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秦怀和秦情争执的事端,还是让苏络比较好奇。
还没等苏络去秦记找秦情,秦情先一步派人来送了信,请苏络过府一叙。
这是秦情第一次约会苏络,又在她和秦怀吵架之后,怎么看怎么有问题,不过苏络觉得自己光明正大的,也无谓找秦怀一起,否则倒显得她心虚了。于是她跟着送信的小厮去了秦府,这是她第二次来秦府,第一次被挡在门口,这次却成了客人。
苏络下轿的时候,见到秦府外仍旧排了几顶轿子,等着的却不是什么商家名媛,几个行商模样的人聚在一处寒喧着,该是南京城里的商户,听闻秦怀回来了,赶来相见的。
苏络跟着小厮绕过前进院,到秦府的内院去。秦情已等在院中的凉亭处,见了苏络亲密地把小手挽上来,弄得苏络好不自在。以前这位小姐是拒不和自己碰见的,如果实在没办法碰上了,也是连招呼都不打就开溜,生怕苏络去向秦莹说她曾化名出外打工地光荣事迹。苏络压根就懒得理她,什么了不得的事?
正因为先前表现不佳,所以秦情今天的行为再次让苏络觉得反常,不会是鸿门宴吧?
“苏姐姐。”秦情亲亲热热地一叫,叫出苏络一身的鸡皮疙瘩。
“今天怎么想起找我过来?有事情?”苏络不想说太说没营养的话。
秦情调皮一笑,“姐姐和我哥哥那么熟,怎么和我说话这么客套?没事情就不能请你来了么?我找你来,是想跟你道歉呢。”
苏络当即迷糊。“我们也没什么过节呀?”
秦情小嘴一撇,“怎么没有?我先前对你态度一直不好,就是怕你和我姑姑说我之前的事,我姑姑可凶了,如果知道我那段时间根本没去姨母家,而是偷偷出去玩,会骂死我的。”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苏络笑笑,“你也不用道歉,我一直也没说。不是么?我知道你想保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宝马大众他们也不会乱说地,你刚来我们店里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是个大小姐,只是去玩的。”
“那就谢谢苏姐姐啦。”秦情拉着苏络出了凉亭,显然是有话说,却又不说,只拉着苏络游园。把苏络憋个够呛。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就说:“你有话不妨直说。”
秦情这才娇憨一笑,“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说?苏姐姐,你和我哥哥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苏络摇头。“一般关系。”她可不希望这个刁蛮大小姐误会什么。
“可是我听说过年的时候我哥哥去的你家过年。”
“那是碰巧遇上了,他回朱仙镇办事情,骑着马差点撞着我堂妹,你哥哥把我妹妹送回家,我们才见着的,那时马上年三十了,你哥哥哪儿也赶不及去了,就留他在我家过的年。”
秦情点点头,却不停苏络预想中松了口气的样子,反而皱起眉尖,目光落在别处,“那李大哥呢?”
“李大哥?哦,李如松?他是去找你哥哥地,一共也没呆上几天,过完年我就来南京了,他们好像又在朱仙镇留了几天,之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苏络一边说一边观察秦情的神色,看她一张小脸就快皱成一团了。
“苏姐姐,你……到底是喜欢我哥哥,还是喜欢李大哥?”
苏络被口水呛了一下,“你哥哥我还有可能喜欢,李如松?你没见着他来南京的时候是怎么对我地么?就算我脸再大也禁不起那么丢的,我还喜欢他?”
“这样才奇怪啊。”秦情挽着苏络的胳膊,就像最亲密的战友那样,“李大哥之前明明在你家住过,没理由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就说不认得你,所以……肯定是他心里有鬼,一定是他喜欢你!”
苏络无力地倒下了,“被他喜欢地人可真倒霉。”
“否则他为什么故意向你挑衅?他就是想引起你地注意。那天你刚走,他就也急着离去……”秦情地眼睛直盯着苏络,小声而迅速地问:“没去找你吗?”
苏络汗了一下,倒还真去找她了。
“别瞎猜了,他有喜欢的人了。”看着秦情圆睁的美丽大眼,苏络继续透露,“刚才不是说我有个堂妹吗?李如松喜欢地就是她。”
秦情的眼睛瞪得更圆了,目光中透出警惕的信息,就像自己的领地被其它种族入侵了的非洲羚羊。
“你的堂妹?”
听着秦情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四个字,苏络也警惕起来,不是在问秦怀吗?怎么重心瞬间就转移到李如松那边去了?
不对……有问题。
回想起李如松出现在义卖会的那个晚上,一个娇蛮的身影始终不离他左右,似乎还对自己表现出过那么一丁点的敌意。再想想秦情第一次出现在钱柜时的情景……李情儿!
这下真相大白了,秦情找她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秦怀的事,而是为了李如松,变着法的套她的话呢,哎!这群古代人怎么都这样啊?不是说话不清不楚,就是话中有话,俩钟头都不一定能想明白的那种,怎么?看着现代人好欺负啊?
真是忍无可忍!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苏络在咆哮……还没等她咆哮呢,秦情一溜烟儿……蹿没影了。
一阵凉风吹过,人一旦失去价值,就是这个下场。
苏络环顾四周,一切都很陌生,也不知道是不是秦情事先安排好的,连个丫头也看不着,苏络试着按进来的原路退出去,造成了万历十六年度最值得斟酌的讨论事件----在别人家中迷路是否该大声呼救。
迷路的当然是苏络,秦府的花园比她家的更大、假山更高、院落更多,光池塘就看见三个。她一边摸索一边走,幽兰堂、松柏院、心竹轩……心竹轩……心竹轩……
鬼打墙了。
这可能是上天的旨意,苏络在第三次见着心竹轩这三个字的时候,决定进去看看。没有主人也有下人吧?只要是个带“人”字的,能把她送出去,她就谢谢他!
心竹轩是一个小独院,进去后是左右两边的厢房,中间的堂屋,堂屋后似乎还有一进院。要不说古代人都有文化呢,这么一个普通的小院,也能取这么文雅的名字,苏络她们家的院落也有名字,是以十二生肖命名的,什么子尘堂、幕丑斋这样的,让苏络有理由相信上任院主是个动物爱好者。苏络搬进去后,本来想把这十二个院子都改改名,改十二星座多好啊,再搁她们家后门上弄个牌子,写个“十二黄道”字样,让她也过过雅典娜的瘾,可惜她解释了好多天,没人能理解,再加上周厮一个劲儿夸原来的名字好,这事也就做罢了。
进了心竹轩,苏络还是一个人也没见,真是见鬼了,难道秦府的房子造出来都是给好兄弟住的吗?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就当苏络双手圈成喇叭型放在嘴边大喊的时候,某个角落里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你是谁?”
苏络吓了一跳,回头见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花盆,盆中开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极有生命力的样子。
“秦奇。”苏络笑着喊出他的名字。
“原来是你。”秦奇捧着手里的东西推开一间屋子的房门。
苏络跟过去,探头朝屋里看看,似乎是他的卧房。
“还记得我吗?”
秦奇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想说,但他还是说了……
“说冷笑话的奇怪姑姑。”
第一百零一章 - 别扭的小孩
秦奇的双手捧在胸前,似乎想为花盆找个好的安置地点。
“花盆最好不要放在卧室哦。”苏络摸着鼻子有点郁闷,她怎么在小孩子的心里留下这么个印象?
秦奇回头望着她,等她进一步说明。
“花盆中的土会产生真菌孢子,当它们扩散到空气中后,容易侵入人的皮肤、呼吸道、外耳道、脑膜及大脑等部位,你年纪还小,抵抗力不强,一不小心会引起感染的。”
秦奇雾煞煞地继续看着苏络。
“就是……有土的花盆……很脏,放在卧室里会影响身体。”
“我擦得很干净了。”秦奇把光洁的瓷盆现给苏络看,而后又一脸严肃地把花盆安置在窗户旁边。苏络从他的眼睛中就知道,自己是做定“奇怪姑姑”了。
“是我爹找你来的吗?”秦奇安置好花盆后回头看着苏络。
“是你姑姑。”苏络耸耸肩,“把我找来她倒跑了,你们家那么大院子,一个人也看不到,我就……迷路了。”
“我们家本来人就不多,这个时辰姑奶奶一定不在家,奶奶在睡午觉,下人们也不许随便乱走,所以你才看不到人。”
苏络又探头出去看看,“你院里怎么也不见人?是不是下人欺负你年纪小,都偷懒去了“我不喜欢他们。我自己住很好。”秦奇一副我是大人地模样,而后又得意地道:“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
苏络向他伸了伸大拇指,不愧是穿越者的儿子,懂得人权和自由,知道什么是争取。
小孩子总是喜欢别人夸赞的,小小得意了一下,不过还是板着脸看着苏络,“你想坐一下吗?还是想马上走?”
苏络想笑。这孩子似乎也没那么不可爱了,就是有点别扭,明明想让她留下说说话,还给她两个选择。
“你能送我出去吗?”苏络故意问。
秦奇的脸一下子垮下来,“那我叫人送你出去。”
“我又改变主意了。”苏络走到窗子旁坐下,看着桌上那盆小花,“我想坐坐再走。”
“女人太善变了不好。”秦奇有模有样的训话,却又迫不及待地出去,“我去给你弄点热水。”
苏络起身走到房中间的圆桌旁。掀开桌上的茶壶盖子,居然是空地,这有点不太符合秦府小少爷的待遇。
循着声音走到后院,苏络汗了一下。这位小少爷正拎着二尺板斧,准备向地上的干柴下手。
“这些事不用你做吧?”苏络连忙过去拿下他手里的斧子。
秦奇又抢回来,继续荼毒地上的木柴,“我这么大了,什么事都要尝试一下。不想做一个对生活一无所知的人。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姑奶奶和奶奶。让我一个人生活一段时间。”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苏络撇着嘴再把斧子抢过来,“我来,笨手笨脚的。看见没?斧子不能抬得太高,先砍进去一点,再用力劈,呃?”
秦奇站在一旁专心地看着苏络的动作,“怎么了?”
苏络轻松地劈开木柴,“没什么,就是惊讶有钱人家的木柴都长得特别整齐,一个个长得跟双胞胎似地,上面还有现成的下斧缺口。”苏络再扶正一根木柴,手起斧落,找到点李逵的感觉。
秦奇走过来捡起一根木柴看看,小脸有些发沉,“是我姑奶奶她们安排的?”
苏络耸耸肩,又敲开一根木柴,“反正我没见过别人家地木柴长这模样,谁舍得用这么整齐的木头做柴火?”
秦奇不说话了,坐到小厨房门口,双手环着膝盖,一脸的失望。
苏络扔下斧子把劈好的木柴抱在怀里,走进小厨房的时候用脚轻轻踢了踢秦奇,“别不知好歹了,多少人奋斗一辈子也过不上你这样地生活,你偏偏要去尝什么民间疾苦,就算让你尝到了又怎么样?将来你是想靠劈木柴讨生活吗?懂得品尝美食,也不一定非得会做美食,你什么都会做了,让厨子干嘛去?”
秦奇琢磨了一会,起来跟着苏络进厨房去,看着苏络像模像样地把木柴堆在灶膛里,找些干草用火摺子生火,有点羡慕地问:“你为什么会做?”
“因为我家以前没有丫头、没有下人,只能自己做。”苏络把点着地干草扔进灶膛里,鼓起腮帮子吹气,“我们家以前可谓是家徒四壁,小偷进来都得哭着出去。”
秦奇笑了笑,又马上抿起嘴角,不让自己笑得过于明显,“那天我去地铺子是你开的吗?”
苏络骄傲地点点头,“一年半的时间,厉害吧?”
秦奇不服气,“我爹让秦记地生意起死回生,只用了六个
“那怎么一样,你们有基础,我家那时只能勉强维持渡日,每天只能吃红薯稀饭。”
秦奇默默地对比了一下,最后终于承认,“那你也挺厉害,不过我爹最厉害。”
苏络回过头,奇怪地看着他,“你那天为什么对你爹那么冷淡?”
秦奇骄傲的神色还挂在脸上,听闻苏络的话立刻又扳起小脸,“那不是冷淡。”
苏络挑挑眉稍,满脸的不同意,不过她也不追问,回过头去继续吹火,吹了半天才发现灶膛旁放着一根粗大的空心竹,连忙捡起来借着那东西吹气。
秦奇见苏络不问,扁了半天的嘴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咳咳咳……”苏络头一回听说有人这么形容父子关系。
一只小手伸到苏络背上锤了半天,苏络回头说了句谢谢,没留意秦奇一脸受惊的模样。
“你会成为我娘吗?还是会嫁给子茂叔叔?”秦奇起身站到门口去。
“咳咳咳……”
“你是不想回答吗?”秦奇偏着脑袋问。
“我是被呛的!”苏络红着眼睛转过头,流了一脸的眼泪,“你怎么会问这个?哪儿来的这种传言啊?”
“昨天我爹和姑姑吵架,我不小心经过听到的。”
“都听到什么了?”苏络露了一个八卦的笑容,“过来,你站那么远干嘛?”
秦奇一脸惊色地摇头,“你没发现厨房里的烟越来越多了吗?”
“……”苏络放弃地扔下空心竹,把灶膛里烤得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