脂粉气,多了种清冷与萧瑟。安陵墨敞着上衣,他靠近的时候能清楚地看到里面古铜色的肌肤和坚实的上身,头发没有挽起来,而是自然地垂着,有风吹过的时候,发丝轻舞,由于离的太近,卢子言不得不闭上眼睛,他的头发弄得她太痒了。
安陵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还真有点坚毅绝然的味道,眼睛轻闭着,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看来某人的内心并不像脸上那么平静啊。估计着迷药的药性要过了,安陵墨伸手在她身上的气海穴上轻轻一点,这丫头表面上装的呆呆木木的,要是论起逃跑,还真是没几个人能赶得上她,懂得看人脸色,也懂得把握时机,能屈能伸,很是识时务,即使走投无路了,还能弄出个绝处逢生,对这样的人,他也不得不小心着点,要是让她跑了,再捉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卢子言被人封了穴道,心里的苦水如海浪一样一波一波的上涌,她就知道遇上安陵墨准没好事,现在好了,自己不但见证了两位的私情,还被诬陷偷听了人家什么秘密,就是倾尽沧浪之水,也濯不清她满身的冤屈了。气海穴一封,她能动能走能说能笑,就是不能用轻功~跑,现在的她和折了翅膀的鸟没什么区别,也许一会两个人一狠心,她就能上天和毛头相会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选择死法的权利,她不喜欢被毒死,不喜欢被打死,诸如乱刀砍死、七窍流血、骨折筋断、血肉模糊、手脚抽搐这类她都不喜欢,要是真给她选择的机会,她会选择活。唉,估计没希望了,看着刚刚被迷倒的人从地上爬起来,卢子言心里就是一颤。女人是得罪不起的,这是她和众多的师姐妹生活多年所得出的最宝贵的经验,尤其是这种本来就对你心存芥蒂的女人。卢子言靠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眼里的怒火恨不得能把自己烧个尸骨无存。但这也不能都怪她啊,要不是他们一直苦苦相逼,她也不会出此下策。
药效已经过了,卢子言也从地上爬起来,她宁可站着死,最起码这样还有尊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卢子言挺胸抬头,打算慷慨赴难。那女人走到安陵墨身边,
“必须除了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与梁府的关系那么密切,就算她不透露今天的事情,也不能保证日后他们不追查到我们头上,”边说着,边注意着安陵墨的神色,既然她知道了我们的关系,她不死,计划就必须要变,哪有这么多时间跟她耗着。”
站在旁边的人一条一条指责着她的罪状,卢子言倒是一句话不说了,也不反驳,她一直不知道自己活着竟然给别人带来这么多困扰,哼,没什么了不起,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或者是好女子。当卢子言看着安陵墨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时,她意识到自己这条小命到头了。
安陵墨抬起扇子向她的膻中点去,这里是人体要害,向卢子言这种没有内力的人,顷刻之间就会毙命,扇子离自己的胸口还有一寸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
“等等,”
安陵墨会心一笑,他就知道这丫头肯定不会乖乖就范,
“师妹还有什么遗言,为兄一定成全你”
“我想……”
“如果你想让我饶了你,这种不现实的要求就不必提了。”
叹了口气,卢子言任命地说“那就没了……”,安陵墨再次抬起扇子逼近她的身体,
“慢”
卢子言大声叫着,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让她死她就要乖乖地去死,老天爷既然让她生,就不会让她这样不明不白地死,
“你还有什么话说?”
旁边的女人已经受不了了,安陵墨历来都是杀伐决断之人,做事鲜少这样犹犹豫豫的,要不是他不同意,她早就结果了卢子言。
“难道你们不想要那东西了吗?”
话说的底气十足,卢子言看着她微微变了脸色,哼哼,果然,具体那个东西是什么,其实她也不知道,只记得上次劫持她的人很是紧张那东西,今天就拿出来试一试,嘿嘿,还真是一试就中。
“你知道那东西在哪?”
“当然,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肯定要好好地收着,免得被人家搜走了,我连小命都保不住。”
卢子言背起双手,靠在栏杆上,静静看着漆黑闪光的河面。
“怎么办?”
女子小心地问着安陵墨,
“能怎么办,我们的把柄握在人家手上呢。”
浅浅一笑,安陵墨走到卢子言身边,
“不要抱其他幻想了,梁硕现在春宵一刻,温香软玉在怀,哪有时间来管你啊。想活命,不如先求求我,如何?”安陵墨暧昧地在她耳边说着。每次有人这样说话的时候,卢子言总是有种担心,她担心说话的人会把她耳朵咬下来。
“哼,这里人这么多,你们要杀我就不怕被别人发现?还有既然你们那么怕别人撞破你们的私情,就更不应该在这里杀我,不要以为你的速度快,我叫起来声音也是很大的。”卢子言头头是道地给安陵墨分析着。
“啊~,也是,师妹考虑的也不无道理”安陵墨来回摸着下巴,
“唉,如果我这样点了你的穴,你就发不出声音了”点指如风,立刻,卢子言就发现自己出不了声音了,
“接下来,我可以割了师妹的丁香小舌,这样你就不能告诉别人那东西在那里了,然后,我再挖了师妹这灵动的眼睛,挑了这双手的筋脉,再慢慢地找我要的东西,反正只要你告诉别人它藏在哪里,其他的~都无所谓了,只要你活在世上,早晚有一天要拿出来的吧。”安陵墨冰冷的手指,来回地抚摸着卢子言的唇,然后是双眼,接下来,抓着她的双手。
卢子言一肚子的气,她紧紧咬着牙,心里不住地咒骂着安陵墨,如果真是像他说的那样,还不如一刀结果了她算了。正用眼神在安陵墨身上戳洞呢,卢子言发现安陵墨从袖子里掏出个小瓶,倒出一颗药丸,还没搞清他想干什么,安陵墨已经捏开了她的嘴,将药丸扔了进去,一抬她的下巴,就这样,在卢子言还愣在哪里的时候,药碗已经安然进入了她的体内。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伏在栏杆上不断地干呕着,
“没用的,遇到口水就化了”
帮卢子言轻轻拍着背,安陵墨笑眯眯地对她说着,
“每个月的今天,到王府来找我。我奉劝师妹一句,千万不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如果连你都能解了我下的毒,那师兄的名号岂不是白当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32章:不如不遇倾城色
卢子言抬起头,目光迷离地看着安陵墨,这就是和自己共同生活了几年的师兄,平日里总是调笑她捉弄她的师兄,原来什么同门之谊兄妹情深的,都是胡扯,那都是她自以为而已。就说老天爷爱捉弄人吧,你想要亲情,给你了,还让你投生在尚书府里,父母健在,兄妹满堂,可现在卢子言连爹娘的脸都记不清了;想要安定的生活吧,也给你了,最起码一直以来都是衣食无忧嘛,还有这么多人时常惦记你,别管这些人都抱着什么居心。卢子言此时才觉得,自己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在人生舞台上的一举一动,都是别人安排好了的,就像俄狄浦斯杀父娶母一样,是命运悲剧,愈挣扎反抗,陷的愈深。
安陵墨瞧着那丫头愣愣地盯着自己,眼里是他读不懂的愁绪,哀戚的表情像是自怜也像是自责,这样的子言他从来没见过,心里不禁轻轻一颤,平静的心湖泛起丝丝波澜,
“就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了她?”旁边的人好像对安陵墨的做法非常不满,
“好了,今日的事我自会处理,你先回去吧”清冷的眼神封住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旁边的人走后,安陵墨自顾地整理好衣衫,又变成平日里那潇洒风流、放浪不羁的闲散王爷了。
“子言,带你去一个地方,有热闹看呢”
一手揽着子言的腰,一手拿着折扇,安陵墨带着卢子言腾空而起,两个人在船顶穿行。此时夜已经深了,聚集在一楼的人群也大都散去了,两人轻轻地在二楼的楼梯转角处落地,安陵墨拉着子言的手,沿着廊道一直走着, 路过的屋子中不时传来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走到一间屋子前,安陵墨停下了脚步,
“子言今天来一定是想看水月姬的吧,料定你肯定没看到,师兄给你个惊喜,她现在就在这屋子里呢,你要不要进去看看?”安陵墨笑着对卢子言挑挑眉毛。
“嘿嘿,师兄,算了,我今天得到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夜深了,我想回去了,齐宣他们找不到我会着急的”卢子言双手搓着衣角,微微低着头,她真的不想看,此时的她又累又饿,经过刚刚那一吓,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夜风吹过,浑身冰冷的,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早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留点精力还要研究下安陵墨刚刚给她吃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既然来都来了,也不在乎那点时间了”听到旁的屋子有开门声,安陵墨立时翻身一跃,站在房顶冲着卢子言招招手,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公子,你怎么还没走,你的那几位朋友刚刚还急着找你呢,还都以为你先走了呢。”
卢子言回过头,发现和她说话的正是那位画眉姑娘,
“本来想走的,遇上几个熟人,说了会话,就耽搁了。这就走,这就走了。”卢子言冲画眉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想离开了。
“画眉,在和什么人说话呢”从屋子里传来的女声轻柔娇媚。
“啊,打扰了水姐姐休息了,是位公子,刚刚给我弹曲的那位”画眉冲着屋子恭敬地答着,
“别站在外面了,夜半天凉的,反正我也睡不着,就请到屋子里面说话吧。”口气虽是淡淡的,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请吧,公子,”画眉笑语盈盈地望着她,
“我,我必须走了,太晚了……”
“公子,姑娘鲜少单独见客呢,您运气真好,快请吧,别让姑娘等久了。”画眉一直让着,见实在推脱不了,卢子言随着她走到门边,画眉将门轻轻地推开,请卢子言进去后,又将门慢慢地掩好。
卢子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屋子,倒是清雅的很,并不似想象中的香艳华美,屋中案上设着一个硕大的青瓷花囊,供着数枝水晶球白菊,旁边散放着几卷字画并两部书,茶奁茶杯也是极素色的,屏风上翠竹森森,清新明丽,东墙上当中挂着一幅大大的《冷泉图》,桌脚边焚着香,轻轻袅袅,墙角边的桌子上摆着一尾古琴,窗边珠玉垂帘,点缀着小巧淡雅的饰品。
“公子坐啊”床上的人见卢子言走进来并没有起身,见她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住处,便嫣然一笑,
“公子觉得我这里如何?”
“嗯,很不错,清雅大气,虽没的那些古玩玉器,倒也不显得多单调,在这浮躁的地方,能得此清净的场所,却是自成一格。”卢子言几番打量下来不无赞赏的说着。
屏风后面的珠帘动了动,床上的人将帘子掀起,娉婷着下了床,袅袅娜娜地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卢子言静坐在椅子上,打量着迎面走来的美人,这就是让多少轻裘少年豪门子弟争着一掷千金、吃醋争风的人;这也是只需她纤足慢舞,素手弄琴就能将堂堂的帝国给倾了的人,多少贵胄子弟,风流名士,只为博她一笑,一睹芳容,转眼间就千金散尽流落街头,甚至不惜大打出手。皓齿娥眉,善睐明眸,腰肢袅袅,丰姿绰约。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古人诚不欺我!”卢子言目不转睛地看着近前的美人,痴笑着说。
“公子因何生笑,说出来让我也听上一听?”在卢子言旁边的椅子上坐了,纤纤玉手斟满两杯茶,亲自端在卢子言面前,
“多谢”正口渴的紧,就有这般美人端茶,当真是好福气,一口喝光了杯里的茶,只觉得口中清爽怡然,唇齿留香。
“好茶,平生于物原无取,消受仙子一杯茶,哈哈”卢子言畅快的笑着。
水月姬看着眼前洒脱娇憨的人,从她走进屋子,自己就在观察她,眼中清澈无澜,即使见到她本人,眸子里既没有惊艳也没有鄙夷,反倒多了股了然与赞赏,只是这样轻轻淡淡干干净净地看着你,如一泓清潭般映着自己的面容,眼底的丝丝明净可以涤荡多少红尘污秽,就是这样的女子解了硕的毒,也是这样的女子掳了本属于她的男人的心,她一早就见过她,知道硕对她不同别人,也知道这丫头今天来了烟雨楼。但面对着她,本该刻骨铭心的恨,却是恨不起来,反是心里萌动着一种亲近之意。
“公子还没告诉我,你因何发笑呢?”轻轻地端起茶,放在唇边慢慢地吹着。
“嗯,没什么,外界把你说的简直就和妲己转世,褒姒重生一般,今日见了面,才知道真的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人言不可尽信。”端起杯子,卢子言又自顾倒了一杯茶,这次没有一饮而尽,也端在嘴边慢慢地吹着。
“嗯?公子与我也是第一次相见,你我原是不熟,怎地知道外面人说的话是假的”盈盈笑语,美目流转,看的卢子言也是一呆。
“不是我见到你才在你面前说好话,告诉你,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你的眼神清澈脱俗,没有一点妖媚蛊惑之气,就是想做个祸国妖女,也还是修炼不到家。”听了卢子言的话,水月姬嫣然一笑,
“那依公子之意,我是个怎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