泉、太阿吗?那凶手又会是谁呢,他为什么要嫁祸易梓轩呢?
“易大哥,对不起。”我诚恳地向他道歉。我的态度这么好,他应该会原谅我吧。
“洛儿,你真的不适合生活在江湖中。”易梓轩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转身欲走。
不适合?为什么啊!
“易大哥,等我!”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易梓轩不是夺剑者,那么第二嫌疑人就应该是寒水了,她整日派人派人跟踪我,模仿易梓轩的手法杀人应该也不是件难事吧。可是子风说……
我站在铸剑庄的花园中冥思,手旁的花瓣也被我无意间摘落了许多。
“洛姑娘,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我回头,见淳于雄向我这边走来。
淳于雄在说什么?
我下意识地低头,见满地落英缤纷。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最近似乎有很多烦心事。”淳于雄立在我身边,然后说道。
“是啊!我答应凌庄主会帮他找回龙泉、太阿,可至今却无一点头绪。”我苦恼地说。
“寒水宫上次绑架素秋,就是因宝剑一事,此是会不会也与易梓轩有关?”淳于雄问。
淳于雄此言倒是点醒了我,寒水如此想得到龙泉、太阿,自然是可以不择手段,而她又可以我未在规定时限内找出宝剑而将我永远困在寒水宫。此一举两得的事,她会不做吗?
我孤身来到了上次见到子风的地方,可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桌椅上淡淡的灰尘证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如果不能在这里得到有效讯息,我只好去寒水宫找寒水了。
我转身欲离开。
门却突然被关上了。
此时并无风,所以我断定是某人运用内力达到了这一效果。
“谁?”我警觉地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人影。
“洛忆,我在此守房待你数日,你终于来了。”仲雨率“风苑”属下从后堂走出并说道。
我暗叫一声糟,仲雨不知个中缘由,我若被他捉到,定难逃皮肉之苦。
“奈何,”仲雨道,“跟我们回寒水宫吧!”
寒水不是说我的身份是侍婢吗,为何仲雨会直呼我名?
“你为什么会在这?”
“前几日我的手下来报一貌似洛忆的女子从此处平安而归,我便料定子风必与你有联系,所以便带人日夜在此守候以带你回宫。”仲雨面露奸诈。
仲雨向来不甘居四大护法中的第三位,此次他若能将我这个寒水宫第一要犯捉回去,比可加强他在宫中的威信,而且还可以借机告子风通敌。
“你觉得我会乖乖听话吗?”
“当然不会,可是除了束手就擒,我真不知你还能怎样!”仲雨脸上尽是自信,似乎对我志在必得。
“我可以让你死得无声无息。”我用充满威胁性的语气说道,希望能以此镇慑部分胆小怕事的人。
“你一定不知道茶奴近日炼出一种药,名为‘百毒不侵’吧,经试验,它的效果十分好。恨得丹盈这些日子一直呆在流丹阁中欲研制出一种无人能解的毒。”仲雨得意地说道。
天下会有一种药物能治百毒?
在遇到易梓轩之前,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否定,可是现在,我真的不能确定。
若不能用毒,我必死无疑。
我脸上的惊讶之色显然增加了仲雨的胜算,他脸上的效益更加明显了。
即便失败,也要奋力一博。
茶奴深知我渴望离开寒水宫的迫切心情,她应该不会给他们这种药而增加他们捉我回去的可能性吧。
我心怀侥幸,祈求上天保佑。
我从包中拿出了三瓶毒药,一为十香软筋散,另两瓶亦是无色无味但却功效极强的气态毒药。
将这些毒药混在一起使用应该可以增加我的胜算吧。
我将药瓶用力掷于地上。
随着瓶身破碎,瓶中的气体随之散出。
本来皆无味的气体混合在一起时却发出了臭味,空气也变得有些灰黄。
万物本是相生相克,不知这三种毒药混合在一起是否会降低药性。
我还来不及多想,便感到头有些昏沉,连呼吸也有些不顺畅。
看来它们不是相克而是相生,毒药混合不但没有降低毒性反而增加了毒性。
仲雨的手下不断倒下,仲雨最终也因受不了毒而倒下了。
我笑了。
笑到最后才是笑得最美的。
若不是因我平日时常将这些毒物带在身上,早已做好准备的分食了各种解药,恐怕我早已同他们一样不省人事了。
我低估了此毒的毒性。
我愈发感到胸口沉闷且心如刀绞,若不尽快离开,我怕也难逃此命运。
我跌撞地走到门前,打开门,以我现在能用的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然后又关上了门。现在我还不了解此毒,绝不可任其扩散而危害无辜的人。虽然身中剧毒,但这点良知我还是有的。我双腿一软,倒在了门旁。
chapter23
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的床上。依房间的摆设来看,这里应该时一家旅店的高级客房。
我记得自己是在子风临时住所门前,为什么现在会在这?
我的呼吸已经恢复正常了,可是却感到口中有血腥味。
“你醒了。”伴随着开门声,一个熟悉的问候声随之响起。
我缓缓做起,见易梓轩走近。
“是你救了我?”我问。
“是。”
“谢谢。”
易梓轩没有回应我的话。
他并不需要我的感激,他救了我那么多次,也不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就能报答的。
“你给我吃了什么药啊?”易梓轩也懂药性吗?他用了什么方法是我这么快就恢复了健康?
“人血。”易梓轩平淡的回答,完全不曾想到我听到这个答案后的表情。
我一惊,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果然有血腥味!刚刚口中的血腥味也不是幻觉。
我以手掩口,不再言语。若不是易梓轩在场,我可能会吐出来。
易梓轩皱着眉看我,眼中露出不满。
我忽然看到易梓轩左手腕处缠着纱布。难道……
难道他是以他的血救我?
易梓轩曾说过他百毒不侵,那么他的血自然可以克制百毒了。
我的眼睛湿润了。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易梓轩不语,良久才道:“龙泉、太阿对你就那么重要吗,竟值得你三番两次的以身犯险?”
我点头,道:“因为它们是我的自由啊!”我用手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易梓轩不解。
我解释道:“我曾与寒水约定,若我能在一个月内将两把宝剑带回寒水宫,她便给我自由,从此不再干涉我的事;反之,如果我做不到,就要永远留在寒水宫,直至老死。”
如今时间已经过半,我觉得自由离我越来越远了,恐怕我的余生真的要在寒水宫中度过了。
“自由?!”易梓轩眼神迷茫,似乎对这个词并无概念,“你在寒水宫中生活得不快乐吗?”
“你是竹轩老大,没有人敢限制你,你自然不会明白我们这种小人物失去自由的不快乐。”唉,身份不同,沟通就是有困难。
“这也就是你不肯待在竹林的理由吗?”易梓轩问。
我点头。
“好。”易梓轩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易大哥,你去哪?”
易梓轩习惯性的没有回答我的话,径直向门口走去。
然后我听到了易梓轩轻轻的关门声。
他去哪了?
他总是可以轻易识破我的想法,可我却难以猜到他的心思。不知这是否是我太善良的缘故。
虽已服食过易梓轩的血,中毒的迹象也已减轻了许多,但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