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作不解的问。明知易梓轩想问什么,我却故意装糊涂等他开口问。
虽然一向不喜欢多言的易梓轩能够说出以上那么多话已实属不易,但我还是想捉弄他一下,就当是临死前的一个小插曲好了。
“你……爱我吗?”很久,易梓轩才鼓起勇气问。似乎要他说出这些话比要他杀十万个人还难。
“傻瓜,如果我不喜欢你,会赖在你的竹林不走吗?会任性的要你帮我做这做那吗?”
好奇怪,虽已生命垂危,我们竟在此时听到了彼此的真心话。也许正是因为即将死去,我们才会无所顾忌吧。这样看来,死也不是一件坏事啊!
小树忽有下沉的趋势,我知道以它幼小的枝干根本无法承受我们两个人的重量。而易梓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易梓轩用一只手从腰间拿出了鹤骨笛交给我,然后说:“洛儿,这是我娘当年送给我爹的定情信物,现在我要把它转送给你。”
我眼中含泪,道:“我们就要死了,送给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易梓轩安慰我道:“不,洛儿,我们不会死,至少你不会。洛儿,答应我,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拼地摇头。
易梓轩含笑道:“洛儿,要活下去。”然后他松开握住树干的手。
“易大哥!”
chapter32
“不要!!!”我从梦中惊醒。
我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我的房间,并无断崖,也没有树枝。
原来只是做恶梦。
我在心底松了口气,用手拭去额头的冷汗。
“奈何,奈何!”茶奴推门急入,三步并作两步走至我床边,并为我诊脉。
正当我纳闷她一系列的怪动作时,茶奴起身,舒了口气道:“还好没事。”
什么叫还好没事?我应该有事吗?
茶奴的话使我更加疑惑了。
“怎么了?”我问。
“你……”茶奴眼中露出疑惑,似乎预感到某事已经发生。
“我?”我眼中仍是不解。
“你认得我吗?”茶奴用试探性的口吻问。
我点头,不解她为何会发此问。
“当然了,你是茶奴啊!”
“那其他的事呢?比如这几天你去了哪里?”
“我不是一直呆在寒水宫吗?宫主一直限制我的行动,除了这里,我还能去哪里?”我苦笑。不解一向聪明的茶奴今日为何会问出这么多蠢话。
“奈何。”寒水步入,问,“你感觉如何?”
寒水坐在我身边,眼中尽是温柔。
我感到了久未感受过的温暖。
“我没事啊。”
奇怪,为什么她们都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是我体内的寒毒又发作了?可为什么我没什么印象呢?
“宫主,”茶奴轻唤,“属下有事禀报。”
寒水点头应允,随茶奴一同出了房门。
我好奇地起身下床,躲在门后偷听她们的对话。
“宫主,小姐极有可能是失忆了。”
“失忆?!可她还认得我们啊!”
“属下认为小姐是因为在精神上受到了强大的刺激而导致阶段性失忆。也就是说她可能不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了。宫主可记得小姐从崖边被救上来时的神情?”
“她的目光……好像有些涣散。”
茶奴没有应答,寒水也没有再说话。
良久,寒水才道:“也许忘记这段记忆对她来说会是件好事。”寒水叹了口气,又道,“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再提起有关奈何近段时间接触过的人和物。”
“是。”茶奴恭敬地说。
我失忆了吗?我不知道,但我感到大脑确实有些空白。寒水说这段记忆消失了也好,那么究竟是这段记忆过于悲伤还是毫无意义呢?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寒水总不会害她的亲妹妹吧。
我无聊地坐在房间内的窗边发呆,忽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
影思推门而入,笑道:“奈何,瞧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我回首,见影思怀抱琴向我走来。
“你拿它做什么?”
“教你弹啊!”
我从小便十分喜欢古筝,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学,想不到来到古代后还有机会学习古琴。
“影思姐姐,那个是谁的啊?”我指着挂在墙壁上的笛子问,“也是你带过来的吗?”
“这个……”影思眼中带着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道与我前段时间的记忆有关?姐姐曾吩咐过不准他们再提其那段时间的事。
“是什么?”我问。
“大概是宫主送给你的吧。我也不大清楚。”影思将目光移向古琴,有意避开我追问的目光。
“哦。”我轻应了一声。既然她有苦衷,我也不该再追问。可是我对那笛子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它身系一段很重要的故事,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痛!
我用手护头,面露痛苦之色。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我多想一些,头就会疼的厉害。
“奈何,你怎么了?”影思紧张地问。
“我没事。”我轻轻摇头,示意影思不必为我担心。
“我派人去找茶奴!”
“不用了。”我摆手。我亦深谙医术,知道请茶奴过来也不过是枉添一个人为我担心。
“可是你……”
“只要我不想事情就好了。”
我的头痛减轻了许多,便宽慰影思道:“影思姐姐,我们学琴吧。”
影思犹豫地点了点头,眼中仍充满了不安。
我微笑着告诉她不用担心我。
我独自伫立在房中,望着挂在墙壁上的那支笛子发呆。
“奈何。”敲门声落,茶奴推门而入道,“听影思说,你今日突然头痛?”
我点头。我心知影思是为我担心,所以并不怪她。
“你可想起了什么?”
我摇头,道:“若我记起了什么,现在就不用在这里发呆了。”
“奈何,宫主说失忆对你来说也许是件好事。”茶奴的语气很不肯定。
“我知道。”我应答,目光仍未离开那笛子,“你与姐姐那日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茶奴未语。
这段记忆真的不重要吗?我在心底问自己,脑中已满是狐疑。
第5卷
chapter33
茶奴说,我不应该经常闷在屋中,这样容易胡思乱想。所以我便趁风和日丽的天气来到了花圃。
因我喜爱,所以花圃内种了许多樱花草。
已是春末夏初,樱花草的花期已经过了,所以花圃中空有花叶,只偶尔才可见几朵还顽强开放的花。
樱花草……
我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十分冷漠,但我却可以感受到那冷漠中的温暖。
那双眼睛的主人是谁?为什么它会出现在我的脑中?笛子、樱花草与它有关吗?
我的头又疼了。
我极想控制自己不去思考它,可是我的思维却好像不受我的控制。
我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躺在我的房间中。
我环顾四周,见茶奴守在我的床边,也许是因为有些乏了吧,她手撑额似乎已经睡熟了。
我不想打扰她,所以继续平躺在床上,目视房顶。
那双眼睛……
我才清醒,那双眼睛便重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他是谁?为什么要一直纠缠我?是与我有深仇大恨吗?
“奈何,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茶奴关切地问。
我没有吵她,她还是因为挂念我而醒了。
“我没事了。”
“你……”茶奴欲言又止。
“我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平静而又冷漠的眼睛。”
茶奴没有回应我的话,站起身,转过身,轻道:“我不知道。”
可我却觉得茶奴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她不想让我知道。
“茶奴……”
“奈何,你就听宫主的话吧,不要再想了。”茶奴哽咽道。
我不敢再问。
我究竟遗忘了什么,为什么她们都不肯告诉我?
寒水听说我在花圃晕倒后,便下令不准我再去花圃。
我坐在窗边抚琴,复习着影思交给我的内容。此曲本为高兴之曲,可我手中弹出的却是忧伤之情。
那双眼睛始终在我的脑海中徘徊,无法挥去。可却没有人肯告诉我这双眼睛背后的故事。
“居主,雨护法和丹盈阁主求见。”侍女上前禀报,扰乱了我抚琴的思绪。
“请他们在客厅等我。”
侍女应了声是后退下。
我起身,向门外走去。
我步入客厅,见丹盈、仲雨正在品茗,但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彼此,以至这两大高手都没有感觉到我的到来。
奇怪,他们何时如此亲密了?
“丹盈姐姐、雨大哥,你们来找奈何有什么是啊?”
二人听到我的声音,皆起身。
我示意他们不必拘礼。
三人皆坐。
仲雨道:“今日我与丹盈来此,是专门向你道谢的。”
向我道谢?
我面露不解。
“奈何妹妹,你还在怪我吗?我知道,那日我的话说得太重了,但我近日一直忙于照顾仲雨,所以才没有来向你道歉。”丹盈满脸歉意地说。
丹盈的话却令我更加不解了。她对我说了什么?我又对仲雨做了什么?
“奈何,你当真就不愿原谅我吗?”丹盈见我依旧不语,竟有些急了,眼中似乎出现了泪水。
丹盈的这副神情到令我慌张了。
“丹盈姐姐,我不是不原谅你,而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次轮到丹盈和仲雨不解了。
“没有人告诉你们我失忆了吗?”
丹盈和仲雨吃惊的表情告诉我他们对此并不知情。
丹盈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流丹阁中照顾仲雨,并不知宫内发生了什么。”
“你们能告诉我这段时间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吗?”他们既然不知道失忆的事,应该也不知道宫主下的命令吧,所以他们是我知道事情真相最大的希望。
“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由仲雨来说吧。”
仲雨点头道:“那日,四大护法接到宫主的命令——追杀叛宫者洛忆,从画像上我们发现洛忆的相貌与奈何极为相似,所以便暗在心中猜测二者同为一人。但我们在追杀中将洛忆也就是你逼入竹林后,宫主突然下令停止对你的追捕。直到后来你出了竹林入住铸剑庄和正义庄,宫主才再次下令继续追捕。再后来,在交战中我为你所伤,对后来发生的事也就不清楚了。”
在我身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吗?为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呢?竹轩、铸剑庄、正义庄,那双眼睛又属于哪个地方呢?
“那你们知道在我所接触的人中,谁的目光最冷漠吗?”也许他们不能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但他们至少可以帮我缩小范围。
丹盈摇头。
仲雨略微思考了一下,说:“我认为,目光最为冷漠的该属他!”
“谁?”我忙问。
“是……”
“仲雨!”寒水突然闯入,厉声制止了仲雨的话,“我说过,任何人都不准再提起有关奈何前段时间的经历!”
仲雨不再多言,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chapter34
我企图借仲雨的不知情而对自己失去的记忆加以了解的愿望破灭后,寒水便在宫中再次下令,如果谁敢再在我面前提起那段事情,必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寒水宫众人皆顾惜自己的小命,所以皆对我守口如瓶。可他们愈是不想让我知道,我的好奇心愈强,真搞不懂寒水为什么就是不肯让我找回那段记忆。
洛忆,落忆,不知我的名字是否早已注定我会丢失一段记忆。
“居主,宫主派人来请您去用膳。”侍女敲门而入并道。
我抬头望向窗外,见太阳已快行至正中,才意识到已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我连记忆都是不完整的,还要这个身体何用!”我怒道,抬手将桌上的古琴摔在了地上。
古琴被我用力一摔落在地上,身碎而弦断。
侍女惊得不敢出声。
这是摔给寒水看的,只是不知道她是否看得到。
“居主。”良久,侍女才怯怯地轻唤。
“出去!”我吼道,并随手将桌上的茶杯摔出,砸在了门上。
瓷杯破碎的声音惊得侍女匆匆逃出。
我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寒水,我就不信你能受得了我的吵闹!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虽然在一天之内连砸了奈何居中的几件古玩瓷器,寒水却始终没有露面,也未差人来管束我。
傍晚,茶奴亲自带人为我送饭。
茶奴命侍女将饭菜摆好后便叫侍女出去,然后同我一起坐在桌边。
我拿起了筷子,决定不再与自己的肚子作对。不是我的意志不够坚定,而是不忍再委屈这个身体,毕竟它的主人是奈何,不是我洛忆。
茶奴笑道:“我以为你会用绝食这一招来与宫主抗衡到底呢!”
我不应答,只顾自吃饭。
吃饱后,我将筷子放在了桌边。
“茶奴,旁人不肯告诉我,你也不肯说吗?”茶奴与我素来亲密,这次她会帮着寒水着实令我不解。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在竹林、铸剑庄和正义庄发生的事。”我见茶奴终于不在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