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7(1 / 1)

花褪残红青杏小 佚名 4761 字 3个月前

吩咐的?不是让你们出入小心,别太声张了吗?快闭上嘴。”切,一个君府,又不是国家安全局,还搞静默?

扬州市面真热闹,四处都是人,有吹糖人的、捏泥猴的、有卖艺的、有打小锣的,有卖各色小玩艺的,也有卖一尺多高的糖葫芦的,哪里都是一堆堆的人,眼前晃动的是五光十色的东西,有这个,也有那个,我的眼睛都顾不过来了。李二娘紧紧拉着我,生怕我被人挤了去,倒是锄桑,一会儿不见了,一会儿又在后面不断的跳着高找我们,人山人海的,他那头倒像是浮在上面,不断跳跃。

一连走了几个卖窗花的摊子,我们都没买到什么,不是我嫌太俗气,就是二娘嫌不喜庆,反正我们的眼神很难碰到一起。又到了一个摊子,我拿定主意不再开口,李二娘拿着一幅喜鹊登梅在相看,我两眼乱溜,发现摊主背后挂着老大一幅剪纸,纸上不是常见的喜鹊雄鸡胖娃娃,而是一大幅的重瓣牡丹花,一层层的花瓣,几点花蕊,一片花开精神,虽是纸,却犹在眼前。

“二娘,”我用手一指。

二娘抬起头,“哟,可是好看,只是太大了,哪里像个窗花?这窗格子哪贴的下啊?”

“贴不下就用整窗贴呗。”

“傻丫头,哪有窗花贴整窗的,怪冲的。”

“二娘,牡丹富贵,你买回去,少爷保准喜欢,少爷喜欢,咱就有地儿贴了。”

李二娘起初不肯,架不住老板和我在一旁的劝诱,终于犹犹豫豫的买了。我们又买了些东西,正打算往回,忽地,我隐隐闻到了一股清香,遥遥一看,不远处有个卖花的摊子,人群中,白花黄蕊的水仙花静静的站着,超凡脱俗。君府什么都有,就是少生气,春夏秋还好,府里的园林倒也有点绿意,到了冬天,简直就灰蒙蒙的,至于琅声苑的屋子,更别提了,虽然也摆了点东西,总觉得枯,死气沉沉的,没有生机。我拉了二娘过去,挑了两盆水仙、一盆素心兰、一盆春鹃,在锄桑的抱怨声中,三人回了府。

君闻书还是在书房,当我把素心兰放在桌上的时候,他抬了头,“你买的?”

“是二娘和我买的。”

君闻书盯着花,点点头,“还买了什么?”

“两盆水仙,一盆春鹃。一盆水仙摆在你房里了,另一盆水仙放在居室迎门的桌上,我把春鹃放在了右首,大大的一盆,省的看着都是素色和细长的叶子。嗯,我们还买了一个大窗花,很大,二娘恐怕贴不下,再就是新灯笼和一些小东西了。”

君闻书又点了点头,我行了个礼,下去了。君闻书真是个怪人,从目光来看,明明是喜欢花的,却没什么神色,难道这花也有什么玄机?少年老头,我摇摇头,继续坐在桌上给萧靖江写信,告诉他我今天买了什么。水仙很便宜,却在冰天雪地中有春之颜色,不知他湖州的家中可曾摆得?他的案上也当摆些花儿吧,要不太枯燥了。我隐约还记得他家房子的模样,君家是富丽中有一股死气,而他的家,却是有一种萧瑟之气,怕是他那后娘不让买花吧,否则也不会那样的萧瑟,他又什么时候能够如愿、脱离他的那个家呢?我叹了口气,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吃罢晚饭,君闻书看了那个大窗花,看了又看的,虽然口中说太招摇了,但我看得出来,他也是喜欢的。他命我把窗花放在窗子上比划,纸牡丹刚好把窗子蒙上,灯下仿佛立在了纸上,君闻书点点头:“也罢,买都买了,回头换窗纸时把它贴上吧。”

我独自提个灯笼往住处走,园里的雪化的差不多了,微弱的灯光映在黑乎乎的地上随着我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白天还是晴好,晚上突然起了风,夹道旁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黑冷的冬夜中听来让人颇有几分怯意。我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跺着脚,快了步子往屋里赶。

刚进门,我正要放下灯笼,一只手忽然把我拉了过去,黑暗中,我听到一个人的呼吸声,正待要叫,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耳边一个男声叫道:“别喊,是我,快掌灯。”我战战兢兢的回头一看,一块绿色的宝石发着幽润的光,他,杨骋风?!

第十四章 婚事的秘密

我掌了灯,便退到门口。杨骋风走向我那唯一的桌子,经过我身边时,突然手一伸,抽走了我攥在手里的纸——那是我今天给萧靖江写的信,自从上次君闻书主动让我写信后,我便觉得书库不安全,每次都把写的内容带回来,藏在我的衣框里。我怒目而视,他却大剌剌的坐下,就着灯展开信“这写的什么呀?……好难看的字呀……,‘今与二娘赴集市购几盆栽,余甚喜之蓬勃颜色,奈何余自养尚不能,何况花乎?汝常伏案,如不违堂上,亦可养之一二,时时视之,当养神悦目矣。’嘻嘻,还挺像的嘛,颇有些小媳妇的味道。你那心上人叫什么?我看看,萧公子,原来他姓萧啊?叫什么呢?”

我不搭理他。他又嘻嘻的笑了:“不要紧,本少爷记得,湖州,哪天我想知道了,随便写封信给湖州的老官儿,保准连他的祖宗八代都查的清。”我盯着他,这个杨骋风,他要做什么?他看了看我,忽的又嘻嘻一笑,手捏着信的一角,垂直的凑在灯焰上。我刚要喊,却又闭了嘴,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只怕我露出着急的样子,他会更得意了吧。

他的手果然停在那里,信纸让灯焰上微微动着。“喊啊,叫啊,你怎么不说话?我真烧了。”

我一别头,哼,一封信,我不要了,偏不要你得逞。

“真扫兴,你总是与别人不同,骗不了你,你的心眼怎么转的那么快。”我仍不搭话,心说,对付你足够了。

杨骋风见我不理他,也无了兴趣,把信丢在桌上,嘴里却不落下风,“算了,你这种丫头,写个字不容易,少爷我仁慈,还你吧。喂,你站那里干什么?过来啊。”

我正色道:“不知何事劳杨少爷来此寒舍?”

“哂,多日不见,你倒学得挺酸。嘘,好冷,这鬼屋子连个炭火都没有——你倒是把门关上,风都进来了!”

“杨少爷,男女孤处一室本已不妥,何况这月黑风高夜。”我道:“此处地冷,确实不适合招待您,我家少爷可能尚未歇息,不如请移坐正房,亦尽君家的主人之道。”侍槐说,二小姐和杨骋风已经订婚了,婚期正定在春天,如若让人发现他在我房里,我可就说不清了——前次我没做什么都挨了打,弄一个小姐未过门的姑爷在我房里,真要人知道……,我不寒而栗,我和他没什么交情,没有必要冒这险。

“君闻书那里有什么好去的?那个小老头儿,既不会说风趣话,也不懂什么颜色掌故,人家都带着玉佩,他却佩着个小乌龟,真是土包子。”

我不答,对此种人,沉默是最好的对付办法,况且,他说的倒也是事实。他摇晃着腿,一副高兴的样子,我在心里盘算着他的来意。

“说话啊,我看你今天在集市上和那老婆子、傻小子说的开心的紧,眉开眼笑的。”我说呢,原来他今天在集市上见过我。我不搭言,只听他继续往下说:“你我一年多没见了吧,看你上次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哈哈”他极得意的大笑起来。鸟人!“这君闻书也真是,把你藏在这个地方了,孤零零的,让人猛的一看,还以为这只是无人住的小间。”他又环顾房子。

听他的意思,这君府都逛遍了?好狂妄。

“喂,说话!”

“杨少爷,您要奴婢说什么?”

“说话。”他在“话”上重重顿了下。我无奈。

“杨少爷,听说您和我家二小姐已经订过婚,君府亦算是您的亲家了,我一个做丫环的,委实不敢让您在这局狭简陋的地方坐着,如果您不愿意去打扰我家少爷,我叫几个小厮带您去临松轩见老爷和夫人吧。”

“赶我走?呵,”他倒笑了起来,“你不说我倒忘了,我要娶君家的二小姐了呢,这样说来,以后我不也是你的主子了?”

我一口气噎在那里,转来转去,怎么成这样了?极其能胡搅,我便又不搭言。

“喂,你叫什么?”

“司杏。”

“死杏?”

“不是,司是兵马司的司。”我大声道。

“司杏就司杏,那么大声音干什么?”他用手轻轻的敲着桌子——他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看你也快和这君家的人差不多了,木答答的,老气横秋。还是你不愿理本少爷?当年在方广寺,你和那小子说的可是津津有味啊。”

我继续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的脚尖。

“喂,那个叫司杏的,你能不能抬起头和本少爷聊聊天?”

“杨少爷,您是君府的客人,司杏是做丫环的,您需要什么您吩咐,至于聊天,奴婢是粗人,说的话也是粗鄙之极,恐污了您的清耳。”

“行了行了,装的倒挺像那么回事,本少爷连着让你算计败了两次,还在这儿给我绕圈子扮傻子。这君府里,我看没有比你的脑袋转的还快的!”

我心里一震,“奴婢不敢。”

他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瞧这君府也奇怪的紧,明明挺有钱的一家人家,看着也不破败,怎么就死气沉沉的。君如海是一潭死水,死的深不见底。君闻书一个男孩儿吧,看他那动静谈吐,倒像他爹的兄弟。君家那两个姑娘也是,一个个了无生趣,像个蜡像。这家人家,真是。你到我杨府看看,倒真配得上‘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他又轻轻敲着桌子,“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本来我家上门提亲,别人家的作法是该先论长女,后论次女。这君家倒把这二女儿先配给我了,听说这两个女儿都是君夫人生的,那又是为何呢?司杏?”

原来他是为这个来的。引兰明明说二小姐是二夫人生的,眠芍也一口一个二夫人去了,她家小姐没了依靠,他怎么说是君夫人生的?嫡出庶出,这关系很大啊,莫非是怕杨骋风不愿意?

“回杨少爷,奴婢自入府就只在内厨房和琅声苑呆过,府里的其他地方委实没有到过,和人打交道也少,主子们也不让我们议论这些。”

这次他倒没讽刺我。其实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娶君家的女儿?还有,看他说话这口气,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要娶亲的不是他似的。难道,他是诈亲?

“喂,我要娶亲了,你不恭喜我?”

我无奈,屈膝一礼:“恭喜少爷。”

“哂,无趣,你和君家的人越来越像了。”他把头往后拗去,两手叉在胸前,左手食指敲着右手的手背,似乎极舒服的样子,半天不再理我。我站在门口,寒风不断吹着我瑟瑟发抖,他什么时候走啊。

忽的,他又把头正了过来。“你这个地方破的很,君家真吝啬,不如你陪嫁算了。”

我大惊,杨骋风到底要做什么?我想问,又怕上了他的什么圈套,我平日在君府里时时小心已经小心不过来了,现在他来问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君家让他来套我话?我有那么重要么?不管什么目的,我总是不愿意去、也不能去的。于是我回道:“谢杨少爷高看,司杏粗笨,入君府也只是做些粗活儿,伺候小姐的事,司杏自知做不了。况且,小姐的陪嫁,自是府里挑的,司杏与二小姐素未谋面,又怎么能给二小姐做陪嫁。少爷莫说笑,还是早点回去安歇吧。”

“又赶我走?我偏不走了。”他伸直了腿,一幅放赖的样子。他到底来干什么呀?我心里急了,浑身已经冻的冰凉。

我咳嗽了一声,“杨少爷,听说您春天就要和我们二小姐行礼了,您和君家是亲家,奴婢哪里敢赶您走,只是时候不早,府里恐怕都要安歇了,少爷在这里,多有不妥,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让人见了心惊。”

“哟,刚还说什么都不知道呢,转眼又知道我明年春天和二小姐成亲了,装得不错嘛。只是你的消息也不怎么正确哦,我和你家二小姐明年春天不成亲了。”

啊?难道婚礼有变?我惊讶的望着他。他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到底让你吃了一惊,哈哈。”

这个变态,我气极了。他收住了笑说:“你们君家事儿多,原来说是春天了,后来怎么又冒出了个大小姐秋天行聘,君家又说,让我们把婚期推推,让大小姐先成亲,这么一推,就推到秋天了。”

他的语气极淡,完全是在说一件很轻的事,给我一种感觉,他不是在谈结婚,而是在谈吃饭。还有,大小姐要出阁了?我忍不住问:“你不着急?”

“我有什么好着急的,反正早娶晚娶都是娶,有的什么好着急的?君家不知听了谁的鬼话,说半年之内不能办两次喜事,太盛,压不住,怕府里闹不安宁。本少爷仁厚,准了,哂,其实他们安宁不安宁和我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