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你看现在亮堂多了吧。”王小薇得意的表功。
“这大灯也太亮了,估计是100瓦的吧?年审过不了关的。哪换的你跟我说下我改明儿换回去。”李成心平气和,王小薇好心办坏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
“啊?还有这回事?他们怎么能这样啊,我明天就去换。”王小薇不好意思地道,汽修店的老板此刻打了个喷嚏,他是刘泰阳朋友,自然知道王小薇的身份,下了指示东西要好,价格要低,做工要精,总之一句话,赔本赚要喝。可惜一番脸色是白做了,这位千金小姐压根不懂,还好指挥,折腾了工人们一整天,工人问她要多少瓦的大灯,王小薇说要最亮的,众人一想以她的身份不怕交警查,直接就上了120瓦的,超标一倍多。跟以前那对昏黄的大灯比起来,那叫一个亮堂,王小薇开夜车视野清晰了很多,可怜对面的司机就吃亏了,王小薇并不知道她开这车上路,已经被不少司机诅咒过了。
“这个年过的怎么样?”李成问道。
“你说话好没营养,这么无聊的问题。”王小薇半生不熟的开着车,一辆辆出租从车边超过,她紧张地握着方向盘,嘴里连珠炮似的问道:“你师父怎么样啊?还有北京叶老师那边怎么样?是什么问题?弄好了吗?”
“一切都好,诸事大吉。”李成伸了个懒腰哼哼道。把靠背调低了,火车上一夜没睡好,此刻车里的暖气吹的他昏昏然。
“别睡别睡,一会还吃饭呢。”王小薇拍拍李成,前面一辆车突然从斜刺里冲出来,王小薇赶紧刹车,惯性的作用下李成坐了起来。还好没刮着,李成放心不下,跟王小薇换了位置。
“叶老师那是什么问题?”
“产地原因,跟我们没关系,他们换了几味主药的产地。”
“产地?现在不是有中药指纹图谱技术吗?北京同人这么有钱不会舍不得配这点设备吧?”
“他们当然有,那个原理我知道,气相色谱还是液相色谱嘛,烧波长的,准是准,可跟中医的道理不是一路的。你想想啊,土鸡肉鸡的dna没什么区别,可吃起来味道差远了呢。”李成当了几个月老师,说起话来还真有点深入浅出的味道。
“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嘛。”王小薇随口背道,一说到赚钱的事情她就来精神,“我知道,可这也就是书上说说,如果真是每个地方种出来的药效都不同,那个配方怎么批量生产?”
“也没那么严格,毕竟这个是补药,君臣佐使简单,控制在适当的范围就好。这次在老叶那涨了不少见识,我现在明白一点了,这中药跟西药一样,质量都是可以控制的。”李成道。
“怎么控制?你倒说说看。”王小薇来了兴趣。
“也没什么特别的,许多人都做过,就是大面积种植,同样生长条件下出来的药性差不多,这就跟西药的批号一样,不过西药更准确。”
“切,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新见解呢,这一套早有人弄了。”
“我知道,可是在我们手上这一套才有意义,毕竟现在能把配方精确到我们这地步的,几乎没有。”李成耐心地解释。
王小薇盯着李成的脸深思起来,李成转头看了看她,“怎么了?发啥愣呢?”
“李成同学,我还真没想到,去了趟北京,你现在居然有点战略眼光了。”王小薇噗哧一笑。
这时候传来一阵铃声,李成浑然不觉,响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周晓兰的手机铃声,现在自己在用呢,手忙脚乱地拿起电话,是周晓兰打来的,问他安全到达没有。李成说了几句挂了,车里安静,王小薇虽没听见内容,却听得是个女人的声音。
“好本事!不简单!佩服!佩服!!”王小薇皮里阳秋的说道。
“想啥呢?东州过去北京的一个朋友。”这话一出口李成就后悔了,这种语气这种含糊的词语,几乎是所有的电视剧里负心男人的专用台词,这不明摆这把自己往弱势群体的位置放嘛,李成郁闷起来,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为了这鸡毛蒜皮情解释。通常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黑。更何况,他跟周晓兰之间的故事,也不是那么的光明正大。
这时候王小薇注意到李成的手机也换了,是红色的女式手机,而且不是全新的,王小薇从小就爱看神探柯南,这一下李成在北京的发生的种种可能版本在王小薇脑袋里预演。电光火石间消耗了无数脑细胞。
被王启祥当儿子养大的王小薇也是个神经大条的主,从小就不喜欢哭闹。只是女人遇到这种事情多少会发闷,王小薇闷的是她心里虽然拿李成当男朋友看待,可表面上两人却从未明确这一层关系,仅维持在亲密朋友的层面,王小薇一直这么过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可如今来自于另外一个女人的手机让王小薇觉得危险。
王小薇前所未有的细腻起来,思来想去,想责问追究吧,身份又不合适,不搞清楚吧,心理又不舒服,她左右为难加神色落寞地坐在副驾座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股庞大的压力弥漫在车厢里,李成觉得呼吸不畅。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发飙,就在沉默中挂掉,李成决定要打破这种局面,
“小薇,我突然发现你现在这幅样子很有女人味。”
“今天才发现?开窍了嘛。”近墨者黑,王小薇现在嘴皮子也毒得很,大有青出于蓝的势头,她提高声音又加了一句,“是在北京让人开的窍吧。”
李成大汗,没想王小薇的嘴上工夫已经修炼到了这等炉火纯青的境界。李成只好祭出必杀技,他把车停下,凝神注视着王小薇,王小薇毫不示弱与他对视,李成越靠越近,王小薇有种不详的预感,紧张向后退。李成忽然把王小薇搂了过来亲她的嘴,这事李成干过一次,轻车熟路的很,一下就找准了目标,女人显然是在等他一起吃早饭,没吃过东西,嘴里是牙膏的清香甜甜味道,李成把王小薇狠狠里搂在怀里,透过冬衣感受女人一身的柔软,女人被搂的喘不过气来,狠狠地咬了一口李成的舌头。李成龇牙咧嘴地松开,王小薇呸道,你怎么不刷牙……
天色已然大亮,岩石广场上尽是老年人在跳迪斯科,一个老头提这早餐从李成的车边经过。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嘿嘿笑着停下来看热闹。王小薇本来想下车,看见那老头猥琐的笑容实在不好意思,又把车门关上,没好气的对李成道:“还不快开车,不嫌丢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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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一个月李成异常繁忙,除了开学的事务之外,他到处物色新房子,他也算小富了,中国人家的概念很重,总要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东州房贵,他只买了一个小套,两室一厅的那种,买的是现房毛坯,90平方90万,这还是城西离市中心有点远的地段,然后开始装修。花钱如流水的感觉大大刺激了李成的赚钱欲望,若安堂重新营业。
刘泰阳找了一处店面,起先就是开餐饮的,经营不善要转让,几人商量了下,决定出手盘下来,是岩安路上黄金地段,租金极其昂贵,一个月要10万,刘杨开始还非常犹豫,李成说要弄就弄大的,于是李成交了半年租金,刘杨出了点装修材料钱,刘泰阳出钱打广告,三人各占三成股份,留了一成不动。饭馆名字叫竹林风,是李成想的。拉了一车大毛竹装修,每个包厢都是竹子墙壁竹子地板竹子桌子椅子再加上几盆文竹,倒也颇具特色。特色一出来,各路神仙看法就不一样了,王小薇嘲笑他们品味真土,孙若兰来吃过却说很好。
定价的过程是最搞笑的,刘泰阳十多年下来东州有名点的馆子全吃过,他一个一个上门去收菜单子,看看别人大概是什么份量什么价钱,然后在他们的基础上加点价,竹林风的菜价就这么出来了,李成知道这事后差点没笑死,不过这办法确实有效。
这三个臭皮匠都没搞过餐饮,李成刘泰阳自不必说,开张之后除了来吃吃饭其他时间根本见不着人,整个两甩手掌柜。刘杨也不懂管理,但是他舍得花钱,月薪一万请了个老掌勺师傅,专做东州本地菜色,他自己只负责采购这样的力气活,除此之外,管理账务、人员、工资发放等等事务的居然是林西这个半大孩子。这也是无奈之举,本来李成是想请周晓兰回来打理的,李成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周晓兰,可周晓兰说在北京参加一个什么训练班,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于是就让林西先弄着,反正小姑娘也不回老家了。没想到小姑娘机灵,半个多月的功夫就弄的风生水起。
按理来讲,这样的团队开饭馆要挣钱实在够呛,不过凭着刘泰阳在东州十多年的人脉,来捧场的人还是多的。再加上老掌勺师傅见几个东家对自己恭敬有加,给的工钱又高,老头儿非常上心,厨房这一块打理的有声有色,把压箱底的绝活拿了出来,凭着纯正的东周本地菜口味的优势,回头率很高。渐渐地生意红火起来,开张不过一个月就收支持平,刘杨开心的很,让林西给自己多买几套衣服,多支点钱零花。
第四十三章
上次结识年余庆之后李成没少给他电话,虽然频繁骚扰人家让李成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事关师傅的大事他还是厚着脸皮继续骚扰,后来终于等到年余庆主动打来的电话,叫李成去武山接人。李成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一切都走正常的途径,看着师傅从铁门里走出来李成如在梦中,狱长拍拍李成的肩膀,说你小子是通了天了,李成听得云里雾里。
林医生眯缝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白发银须在阳光下发亮,他身形清癯,步伐和缓,穿着一套十多年前的中山装走出来,中山装颜色都淡了,有些许的发白,这颜色层染在严谨的线条上,显得有种古旧的潇洒。
第二天李成陪师傅回了东州,林医生喜欢清净。李成就没叫别人,当天晚上只和刘杨林西在竹林风给师傅接风洗尘,刘杨嘱咐老厨头今天晚上别的什么事情别管,只专心烧好这一桌菜就得。
老厨头以为刘杨这是要来大人物了,问道:“东家,你那贵客喜欢什么口味?。”
“清淡点。”
“喝酒吗?”
“喝。”
“那我弄几个清淡的下酒菜。”
“这些事您拿主意吧,你是大师傅,我不懂的。”
手艺人越老脾气越大,这是普遍规律。不过老厨头对刘杨这个东家很满意,刘杨虽然很多事情都不懂,但他胜在用人不疑,不像别的老板那样指手画脚,老厨头呆的舒心。而且刘杨买材料也地道,老厨头炒菜用材讲究,原料难免贵些,林西负责账务,算盘打的精,跟刘杨说有些菜是亏本的,刘杨嘱咐林西只管听老厨头的。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这样一来老厨头越发上心,心情好的他教起徒弟来,厨房几个小伙子受益匪浅。就这样,竹林风的核心竞争力有这个老将打理,很快在东州餐饮业打出名气。
大雾,飞机晚点,李成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客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干脆就打了烊,让伙计们早点歇息。
“嘿,你们两孩子总算是出息拉,办下这么大的产业。”林医生打量着酒店大堂,啧啧赞叹。
“租的,哪里办的起。这里半年的租金都够在乡下盖一套别墅了。”刘杨从楼上下来,声音粗豪地笑道。林西乖巧地引众人上包厢,泡上一壶龙顶。刘杨给林医生筛茶,林医生注意到刘杨的左手不对劲。
“小杨?你的手怎么了?”到底是李成的师傅,一眼便看出不对来。李成不想让老人知道太多,只说是以前在工厂里干活机器削的。林医生不疑有他,说道:“阿成学艺不精啊,光通脉不养脉,要不是还没长全有的救,你这手上的功夫算是废了。明儿开始我给你弄弄。”刘杨闻言大喜,直说还是老爷子亲。
几杯茶的功夫,菜就上来了。这是林医生出狱之后的第一顿正餐,牢饭吃了二十年的林医生,嘴里寡淡寡淡,他夹了一块香干,细细地嚼了嚼,喝了口茅台,叹道:“好酒!好菜,五味令人口爽啊。”
“可不是嘛,我这大师傅炒的菜,那是东州前几名了。这香干肉丝,别人那顶多卖20块,我这卖40块,靠的就是这个爽的口感。”刘杨习惯性地老王卖瓜,林西噗哧一下笑了出来,刘杨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说错话了。
“师傅,您在牢里也吃了这么多年苦头了,到老来享受一把也是应该的。”李成举杯敬酒。
“就是,成哥买了套房子,刚装修好,您以后就住那,天天来我这吃饭。”刘杨虽不是林医生的徒弟,不过和李成一样,在监狱里受过林医生不少关照。
“刚才走在大街上,这么热闹,我都有点不习惯了,我孤家寡人一个,还是里面清净,阿成,你这次为我这把老骨头费了不少力,人情债还不清啊。”林医生道,在飞机上李成已经跟他原原本本的说了始末,只是年余庆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李成也不清楚。
林西好奇的看着李成和林医生,尤其是林医生,老头气质迥异常人,脸上永远都是温和的笑容,让人觉得亲切,仔细看吧,又觉得他很遥远,明明坐在你眼前,却仿佛在千里之外。林西年纪虽小,可她打了几年流浪,看人的眼色准,心道这老头儿是个奇人,她在打量林医生,没想到林医生也在观察她,林医生的眼神精亮精亮,一向胆大的林西觉得有点害怕。
“小姑娘底子不错啊。”林医生摩着林西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