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的,府里面还是灯火通明的,没办法,找吧,可京城这么大怎么找。冷静下来的梁硕仔细想了想,她和齐宣他们分手不过是一个两个时辰的事情,城门早已经封了,即使她被人掳走,也不能出得了城。吩咐了府里的人一部分在烟雨楼周围寻找,一部分等到天亮,去城门附近守着。天刚刚亮的时候,齐宣就带着人赶到城门附近去了。自己在书房一直等的心急火燎,可你看这丫头,坐在那里明明就没有想去见他的意思。
卢子言一直寻思着,去还是不去,这真是个问题,杯子里的茶喝完了,她听到有人给她添满了,梁硕拿起杯子递到她手上,卢子言很自然地就过来了,喝了半盏茶了才觉得不对劲,转过头一看,梁硕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咳咳咳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她只是想着要不要去见他呢,人家已经在她旁边坐好了,这下,卢子言一口气没喘好,含在嘴里的水把她呛的满脸通红,梁硕看她这个样子,俯身过来给她轻轻拍着背,
“嘿嘿,没事没事,刚刚太意外了。”
“意外什么?意外我会来?”
“嘿嘿,都意外。”看看梁硕的脸色,好像不似刚刚那么严肃了,她决定先下手为强,坦白从宽。
“昨天我散步的时候路过画舫,颜玉他们非要让我上去去看的,我当时还犹豫了好久呢。”边注意这梁硕的表情,边小心翼翼地说着,
“这些我已经知道了,后来呢,昨晚为什么没回来?”口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昨晚我本打算回来的,后来,后来,我遇到了水月姬。”
“遇到了她?她和你说了什么?”梁硕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也没说什么,就是喝了茶,吃了点糕点,唱了唱歌,然后就睡了。”
“就这样?”
“就这样。”不这样还能怎么样,难道还想让水月姬与她兵戎相见不成。
“以后再不准乱跑”
“我没有乱跑,昨晚真是意外,我本来要回来的,是水月说大家都睡了,没人给我摇船,我才住在她那里的。”
“有没有,感到哪里不舒服?”梁硕很清楚水月姬的能耐,如果她想对付卢子言,只怕她现在就不能安然坐在这里了,
“有”
“哪里?”梁硕一把紧紧抓住卢子言的双臂,
“嘿嘿,肚子,一早起来就没吃东西,一直到现在,我都以为自己会晕倒在回来的路上呢。”卢子言满脸笑意地说着。
“好,我让香儿准备些饭菜一起吃吧。”
香儿将饭菜准备好,两个人都静静吃着饭,梁硕一直在琢磨子言与水月见面的事情,子言则在想着明天怎么才能去福隆寺上香,
“我……”“你……”抬起头两个人同时说话了。
“言儿先说吧。”
“嘿嘿,我是想问下,明天,我可不可以去福隆寺上香呢”停下碗筷,专注地看着梁硕,
“为什么突然想去上香呢?”梁硕微笑着看着她。
卢子言翻翻眼睛,怎么也不能说因为自己福大命大这次没死成,所以去答谢佛祖吧,那找个什么可以让人相信的借口呢?
“嗯,因为前几日颜玉说她要去庙里求姻缘,想要我陪她一起去,昨日见面的时候就定在了明天,怎么样,我可以去吗?”
梁硕最喜欢子言有事求他,这时候,她眼睛睁的大大的,黑黑的瞳仁里满满地映着的,只有他一个,脸上的表情真诚的让人想发笑,小嘴微微的嘟着,看到她这副样子,什么事梁硕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她。
“好,明日让魁一陪你去。”
“太好了”卢子言笑眯眯地捧起碗开始往嘴里塞饭,梁硕时不时地往她碗里夹着菜,
“对了,刚刚你好像有话对我说?”
“嗯,现在没有了,好好吃饭吧。”
嘿嘿,还好同意让她去了,看来今天她还要到太傅府走一趟,怎么也不能穿帮了啊。
吃过饭,卢子言回住处换了身女装,就匆匆地赶往太傅府了,刚到人家府门前,正好遇到要出门的李浩凌,
“李兄,你好,要出门吗?”子言见到他自然地行了个抱拳礼。
李浩凌看着眼前这个着女儿装行男儿礼的爽朗女子,
“嗯,出去办点小事,找颜玉吗?”
“哦,就是,她在吗?”
“正在房里吵着无聊呢,你来的正好,她可以不用烦别人了。”
“嘿嘿,那我去找她了,不耽误李兄办事了。”卢子言朝李浩凌摆了摆手,蹦跳着进去了。
李颜玉一见到卢子言立刻跳的老高,
“子言,你终于回来了,昨天大家好着急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害得我白白给你站着位置,受了多少白眼啊,你可好,根本就没去,最后还失踪了,我们找你找了大半夜啊。”
卢子言陪着笑,一直等她把所有的牢骚都发完了,才开始慢慢跟她解释,当然是保留性地解释。
“哇,原来你昨天竟然和水月姬在一起,她长得可真美啊,虽然大家都是女人,但我还是忍不住地夸奖她,为什么老天爷那么偏心,把最美的都长到她身上去了呢。”
听了她的话,卢子言忍不住打趣着她说“我们颜玉也很美啊,不仅人长得美,胸襟气度也是不让须眉,真真的将军额上跑马,宰相肚里撑船,可谓是高风亮节啊。”
“真的吗,我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李颜玉激动地求证着,双眼流光溢彩,
“当然,嘿嘿,颜玉啊,我想求你件事情”
“子言的事就是我的事,什么事,你尽管说”还在卢子言的称赞中没转出来的李颜玉,此时更是抓住了表现自己侠肝义胆的机会,
“嗯,是这样的,明日清晨,我想去城外的福隆寺上个香,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去?”
“上香,为什么一定这么着急明天去上香?”
“嗯,求姻缘当然要赶早啊,去晚了,好姻缘都让别人求走了,不就排不上我了嘛。”
卢子言说的理直气壮,哪有一丝女儿家的娇羞,她这个样子更是对了李颜玉的胃口,心道,这才是江湖儿女嘛,敢爱敢恨,毫不扭捏作态,她喜欢,一口答应了卢子言的要求。
“那好,明早我来太傅府接你,然后一起出城,记住,千万不要睡过了头啊。”临走的时候,卢子言不停地叮嘱她,“知道了,你放心吧。”李颜玉拍着胸脯给她打着包票。
一切事都办妥了,卢子言回到梁府,开开心心洗了个热水澡,早早就爬上了床,明日要早早的起来啊,吹了蜡烛,她躺在柔软的被窝里,觉得生活很幸福,很幸福,如果有了邵灵会更幸福吧。虽然近来经常会有几个让人郁闷的小插曲,但不足以影响大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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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卢子言就从床上爬起来了,捡了件素色的长裙,配上宝蓝色的丝带,头上挽着七窍玲珑髻,簪上自己的珠花针,匆匆忙忙坐上轿子朝太傅府去了,到了正门的时候,卢子言发现李颜玉的青色小轿已经停在门口等她了,
“颜玉,走了,走了”卢子言拨开轿帘冲她喊着,两挺小轿在街上并排行走着,两个丫头都掀了帘子边走边聊天,
“子言,前面那个黑脸大汉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他叫魁一,平日都是跟在梁硕身边的,今天听说我们要上山还愿,就要他跟着了。”
卢子言心道,梁府那么多暗卫,你没见过的可多着呢。两个人出门的早,此时太阳还没升起来,露珠在草叶上晶莹剔透,卢子言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呼吸到这么清新的空气了,自从离开无名岛,自己就再没机会上山采药了。出了城门,几个人开始往山上去了,道路越走越狭窄了,两挺轿子只有错开走,好在梁硕派给她的抬轿人都是身手不错的,要不山路这么难走,还抬着她这个大活人,岂不是罪过。一路上遇到不少上山的善男信女,看来她们来的还不算早,这千年古刹至灵宝地,使这山巅水边的花花草草都跟着沾了不少的灵气。
轿子在山门前停了,卢子言和李颜玉下了轿,两个人都是头一次来,开开心心地往里面去了。进到大殿中央,善男信女们已经开始焚香膜拜了,李颜玉她们两个什么都没准备,看着别人烧香,才跑到小沙弥那里花了四钱银子换了两柱香,两个人也虔诚地跪在蒲团上,卢子言看着高高在上的佛祖,心里不住地祷告,希望自己和邵灵都能平平安安,逢凶化吉,不该看的千万别让她看到,不该知道的也千万不要知道,不求富贵显达,但求吉祥合乐。两个人拜好了佛祖,起身将香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上首的香案上。
佛祖也拜了,愿也还了,卢子言打算拉着颜玉出去了。
“子言,你不是来求姻缘的嘛,怎么没求就走了”,
本以为她会忘了这事呢,没想到这种事她记得这么牢,
“嘿嘿,差点忘了,要求的,我这就求。”卢子言犹犹豫豫地走到签筒旁,
“姑娘,要求签吗?”卢子言发现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站着位老者,面容慈善,眉须皆白,颇有些飘飘欲仙的味道。卢子言见他问自己,双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老师傅,我想抽支签。”
老者将签筒递给她,卢子言捧在手里,神情肃穆,双手拿着签筒一直摇着,直到其中一只从筒里面掉了出来,卢子言将签拾起,仔细一看,判词上这样写着:
温柔自古胜刚强,锦上添花色愈香,一旦凌霄扬自乐,任君瑶池付来往。
单从字面上看容易理解,但这命中玄机她可就参不透了,正琢磨着,颜玉也挤上来和她一起看,
“子言,什么意思?”,没答她的话,卢子言直接将签恭敬地递给了那老者,
“烦请老人家帮我看看,这其中有何谶语?”那老者结果卢子言的签,细细看了,
“姑娘想问什么?”
“问姻缘,问姻缘”颜玉在旁兴奋地叫着,那老者展颜对卢子言一笑,
“问姻缘,有道是:开天辟地做良缘,阴阳道合总由天;若得此签非小可,缘行中正帝王宣;凤凰羽毛雨淋漓,当时却被雀儿欺,终教一日云开远,依旧还君整羽衣。哈哈哈”说完,老者起身,慢慢向后殿走去。
“哎,老师傅,我们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呢,你倒是说清楚啊~”
没有理会颜玉的喊叫,老者只是高深莫测地回了一句:天机不可泄,凡事顺应天命,自当逢凶化吉,切莫强争。
老者走后,留下她们两个大眼瞪小眼,
“子言,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帝王宣,什么凤凰羽毛,说你要入宫做娘娘吗?”
“嘿嘿,怎么可能,人家顺口一说你就当真了啊,那我还说你将来能做宰相夫人呢,你信吗?”
拉起李颜玉,两个正准备出大殿去了。卢子言不知道的是,她如今的一句玩笑话,倒是应验了后来李颜玉的一段美满姻缘。
作者有话要说:
第34章:不如不遇倾城色
卢子言拉着李颜玉正往山门口走着,只见前头迎面走来一群人,几个带刀侍卫兼几个丫鬟婆子围着两个美艳少妇,衣饰华贵,彩衣翩跹,环佩作响,看来是京中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卢子言她们让在一边,请来人先过,一群人走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其中的一位夫人眼光轻扫了下两人,走了不多远,其中一位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盯着卢子言她们的背影。寻语卉见她停下脚步,也微微站下来。
“怎么了,三妹”
“二姐,你看刚刚过去的那个姑娘,像不像七师妹?”
听了武雪曼的话,寻语卉也细细打量起那背影来,
“嗯,的确是有点像,但怎么可能,如何会这么巧,她不是早在岛上就不在了吗?”
“有何不可能,当时只是说失踪了,我们又都没看见她的尸体,谁能确定她已经不在了?”
“好,那我来试试看。”
寻语卉向着山门口紧走两步,“子言~子言~”朝着卢子言的背影,大声叫着。
轿子就在前面了,卢子言和李颜玉已经掀开了帘子准备坐进去了,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卢子言微微迟疑了下。
“子言,有人在叫你呢。”
“嗯,我也听到了。”
缓缓地转过身,卢子言看到刚刚从她们身边走过的美妇,又折了回来,其中一个已经快步向她走来,
“七妹,真的是你”寻语卉一把握住卢子言的手,
“嘿嘿,二~二姐、三姐”看着寻语卉朝她使着眼色卢子言才转口,
“怎么会是你们,姐妹们都来了吗,邵灵也有来吗?”激动地卢子言一手拉着寻语卉的袖子,一手扯着武雪曼的胳膊。
“七妹,你怎么会在这里?”武雪曼忙问着她,
“唉,这可就说来话长了,总之是颠沛流离惨不忍睹凄凄惨惨戚戚。”
“子言,她们是谁?”什么时候李颜玉都不会忘了插上一脚的,卢子言把她从身后拉到两位师姐面前,
“二姐,三姐,这位是太傅府的千金李颜玉。颜玉,这是我的二姐三姐。”
“子言,你不是说你生活在孤岛上嘛,怎么家人都跑到京城来了”李颜玉非常不解,怎么突然子言就跳出两个姐姐来。
“啊,就是因为七妹走失了,我和二姐才会各地寻她啊,这不,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情,正想着妹妹呢,妹妹就出现了。当真是天随人愿啊。”武雪曼怕李颜玉继续纠缠下去,忙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