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在搞什么,一向精明干练的她竟会因自己的心情而对寒水宫撒手不管,看来我这个妹妹也是时候去管管她了。
“我这就去宫主那看看,帮你探探消息。”
子风点头。
我到了寒水居,却被两名侍者拦在门外。
“奈何居主,宫主有命,不见任何人,你还是回去吧。”
有没有搞错,我可是寒水宫的二当家奈何!连一个看门的丫头都敢阻拦我,这成何体统!
可是这是寒水的命令啊!我有必要因为这件小事而去打扰寒水、惹她生气吗?答案是没有。至于对子风的承诺,只好先放到一边了。宫主与护法,谁的权利大,不用想我也知道,我只是手腕收伤了,脑子可没有坏!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今日姑且先行撤军,他日再来叨扰。
我转身离开,向奈何居方向走去。
喜欢就是喜欢嘛,干嘛要遮遮掩掩的不敢承认呢!想我当年,算了,还是不提当年那段失败的恋情了。
我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嗯,碧螺春的味道就是好。
我品了一口茶,忽闻一阵奇香。哪来的香味?好似迷香。我来不及做任何预防措施,便感身体一软,伏在了桌上,失去了意识。
我睁开双眼,忽发现四周一片漆黑。
我昏睡了多久,怎么连天都黑了?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带我到这里来的?
我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急需解答。
我欲动,却发现自己已被人封了穴道,不能动、也不能言。可很我没有学过仪穴大法,否则我现在就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一刻钟后,我发现不是天黑了,而是我身处一不见光的密室中。不可否认,我被人绑架了。
我思前想后,却始终想不到何人有绑架我的动机。我在寒水宫外行走不过月余,根本没有机会得罪任何人,难道是有人想以我要挟寒水?可是使用这种下三滥手段的人又会是谁呢?
我在心中计时,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两天两夜,两天中,除了有人按时在黑暗中喂我饭食外,我不曾见过其他人。而为我点穴的而手法极高,已过了这么久,我的穴道还没有自然解开。
既然无计可施,我就只好顺其自然了。
我正闭目养神,忽听外面传来了对话声。
“你约我到此,所谓何事?”女声率先发问。
这声音好熟,是谁呢?
“老夫听说贵宫走失了一名重要人物,所以特请宫主到此一叙,共议对策。”一老年男子声音传入。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商议的?”
“我庄上丢失两把宝剑的事相信宫主早有耳闻吧。我经过查证,已证实这两件事乃是一人所为。”
“谁?”
我没有听到男子回答。
宝剑、宫主。
我反复琢磨刚刚听到的话。
难道是……寒水和凌剑!这里难道是铸剑庄?!
“宫主意下如何?”
“好,就如你所言。”
他们商议了什么?
我拼命挣扎,却欲动不能、欲喊无声。
很久后,我才又听到外面传来了声音。
“恭喜爹爹、贺喜爹爹,不久即将一举歼灭两大邪教组织,相信再过不久武林盟主之位也必是爹爹囊中之物!”
“哈哈哈!”
两种不同音调的得意笑声重叠在了一起,可在我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刚刚提到了两大邪教,难道指的是寒水宫和竹轩?凌剑是想利用我使两教自相残杀,他便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好狡猾的老头,我竟曾认为他是行为正派的善首,我真是个笨蛋、白痴!
我心中愤慨,却无力阻止此事的发生,只能无助的垂泪。谁能来帮帮我,帮帮寒水宫与竹轩?
外面已安静了许久,想必凌氏父子已经出去了。
奈何,我对不起你。我不但抢占了你的身体,现在又害了你的姐姐。奈何,奈何如此啊!
我忽然听到了开门声。
“洛姑娘。”
是素秋的声音。
素秋走到我身边,将我扶起,喂我吃了一粒药丸。
我微微调息,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动了。原来他们不仅用点穴控制了我,还为我服了不能动不能言的药物。
“素秋。”
“我先扶你出去。”素秋阻止了我的话。
我在素秋的扶持下走出了密室。因为长期处于密室之中,我才走出去,便被明媚的阳光刺痛了眼睛。
我略微休息了一下,然后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凌老儿的书房。
“素秋,谢谢你。”
“洛姑娘不必言谢,你也曾救过我,今日就当是素秋回报姑娘的救命之恩吧。”
我心中一阵感动。想到我那日的违心之为却换来素秋今日坦诚相待,又不禁惭愧。
chapter30
我向素秋借了匹快马奔向此处子风的临时住所。虽然上次去时那里已经废弃,但现在是特殊时期,那里应该有人吧。
我下马,进入楼中。也许是因为我的失踪吧,此处果真又重新利用了起来。
“奈何!”邴雷正要出去,所以他第一个见到了我。
“雷大哥。”
“这两天你去了哪里,宫主都要急疯了!”
“宫主呢?”
“宫主安排下攻打竹轩的事宜后便出去了,具体情况自有子风知晓。”邴雷道。
“风大哥呢?”
“子风已去了攻打竹轩的指挥所。”
“快带我去!”
“可是,你……”邴雷似乎从我苍白的脸上看出了我身体不适,迟疑着不行。
“我没关系的。”我既已出来,就绝不能允许惨剧在我面前发生。
在我的坚持下,邴雷终因拗不过我而带我前往子风的一线指挥所。
若因我的迟到而导致寒水宫与竹轩展开战争,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为了不致成为千古罪人,虽身体极不适,但我还是坚持到了子风的指挥所。
“老大。”邴雷见我身体不适,便代我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子风眉头紧锁,却不肯下发停止准备攻打竹轩的命令。
“宫主走前下令,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取消计划。”
“风大哥,可这是凌剑设下的连环计啊!”
“对不起,奈何,宫主的命令不可以改。”
“愚忠!”我怒道,又问,“宫主在哪里?我亲自和她说。”我知道,若想阻止这场灾难的发生,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说服寒水。若此事真的是因我而起便好解决了;可若是寒水以我为借口而攻打竹轩,那么恐怕就要费些心思了。
“宫主……去了断肠崖。她说要与易梓轩单独交涉。”子风迟疑了一阵说道。
单独交涉?两个首领会老实坐在那里谈定协约吗?当然不会!易梓轩武功深不可测,那寒水……
我不敢想象。
“断肠崖?!”
我不解邴雷为什么会发出如此惊讶的语气。
“断肠崖地势险要,一旦始祖坠崖便会断肠。”邴雷针对我的不解解释道。
我更加紧张,高手对决虽不致会有疏忽,但万一呢?
由于刚恢复活动不久,再加上我没有休息好,愈接近断肠崖,我的身体愈感疲惫。
马儿一直奔驰着,在邴雷的带领下,断肠崖就在我的眼前。
易梓轩与寒水正在空中交战。高手过招,每一招都险象环生,一旦应对不及便可能在旦夕间送命。而此时的寒水正处于弱势,若她不能成功避开易梓轩的下一掌,那她即使侥幸得以不丧命,也必定会受伤。
姐姐。
我感到心底有个声音在焦急的呼唤。我知道那是奈何在告诉我救她的姐姐。
“易大哥,不要!”我虽然知道此刻不该出声扰乱易梓轩注意力,但为了寒水、为了奈何,我只能这么做。
“洛儿!”易梓轩听到我的呼唤果真向我这边望来!
寒水见此,忙从腰间抽出软剑向易梓轩刺去。
“不要!姐姐!”我呼喊。
可是太迟了,寒水的剑已在易梓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刺穿了他的右侧胸膛。
“易大哥!”
易梓轩受此重创向下跌去。
我跑到他身边扶起了他。
“对不起,易大哥,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到寒水安全了,却没有料到她会趁易梓轩手下留情反刺他一剑。
我的泪不住的流下,口中不停的向易梓轩道歉。
“没关系,洛儿。”
寒水虽未受伤,但经此恶战她已体力不支。她闭目倚在树边运气,脸上没有半丝愧疚。
我看着寒水一脸的自然,心中忽然充满了恨意。她是在利用我,她与易梓轩决斗不是为了我而是因为她想成为邪道第一。一个疯狂的想法闯入了我的脑海。
我不愿相信,却无法忽视这个想法的存在。
“好、好、好,寒水宫的人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凌剑拍着手一脸得意的出现在了断肠崖。他的身后跟着凌箫泽和素秋。
素秋?!
寒水似乎没有意识到凌剑的到来,仍不动声色的倚在树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洛姑娘,若没有你在前边引路,我们怕是很难找到这里。外人只道寒水宫正在大举进攻竹轩,却不知两教的首领在此决一死战。”凌剑用感激的语气对我说。
这语气让我感到恶心。
是的,我又被利用了。我好傻,竟会蠢到被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欺骗。
我的眼中不再是泪水,而是失望。
我望向素秋,素秋仍是一脸泰然,令人看上去感到很舒服。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做了这么多事却仍然可以表现得像无事一般。
我起身,退向崖边。
断肠崖,一旦失足坠落便会断肠。
chapter31
“洛儿。”易梓轩强撑着身体起身。
“寒水宫主,若不是您爱妹心切,老夫也得不到这个可以一举歼灭两大邪教有生力量而扬名天下的机会。”凌剑又向寒水躬身行礼。
寒水未动,似乎极乏,已物理再动。
邴雷一直盯着寒水,似乎在等待什么。
“凌庄主言重了,也许是我该谢谢你。”寒水红唇微启,缓缓说道。
凌剑眼中闪过不解。
我却笑了。
寒水突然睁开了双眼,先前的疲倦之色瞬间消尽。
凌剑三人还来不及惊讶,但听邴雷一击掌,便见兆电率人将断肠崖层层围住。
凌剑终于明白最后的赢家是谁了,他面露失望之色,已无力再做困兽之斗。
人在瞬间便经历大喜大悲后大概就会明白什么才是该做的,什么又是不该做的。
凌箫泽年轻气盛,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他拔出佩剑,欲杀出一条血路冲出去。可素以快剑著称的邴雷一剑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素秋哭倒在丈夫尸体旁。
凌剑目光呆滞,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目光平静的看着这场在瞬间便结束的闹剧,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寒水眼中出现了笑意。
在我看来,这张绝美的脸上出现的笑意是那样可怕,甚至令我有毛骨悚然之感。
我自嘲的笑了。
是的,从始至终我只是一枚棋子,什么还我自由,只希望我好,都只是幌子,她不过是想利用一切她能利用的达到她称霸武林的目的。
我为自己感到悲哀,更为奈何感到悲哀。有这样的姐姐,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悲哀。
“奈何,”寒水轻唤,她终于记起了我的存在,“不要怪姐姐,这就是江湖,如果你不是使用手段,那你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寒水眼中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
我好怀念那日流泪的寒水,姑且不论那泪是真是假,至少它曾令我感动,曾令我认为有个姐姐真好。
我莞尔,道:“我不会怪你,宫主。”姐姐是奈何该使用的称呼,我不愿再叫错。
“奈何~”
我依旧微笑,身体向后倾去。
奈何,也许这样我就可以把属于你的还给你了。
“奈何!!!”
“洛儿!”
易梓轩纵身随我跳下。
“易大哥,为什么?”洛儿正是因为不想在连累人,才会这样,可你为什么……
易梓轩笑而不答。
我们抓住了一棵长在崖边的小树,所以并未落入崖底。
在这看不到崖底的半空中停留,我忽然又不是那么想死了。可是现在还来得及吗?
“洛儿,知道我为什么会随你跳下来吗?”
我摇头。
“因为……”易梓轩顿了一下,将目光移向了别处,“因为,我爱你。”
我有些意外,想不到在临近死亡的这一刻,却可以听到易梓轩的告白。这可比烛光晚餐、上千朵玫瑰浪漫多了,可是我还有命享受吗?
“为什么?”明知喜欢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可我还是忍不住要问他。
“我不知道。”易梓轩如实作答。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你不会也不知道吧?”这一刻,我忘记了死亡带给我的恐惧,只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真的不知道。如果你一定要我说出个时间,也许是我初次在竹林见到你时,也许是在竹林与你相处的过程中……”
我微笑着听易梓轩继续说,他却突然不说话了。
他怎么了?
“洛儿,你还没有告诉我。”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