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揶揄的口吻说着。
“啊啊……你看到了啊?你的嗜好真是奇特……病院坂,看来你上下学都穿着制服嘛。”
“又不是国中生,所以不能穿运动服进出校门,至少荣誉感与羞耻心我还有。不过我还真是服了你,样刻,一般人是不会在公车站牌就热情拥抱的。我并不想说些像缉察队会说的话,不过样刻,还是得重视公共秩序及社会良好风俗吧。根据前阵子从电视上得到的知识,有‘罗密欧与茱丽叶’及‘保罗和薇吉妮’(法国作家贝尔納丹·德·圣皮埃尔的作品《保罗和薇吉妮》
中的角色),你们大概就是这种人了。”
“不对吧病院坂,那是……喂!你既然看到了,那你为什么不搭刚才那班车离开啊?该不会是为了嘲弄我而特地错过一班车吧?你还真闲啊。”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真是怕了你那双慧眼了,有机会真要好好向你学学。不过不能说‘只为了那个理由’。另一半啊,是为了嘲笑你的粗心大意。你可别说这两者一样喔,嘲弄与嘲笑之间可是有如云泥之差,是全然不同的。我最近正苦于缺乏笑料,你不觉得因缺乏笑料而苦比起缺乏食物而苦更充满悲剧性吗?我是这么认为。不过,在我剩下的生命里已经不会缺乏欢笑的情况了,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病院坂黑猫拐了个大弯,想给柜内样刻的忠告是:在公开的场所不应该做类似的事。当然这不仅限于公车站牌,对思虑周密的你而言,会发生这件事只能算是粗心大意。这正是所谓的千虑一失,还是说是百密一疏呢?可笑,可笑。”
“……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搞不懂。”
“既然你说你听不懂,那我就从头开始说明吧。老实说,我在校园内就发现了你,琴原还有箱彦。而且我也用我自豪的猫眼,目击你们感情融洽地穿过闸门时的情景。”
“搞什么啊,你叫我们一声不就好了。只有三个人,你应该好吧?而且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在公车站牌发生那样的事情了嘛。”
“你这样说琴原就太可怜了,我不是要你去为了他人着想,不过也该肯定她的努力,不是吗?不过,我不出声的原因,除了不想打搅你们,另外还有一个理由,也就是,在你们三人与我之间,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她成了障碍物,使我无法接近你们。”
“……障碍物……是数泽吗?不对,你说的是‘她’吧,是你认识的人吗?”
“你的妹妹,柜内夜月。”
病院坂用她惯用的冷淡语气,一字一句说着。
“此外直到刚才,她都坐在我旁边。”
“……也就是说。”
“从头到尾,她都看到了。”
我现在的状态应该就是失去意识吧。我坐到病院岅身边,要是不这样的话,大概不用几秒我就会当场晕倒。什么看到了解决事情的征兆啊,这正是最糟的情况,与其这样倒不如就保持与琴原决裂,数泽的问题也没解决还更好啊。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不……不对,这不是该后悔的问题,对那个时候的我而言,是无法判断出这个可能性的。夜月是学艺股长,所以会因为集会而晚回家,要是我能想到夜月可能还在学校里就好。但是那毕竟无法推测,就像是去预料下将棋时会突然发生地震,而棋子会产生偏移一样的道理。不要后悔,现在是该对新生问题采取解决之道的时候了。为此,首先有必要冷静地把握现状。
“……夜月什么反应?”
“真不错,你还是那么积极,果然符合我的期待。我最喜欢你那不顾一切勇往直前的个性了,测算了一下,你花在沮丧的时间只有短短两秒喔。虽然你是个变态,不过这一点我还是蛮效法你的。既往不咎。这话我只在这说,自从与你相识以来,我觉得我变得相当积极了。你问我什么啊?你妹妹的样子……是吧。嗯,你妹妹当然不认识我……或许她听过保健室有个名叫病院坂的奇怪女学生,但直接见到面这还是第一次,所以她不会发现我就是那个人。不过,我不知何时就看过你那引以为傲的妹妹的像片了,就是你仔细收在定期车票夹后的东西。那照片还放在那里吗?已经换成别张啦,总之我很快就认出她是你妹妹了。学艺股长们今天也开会到超过七点喔,虽然园游会近了,不过他们还真努力。算了,为了我们所爱的学校,也因为是升学主义挂帅的学校,所以比较像活动的活动只有园游会。你妹妹一边像要隐藏自己的身影,一边跟在你们后面。不对,不该说是跟踪,因为出校门的路都一样,至于为什么她一直忍着不出声,大概是你妹妹怕生吧。”
“就这样?病院坂,那你有叫夜月吗?”
“没有。就如您所知,我也是相当怕生。而且要我跟你妹说什么才好?‘哎呀您好,初次见面,我就是经常与样刻一起聊天的病院坂’?真是的,说话前请先动动脑子吧。不过,我还是偷偷靠近看了一下她的表情,你妹妹看来很伤心呢。”
“……这样啊。”
“在你现在的座位上目击你与琴原拥抱的表情,该怎么说呢,虽然有点残酷,不过还真是值得一看啊。”
“……她哭了?”
“哭倒是没有,不过看来就极力忍耐的样子,真是坚强啊,明明都没有人在看,除了我以外。但她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接着公车就在最佳时机来了——要是那部公车没来,这里就会变成地狱修罗场了呢——接着她飞奔上那部在完美时机登场的公车,接下来的事情就与我无关了。不过她在车上应该也不会哭吧。如果悲伤时大哭一场就能解决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才不是抱在一起。我只是单方面的被抱,然后被告白。”
“果然。”
“搞什么啊,你已经知道啦?”
“没什么。我可是没听过那样的传言。不过,我认为你并没有积极到去抱住对方的程度。对身为恋妹癖王子的你而言,居然会对同年级的女生产生兴趣,就算我相信天地会倒转,我也绝不会相信那种事。”
“我究竟有什么好?文静又冷漠的人在国中以后应该就不受欢迎了吧,琴原她大概是搞错了什么。以‘朋友’的关系而言,我们是很和啦,她该不会就这样产生错觉了吧。如果真是这样就糟了。”
“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望了是什么时候你好像跟我说过,要欺负人,不管什么事都可以成为理由,不管是太优秀或是太差劲;跑得太快或头脑太差,全都可以成为欺负人的理由。同样地,暴力也好,恋爱也罢,皆是由同一种感情产生,都是错觉。理由是什么都好,事后再加上去的也没关系,不过却是人类生存上不可或缺的。”
“你刚讲的那些,我觉得在做点修饰会比较好……”
“所以你目前所面临的虽然是妹妹与琴原的问题,但必须优先处理的可是你的妹妹喔。因为这次你妹妹成了目击者,所以她一定不会听进任何理由。在这昏暗的场所,在加上有点距离,正因为看不清楚,所以更激发了她年轻的想象力喔。”
“真困扰呐。”
“你会感到困扰吗?琴原真的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她的确不是出类拔萃的美女,但气质也不差吧。样刻,我还没问题吧,你连想象中的女性究竟是怎样的啊?”
“嗯……有点淫乱,胸部又大的女生。”
“还真直接啊。跟你妹是完全相反的类型,不过对男人来说,这是很正常的——有了异性兄弟姐妹的人,会喜欢上与自己兄弟姐妹完全相反的人。照这样的意思看来,不管是你妹或琴原,她们的胸部尺寸都相当保守。对女性来说,苗条才是身材好,搞不好男人都不讲究女性的身材。顺道一提,我的胸围是86e。要是身高不高胸部却很大,让人觉得过度煽情的话,那就会对我造成困扰。饿,所以我平常都穿大两号的衣服来遮掩。样刻,你的眼神变了喔。即使你盯着看也没用,无法透视衣服。算了,我对你也不是没好感,再加上朋友,给你摸摸也没关系。
“你的要求还真是麻烦啊,我可不知道什么摸朋友胸部的方法啊。喂……喂!你别摆出一副炫耀的表情,真令人恶心。像你这种理性的化身有谁想摸啊?就先别管我的喜好了吧。与其讲那些倒不如……病院坂,你有意思要与我谈谈吧?”
“原来那些话有打算谈谈的意思啊?那好,我们就以朋友的立场来谈谈吧。对了,你就趁这个机会试着与你妹妹好好聊聊,据我的判断这是个好时机。得在骑虎难下之前想好对策才行。问题纠缠不清的时候,也正是解决问题的好时机,这就是古人所谓的‘祸福相倚’吧?”
“为什么大家总是做同样的事,都要我离开我妹呢?这样好像很肤浅。那写解决方法就跟在禁止通行的地方匍匐前进,在禁打手机的地方用phs,在禁止吸烟的地方抽雪茄,假装客人其实是为了要偷拿未满十八岁禁止购买的色情书刊的方法没两样,而且在现代社会,恋妹癖也不是那么稀奇了吧,也经常被拿出来讨论,况且还比同性恋来得容易了解得多。”
“在许多国家,同性恋者是可以获得市民权的,但认同乱伦的国家几乎没有。这就是伦理上的禁忌,从很久以前就是这样了。虽然古代没有那么严格,但在《源氏物语》(日本古典文学作品,作者为紫式部。内容叙述主角光源氏一生为追求自己母亲的影子,而周旋在众多女子间的长篇小说)中也看不到类似的例子。要是你说肤浅,那么轻易就接触到那领域的你就更是疏忽过头了。”
“的确是……不过就算不肤浅好了,我也已经够烦恼的了。”
“你那样是在烦恼啊,所谓的不沮丧与不烦恼指的都是缺乏肾上腺素。肾上腺素那种东西也不可小看喔,还是说你的烦恼不是因思考而得,而是用感觉到的?你这个人,你是拳法家啊。”
“够了,你就是多管闲事。我原想请你提供意见,没想到却得到那种东西,不过你的意见我会好好参考,病院坂。既然已经演变成这种情况,看来我也有必要好好跟夜月谈一谈了。”
“说得也是,好好加油吧。如果可以,我希望明天能听到结果,午后有空吗?有的话就请来保健室一趟。当然是要在不会被发现的情况下,所以务必小心。”
“别自顾自地讲得那么高兴。”这时公车来了,到车站前我与病院坂进行了适度的闲聊,之后在月台告别。病院坂要搭的是反方向的电车,所以我一个人搭上了电车。车内相当拥挤,我虽担心那边的电车如果一样挤,病院坂能不能承受,不过担心也无济于事,那是我无法处理的问题。迎槻箱彦,琴原莉莉丝,数泽六人,病院坂黑猫,接着还有,柜内夜月。
该怎么办呢。
我真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回到家,家里一盏灯也没亮,难道爸妈今天不回家,而是住在外面,夜月该不会也寄住在那里没回家吧?不过我确认了玄关有鞋子,而且是因夜月犹豫不决,最后由我决定所挑选的鞋子。没错她已经回来了,我没有放下书包就走上楼梯,敲了敲夜月紧紧关上的房门,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不在吗?还是假装不在呢?我无法判断。
“喂——夜月——知道是我吗?”
没回应。
“喂——知道是哥吗?你睡了吗?”
我握住门把,但转不动。这门并没有锁,所以看来是从里面用绳子或用什么东西动了一些手脚。因此我可以确定夜月就在房里,而且很快我也确定她拒绝我的来访了。
“快开门,夜月,我有话要说。”
“……”
“真是……我会做晚餐,你等会要下来吃啊?”
态度如果太强硬,搞不好会有反效果。总之我走回我的房间。原本是为了换下制服并换上居家服,不过打开门的瞬间,却一点换衣服的心情也没了,我的房间暴风雨扫过,乱七八糟,又有如被一大堆牛只践踏过般,这一定是夜月的杰作。以擅长整理而闻名的夜月,看来也很会搞破坏。看来问题比我想象中严重。我继续穿着制服回到一楼,打开冰箱做晚餐;突然我看到一杯优格,上面用麦克笔写着“夜月的”。只要是夜月的东西,她都会写上自己的名字。每次看她做这件事,就会觉得她真像小孩子,不过后来想想,我这件带有名牌的制服不也一样,就连病院坂穿的运动服也缝有大大的,上面有名字的布,或者是在小说书名下那不起眼的作者笔名。不管是什么东西,最后总会写上名字,与其说是所有权的问题,倒不如说是现实问题,倘若不这么做,就无法区别谁属于谁,或是什么东西是谁的。如果我当了学校老师,而学生没系上名牌的话,我大概也会无法区分男女吧。我在冰箱发现了大量豆腐,就做麻婆豆腐吧,意大利面应该还有剩,就决定做意大利面了。一边煮着意大利面,一边准备配菜,但因为在意夜月的事,无法专心在料理上,结果做出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还没吃就知道是失败作,不过还是为了美观,将它装盘后放到桌上。夜月还是没有从二楼下来的意思,我只好独自拿起筷子……味道好淡,有那么清淡的麻婆豆腐吗?不过,也怨不得人,这是我自己做的。而且我非常清楚,这不是单纯的调味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