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上剑道场的门,三人一起走出体育馆,到办公室还了钥匙,在楼口换好鞋子,将学生证通过正门口的闸口,我们走下了“往天国的阶梯”。在走到离学校最近的公车站牌时,“拜拜,我先走啰。”箱彦向我与琴原挥手告别。箱彦每天都是徒步通学,不过家并不在附近,我去他家玩过一次,感觉蛮远的。不过既然是玩体育的,这种上学或回家的过程对他来说,都只是暖身运动吧。这很重要,不过我一点也不想照着做。琴原和我要搭的公车行进方向不同,所以原本我应该在这里跟她分手的,不过空气中似乎洋溢这一股适合闲聊的气氛,所以我在公车到来之前,来到琴原要搭车那边的长椅上,与琴原并肩而坐。
“我真是吓了一跳,剑道居然是在木板地上进行的竞技,我一直认为是在榻榻米上进行的,大概是跟柔道搞混了。”
“你这与其说是超脱世俗,倒不如说是缺乏常识吧?这种事虽然不是坏事……算了,那是你个人的问题。”
琴原呵呵笑了起来,不过在笑声之后又是沉默。对话无法进行下去,虽然有闲聊的气氛,不过要讲什么我完全没头绪。虽说是和好勒令,不过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差,应该是尴尬吧。刚才箱彦在的时候还不会这样,不过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不知不觉就尴尬了起来。没办法,事情的转变实在是太快了,而且虽说一切都在箱彦的计算之中,但我们俩可是连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过去我都当琴原是“朋友的朋友”、友人的青梅竹马”,也差不多该修正我对她的印象了。有句话说失去重要的东西时才会了解其重要性,不过或许在重新找回它时,才会真正了解吧。看来我也该修改我对朋友的理论或定义了吧。
“箱也真过分,明明可以好好讲的,这样数泽同学不就被利用了吗?”
“琴原,你认识数泽啊?”
“我偶尔会到剑道社晃晃,所以见过几次面。虽然说不玩了,不过一个月不挥一次竹剑的话,总觉得静不下来呢,正因为一直无法下定决心,所以这也成发泄压力的方法。而且数泽同学很显眼,你想想,他的头发,樱桃院的学生有染发的没几个吧?数泽同学的确是有臭屁的一面啦——不过,箱彦也用不着把他打到哭吧,数泽同学还真是可怜。”
“可怜吗……是说他这样也挺可怜的啦。”
虽然我一点也不同情数泽,不过为了能让对话顺利进行,我还是同意她的说法。
“你有个妹妹吧?就是因为你妹妹,数泽同学才受到箱彦的处分,对吧?”
“——嗯。”
“她是个怎样的人?”
正因为她装出一副不太在乎的样子,我反倒察觉琴原相当在意这件事。不过琴原应该不知道夜月的事啊,难道这两天从箱彦那听来得及吗?看来你在私底下相当活跃嘛,迎槻箱彦。我记得有要求你保密。
“超可爱的。”
“赞美得太直接了吧。”
“嗯,她可是令我自豪的家人喔,之前我们讨论到将来想住在哪里的话题,‘我想住在雪国’——我妹就这样回答,问她什么,她就说因为在积雪的地方就算跌到了也不会受伤。拜托,就算在没有雪的地方,平常也不会跌到吧。你看,很可爱吧?”
“抱歉……从那些话题听起来,我觉得不是在讲你妹妹可爱,而是你如何把你妹妹形容得多可爱。”
“你能明白就够了。”
“不过我总觉得不可思议,一般的人都不太谈论自己的家人吧?我虽然有两个哥哥,不过也不太想让人知道。”
“那只是因为感情不好吧?”
“也不是这样啦,大概是同族间会互相排斥吧。明明不关自己的事,不过家人的事就像自己的事般重要。”
“当然啊,因为有血缘关系。”
“看来你很喜欢你妹妹喔。”
“因为是一家人,所以扯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家人啊……我一直觉得你总是把这个词当挡箭牌来用,虽然我也是凭印象在说,不过你总是把任何事都推到家人头上。”
“不,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不过,那的确是最直接的理由。举个例子来说,我偶尔会跟妹妹下将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把pass制当成我们家的专用规则加了进去,就跟扑克牌中的排七是一样的规则。”
“为什么?”
“我跟她说是为了让比赛复杂,不过事实上是,如果这样的话就能不动声色地完成一场好比赛,而且要输也很容易。”
“……”
“不管是拿掉六颗或八颗棋子,都会有放水的嫌疑,而且我先声明,就算不这么做,要不被发现而特地输棋也会很困难啊,那不如叫我来个压倒性的获胜。”
“……你果然喜欢你妹妹。”
“所——以——说,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嘛——不过,算了。如果是喜欢的话,就当它是喜欢吧。在彼此都还没找到喜欢的人之前,我们大概会保持这种亲密的关系。虽然已经没办法解释,不过我还是希望箱彦不要再说我有恋妹癖。老实说,一直被叫成有恋妹癖,久了还真会觉得自己有恋妹癖。基本上,如果周围的人都有这种感觉,自己也会有那种感觉。”
我适度地回答着。虽然能和琴原和好是件好事,但我也开始思考现在这种情况是不是有点不太妙。着次是为了表达对箱彦的感谢之意所以没关系,同样的事应该不会再有下次了吧。我一直有种微妙的不快感,就像是毫无选择余地时的窘迫感。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箱彦的计划之中,而我毫无选择权,琴原应该也是一样……不对,我想到了,琴原或许不是这样,搞不好她事前就从箱彦那得知计划全貌。虽然她是被箱彦叫来,在七点前都搞不清楚状况地在校园里乱晃,但她既然已经知道夜月的事了,那事先知情的可能性又更高了。虽然她进剑道场时经验的表情不太像是装出来的,不过她说的话十分可疑。本来我就对视破那种内心就不太拿手,对谎言或做假更是不擅长。尽管如此,也没有特地去向她确认的必要吧。
“琴原,对你来说,箱彦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你跟箱彦很久以前就认识了,对你而言,他应该像是家人了吧?”
“是啦,算是认识很久了,也是有家人的感觉吧,我们虽然不是真的一家人,但就像自家人的关系。”
“这种讲法真不赖——班上也有人打算一毕业就结婚吧。你跟箱彦也会这样吗?还是说琴原早就已经爱上箱彦了?”
虽然我是用轻松的口吻说,不过琴原似乎不太高兴地别过头去,不回答我。糟了,该不会又惹她生气啦?还是只是单纯地说中她的心事?不过要是他们两人真正变成那样,那还真是超出我的想象范围之外。这时,我突然想起病院坂对我说过的话,与琴原和好,并与夜月坦白一切,她是这么说的。其中一半已经意外地顺利完成了,所以还剩下一半。不过,主要原因在于数泽传的谣言,而这点已被箱彦处理完毕了,所以也不是什么难事。我连处理方法都还没开始选择,就让我看到问题一个接一个地被解决的征兆。虽然我很乐见这样的发展,不过还是无法否认有种窘迫感,而且还有种觉得自己就像是在如来佛手上翻筋斗的孙悟空一样的感觉。实在很难说心情会好到哪里去。
“柜内。”
“嗯?”
我被琴原的声音拉回现实,看到琴原正凝视着我,我还以为她在瞪我而瞬间全身僵硬。
“你肩膀上有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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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帮你拿掉。”
话还没说完,琴原的身体就靠了过来,并伸出双手,顺势抱住我。我还一度怀疑她是失去平衡,当然,一定不是。琴原就这样靠在我身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抱歉,我……超喜欢你的。”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讲这个啊。”
“抱歉。”
“是因为气氛的关系吗?”
“抱歉。”
“而且手法太老套了。”
“抱歉,我也是这样觉得,不过……”
琴原抱着我说着。
“我本来就对这种事不太拿手,而且昨天我真的很伤心,没想到你居然那么讨厌我,要是你妹妹再说要我们切断关系,那我们不就真的会绝交了吗?所以,我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嗯嗯。”
她连这点都知道了。虽说友情是无法用天平来衡量的,但对箱彦来说,要是问他我跟琴原哪个比较重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琴原吧。
“虽然这么问有点没意义,不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
“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吧。”
“去年的园游会,你跟箱彦在你们班上演出,那时候我就觉得你真的很帅。”
园游会?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不对,也不是完全想不起来,只是没有什么强烈的印象,因为我认为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想不起细节。这样看来,琴原大概是察觉到了那个了我都不知道的我吧,那么解释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老实说,那个人不是我也……
“就这样,我改了自己的志愿大学,只为了能跟你同班。”
“……真糟,你还真傻。”
“或许吧。”
“难怪你数学很强,你是理科组出身吧。”
“你有什么感想?”
“我说啦,真傻。”
“就这样……真过分。”
“是很过分。”
说真的,我现在真正的感想是”这种感觉跟被夜月抱着时的感觉很像”。不过我也清楚明白这种话不能讲。就跟箱彦一样,对他而言,我与琴原是无法放在天平上比较的。对我而言,跟夜月一起放在天平上比较也是不存在的,从不存在。
“柜内——”
“公车来啰。”
我脱口而出的并不是谎言。正好对面转角有一部公车在黑暗中打着头灯,朝这里开了过来。琴原虽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站起身来,寂寞地望着坐在长椅上的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就有种难受的感觉,不过却又无法将目光别开。这种感觉尤如心被刺破一个洞似地。
“你不回答我吗?”
“明天。”
我这样回答。
“明天早上,我一定会给你答复,先让我想想。”
“这就表示我还有希望?”
“如果这样想你会比较轻松的话,就这样吧。的确,如果完全没希望,我现在就会拒绝了。”
“……我知道了,那,我会期待明天的。”
琴原点点头,之后便上了公车。接着车门关闭,并随着排气声上扬,公车开走了。我虽用目光追着车体前进,但它随即离开了我的视线范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交叉着手臂,开始思考刚才发生的事,虽然不是完全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事,从琴原偶尔看我的表情,或是从她投过来的视线中,总是会有一点那种感觉,不过我只是当成是自恋发作,接着就打消念头了。不对,现在不是做那种事的时候,因为情况已经发展成没有必要打消的“事实”了。不过,才刚恢复友谊就发生这种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因果存在。差一点就要点头答应,幸好我机警,让回复留到明天,我觉得我真实做了个正确的判断。这个问题可能要先于夜月谈谈。这时,我看到三线道马路对面的公车站牌有一部公车来了,那是我得搭的车。但是现在就算用跑的也来不及了,我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开始朝通往对面的步道前进,走上步道时,公车已经跑掉了。在这个时段,下一班车通常得等上近二十分钟,不过也没关系等公车对我而言可是不痛不痒。
公车站牌的长椅上,病院坂黑猫就坐在那。她身上穿着的不是运动服,而是学校规定的水手服,我跟那家伙认识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看到她穿制服搞不好还是第一次。不过我跟她在保健室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很少,在校外这还是第一次。该怎么形容呢?跟她一点也不搭。不对,说不搭也不太恰当,因为她的裙子太长了,所以看起来就像以前太妹的感觉。在学校里都穿着体育服的病院坂,应该不会有那么细腻的心思像是会去注意裙子的太长吧。
“黑猫小姐,三十分钟不见了,现在要回家吗?”
“你看到的不是这样吗,样刻。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真讨厌,老实说我也不想那么晚一个人会见,不过都是因为这里的乡下公车到这时搭车的人才会变少。我应该跟你说过吧?与其要我搭人挤的公车,倒不如让我被地狱的业火烧尽还比较痛快。先不说这个了,样刻,我真实服了你,我已经看得很清楚了,看来你已经成功地和琴原和好了。”
病院坂用带有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