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犹豫,我并未憎恨。
“嫣然很爱梓轩,上次她因为他险些精神失常。”
淳于雄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但从他的语气及神色中我已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会做伤害妹妹的事。
“淳于大哥,我只要易梓轩随我离开一天,一天之后,不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带他回到这里。”
淳于雄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索性不答,而做出一副沉思状。
我用手拭去脸上的泪,道:“淳于大哥,多谢你告诉洛儿事情的真相。洛儿就此告辞。”我越过淳于雄推开了书房的门。二十一世纪的我是一个安于现状的女孩,从不曾为自己争取什么,但现在,我绝不会就此认命!即使是使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也要在他们大婚之前带易梓轩离开,帮他找回记忆!
“洛姑娘!”淳于雄叫住我。
我停下,却没有转身,因为我怕自己的想法被淳于雄识破。
“我可以答应帮你,但你也必须履行你的承诺。”淳于雄道。
“真的吗,淳于大哥?”我激动地拉住了淳于雄的手。
淳于雄很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一点都不符合古代女子的标准,忙松开了手。
第二天一早,在淳于雄的帮助下,我们并未告知淳于嫣然,便将易梓轩从正义庄带出。
“淳于大哥,若是淳于小姐问起怎么办?”我担心地问。淳于雄是个好人,我不忍心他因我而受到妹妹责怪。
“洛姑娘大可放心,舍妹问起我自会说这是婚庆习俗:新娘与新郎在大婚之前不可相见。”淳于雄道。
“淳于大哥,大恩不言谢。洛儿一定会遵守诺言,将易梓轩带回来。”
淳于雄点了点头。
我带易梓轩来到了竹林,这是我们最初见面的地方,也该是最有可能唤起他失落的记忆的地方。
一路上我一直试图和易梓轩说笑,可他却对我态度冷淡。这冷淡不似往常,是那种发自心中的不相识。这无疑使我的心凉了一大半。若不是淳于雄的再三劝说,易梓轩是断然不肯同我出来的。难道我在他心中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吗?
“易大哥,你还记得这里吗?”我带易梓轩来到了石洞。我记得这里是我与他第一次正是见面,那时的他仅用一个“冷”字就可以形容。
易梓轩茫然地摇头。
我收起眼底的悲伤,微笑道:“没关系,我们再去别的地方。”
我伸手去拉易梓轩的手,他却避开了。我突然想到很久以前,当淳于嫣然去拿他手中的鹤骨笛时,他也是这样避开的。
心又有了痛的感觉。
竹轩是易梓轩最常呆的地方,不知他是否可以在这里想起些什么。
看着易梓轩仍是一脸的茫然,我只好带他到我最后的希望之地——树屋。
树屋一如往昔,纵然它的主人早已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闲适的地方,可它还是风雨不动地守在这里等候主人的归来。
呼啸声突起,我听出那是白额为迎接主人而发出的惊喜的声音。
易梓轩却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看来他虽然丧失了记忆,可武功却未废弃。但他居然对陪伴他多年的白额起了敌意,他不但忘了情,也忘了一切。
“易大哥,你不必紧张,白额是你的朋友,它不会伤害你的。”
易梓轩却并未因此而放松警惕。
白额兴奋地朝我们的方向奔来。
易梓轩却将白额的亲昵视为挑衅。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一掌击中了白额。白额一下只飞出了数米远。
“白额!”我紧张地跑向白额。
白额眼中充满了不解。它的眼中并无丝毫怨意,它仍记得易梓轩是它的主人,但它不知道今日的易梓轩早已不是它昔日的主人。
我怨恨地望着易梓轩。白额可以不恨他,但我却不能不怪他。他不但击中了白额的身体,还击碎了我的心。
易梓轩看着躺在地上呻吟的白额,表情复杂,似乎感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对。
我从随身携带的小包中拿出了一瓶专治内伤的药,并喂白额服下。
chapter46
我原计划再带易梓轩到我们定情的断肠崖边去看看,可他打伤白额的行为已使我对帮他找回记忆彻底失去了信心。且如今天色已黑,易梓轩亦不愿再行。
看着他躺在树屋中的床上睡得香甜,我的泪再一次滑落。
我努力过了,可却仍得不到他的爱,难道真的是上天注定我今生都得不到真爱吗?好吧,既然努力过了都不见成效,我只好放弃。我也是聪明人,我知道何时该妥协,何时该放弃。
我提起树屋中的笔,于纸上写下:
易大哥:
洛儿走了,既然你没有想起我,我留下也毫无意义。我没有忘记与淳于大哥的约定,但我实在不忍看着你离开我,所以正义庄我是不会去了。
这只鹤骨笛本是你之物,如今也适时物归原主了。
若你能够想起我,便来寒水宫奈何居找我。洛儿会等到你与淳于姑娘的大婚之日。
洛儿字
我含泪将信放到易梓轩枕边。
这一刻,我好希望他是一位等待被公主吻醒的王子,如果是,我会毫不犹豫的做他的公主。
我的泪滑落,正落于他的唇间。
易大哥,再见。
我呆坐在奈何居窗前。我不记得自己何时开始有这个习惯了,只知道那该是在认识易梓轩之后。
茶奴说易梓轩已回到了正义庄,也就是说他并没有记起我,也说明他爱我不够深。我好希望以此为借口将她忘掉,可是我却做不到。
茶奴轻轻坐在我身边,陪我发呆似乎也成了茶奴的习惯。
“茶奴,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我问。
“今天,哦,好像是丹盈的生日。!”茶奴恍然大悟地说道,“我这个当姐姐的都差点忘了……”
我以摇头打断了茶奴的话:“不,今天,他们成亲。”
茶奴沉默了。
我知道她是怕我伤心才故意不提此事,可我却无法忘怀。
“茶奴,你说我该穿什么样的衣服呢?对了,易大哥说过,我穿白衣的样子宛若不受世俗沾染的仙子。我还是穿白色好不好?”我打起精神问。
“奈何,你要去吗?”茶奴眼中有些忧伤地问。
“当然了,我终于可以不受宫主限制,自由来往于宫内外了,我为什么不去,还有这是我在这里收到的第一份请柬,我更加没有理由不去啊!”我笑着将我最充分的理由全部陈列出来,说给茶奴听,也说给我自己听。
“奈何,你这又是何苦呢?我们好好地忘记他不行吗?为何你一定要去掀那块伤疤呢!”茶奴眼中充满了泪水,她是在为我难过,在为我不值。
茶奴的泪水刺激了我的泪腺,我的泪在隐藏了一天后又出现了。
茶奴,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可为何你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呢!
“茶奴,就让我再试一次吧,如果这次还不成功,我一定会乖乖地忘掉他,开始新的生活。”我含泪微笑。
茶奴点点头。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么,她都会支持我。
我洗去了一脸的泪水,换上了一件新的白衣,简单地戴上几样头饰。
“茶奴,我像仙子吗?”
茶奴点头,却不禁垂泪。
我没有哭,因为仙子不该流泪。
今日的铸剑庄格外热闹。淳于三小姐成亲,这在江湖上自是一件大事,何况对象还是江湖第一魔王易梓轩。虽然竹轩已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但这并不影响易梓轩江湖第一魔王的地位。所以今日的宾客中不但有正派还有邪派。寒水也在邀请之列,但因我的缘故所以不愿来参加。
“吉时已到,拜堂仪式开始!”
我进入大厅时,正逢主持者宣布婚礼开始。
“慢!”我道。
众人目光皆集中到了我身上。扰人婚事本不是我的专长,但为了我的终身幸福,我只好为之。
我曾在电视剧中看过好多这种场面,结局都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知我是否也会如此幸运。
“洛姑娘!”淳于雄起身,他似乎并未料到我会出现在婚礼上。
“洛姑娘,今日是我妹妹大喜之日,我不想发生任何意外。”淳于贤走到我身边,用威胁性的口吻说道。
我微笑,道:“淳于二庄主太抬举洛忆了,洛忆一介女流,能制造什么意外呢!我来此不过是为了问新郎官一个问题。”我将目光移向易梓轩。
淳于嫣然终因难以自控而掀起了红盖头,并以眼神向我传达了她的不悦。
我无视她的不悦,笑道:“淳于姑娘不必担心,洛儿不过是问易大哥一个问题,不会耽误你的吉时。”
由于有众多宾客在场,淳于嫣然不好发她的小姐脾气,只得不说一句话。
我得意地笑了,无人阻止,我可以恣意而为了。
我走向易梓轩。我明显感到他有一丝紧张。我依旧微笑。
“易大哥,你还记得樱花草的花语吗?我会一直坚守它的誓言,直至离开这个世界。你还记得那个锡伯族的誓言吗?你可以坚守吗?”
我微笑着问,静静地重复:“今生今世,除了她,永不再爱。”
chapter47
所有人都在等易梓轩的回答,可她却始终未开口。
“轩爷,我看洛姑娘可比淳于小姐漂亮多了,你何不应了洛姑娘的话,将这位美娇娘娶回家?”宾客中有人道。
又有数人应和此人的话。
我依旧微笑,没有丝毫的得意。我不在乎其他人说什么,我只要易梓轩一人的回答。
“洛姑娘。”
易梓轩终于开口了,可生疏的称呼却刺痛了我的心。
“今日是我与嫣然的大喜日子,我不希望你来捣乱。”
易梓轩含糊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我轻轻点头,继续微笑道:“那我就祝二位白头到老、早生贵子。”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在滴血。
我输了。输掉了爱情但我不能在输掉尊严,所以直至走出大厅,我一直保持着微笑。
这一夜,当易梓轩洞房花烛时,天堂中多了一颗天使的心。
第二天,当茶奴推门而入时,我仍保持着昨夜的姿势呆坐在床边。那边欢天喜地,我这边又怎能独自成眠。
“出事了,出事了,奈何!”茶奴一边走向我一边着急地喊。
“怎么了?”我随口问道。如今我已不再关心任何事,但又不想茶奴为我担心,所以勉强敷衍。
“易梓……”
“茶奴,你不是希望我把他忘掉吗,那么就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这个人。”我打断了茶奴的话。
“可是……”
“不要再可是了!”我再次打断了茶奴的话,“如果你不想我跟你绝交,那么就不要在我面前再提起那个人!”
“但……”
我瞪眼。
茶奴只好将口中的话吞回肚中。
我只身来到了栖仙庵。
经我多方打探,得知栖仙庵乃是众多尼姑庵中最好的一座,其环境优雅,住持也是仙风道骨。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栖仙庵地处深山之中,四周皆是树林,无凡人扰乱之苦;庵中养着仙鹤,着实有修身养性之益;住持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但脸上却未见半点皱纹,大概是平日心如止水,所以才会保养得如此之好。
住持带我到栖仙庵后院的凉亭中喝茶。
我向住持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住持,洛忆想在此削发为尼,不知大师能否接受。”我以为我会很坚强,我以为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逃避现实,可我发现我错了,而且错得很离谱,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女生,禁不起任何打击。
“依贫尼看,洛施主俗缘未了,不宜出家。”住持双手合十道。
“洛忆已无杂念,何来俗缘未了之说。”我不解。
“施主可在小庵小住几日,也可思考一下自己是否真的可以断一切俗缘。”住持起身离开。
易梓轩已另取他人为妻,违背了我们之间的誓言,我自然已无俗缘,又何苦再多做思考,浪费时间呢!
因我坚持,住持与我定下了七日之后若我仍不反悔便为我削发的约定。
我身着僧服,手持扫帚在庭院中扫地。忽见一小孩跟着一名尼姑走进了后院。
“和尚媳妇儿,和尚媳妇儿!”小孩儿一边跟着尼姑一边喊。
“小孩儿,你若再胡言乱语,修怪我对你不客气!”年轻尼姑涨红了脸道。
“我哪有胡说,一个和尚、一个尼姑;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当然就是一家子了!”小孩据理力争。
“你!”尼姑抬手愈打小孩。
“师姐!”我忍住笑忙走过去拦住了尼姑,“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你何必同他动怒,不如师姐先行回去,由师妹代替师姐教训他。”
尼姑点点头同意了我的话,转身离开。
“小朋友,以后不可以这样叫。”我蹲下来对小孩说。
“那我该叫什么?”小孩好奇地问。
“嗯……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问和尚。”
“好啊,我这就去问。”小孩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笑了,想不到这里也会遇到好玩的事。
第二天,我在院中扫地,又见到了昨日那位师姐,一个小孩跑了进来。我仔细一看,的确是昨日那个孩子。
“姑姑!”小孩唤道。
尼姑停下。出家者虽不该有六亲杂念,但今日这称呼可比昨日好听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