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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的世界 佚名 4924 字 4个月前

就看得到的楼梯,最靠近楼梯的门,就是箱彦的房间门。箱彦的房间,正确来说,是完全没有经过整理,给人零乱感的空间,但因为面积本来就很大,再加上没什么家具,所以看起来很宽敞。虽然“整理达人”夜月也将她房间那八张半榻榻米大的空间运用得灵活自在,但在没有实物的情况下,这个房间看来是无人能敌了。这个房间没有书柜一事,从第一次走进来时就一直强烈冲击着我,唯一能在这房间中称得上醒目,并且发出耀眼光芒的家具,只有这台冰箱吧……箱彦没有放下书包,反而先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说了声“接好喔”,就朝我这丢了过来。我则用单手接住啤酒。

“发泡酒啊,没有日本酒吗——?”

“没啦,我可是节俭的男人。”

“要喝有气泡的话,碳酸的比较好吧。”

“你喜欢喝那种啊?”

“我从很久以前开始,不管对妹妹还是饮料,都很天真幼稚嘛。”

我们一边闲聊着,一边“干杯”。好久没碰酒精了。冰冷的书桌前,同样也是冰冷的椅子上,箱彦坐了下来,我则在他的正对面,没用坐垫也没用有靠背的垫子,而是直接盘腿坐在木质地板上。箱彦笑了,我也自然地露出微笑。

“发生什么事啦?”

“不……其实也没什么啦……现在这个阶段,还不能说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啊箱彦,这不是我说的,而是大家都这么说,并不是特别指谁喔——女孩子还真是麻烦呐。”

“……你不知道吗?真不——像是我们英明的柜内同学呢。还是说,样刻你也缺乏女性经验?”

“国中的时候是还有,但上了高中后,就……”

“是妹妹的监视变严了吗?”

“和这也有关吧。”

“喔,你居然承认了。”

“其实也没差啦。我本来就不擅长那种极度虚华、过度美化的事。就连国中那时也是,也不是我主动的。”

“国中啊……就是在认识我之前啰,那么,你小学的时候呢?初吻是在什么时候啊?”

“别问些中年大叔才会问的问题啦。”

“我很有兴趣呢,像你这种假正经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那方面的事。”

“初吻是在小学四年级。”

我一边说这,一边将目光投向散落在地上,好几册的文库本上,比较远的看不清楚,但是靠近自己的……全都是时代小说(以明治时代先前的时代为题材的小说)。搞什么啊,要说约定成俗的确是约定成俗,要说浅显易懂的确是浅显易懂……不过对我来说,是没什么缘分的世界呐。不过要是说到底历史小说还是捕物帐(以江户时代为背景的日本式推理小说),我倒是看过不少。

“小四?真猛——”

“不,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为什么?”

“对象是导师。”

“有什么关系啊?”

“二十四岁,长得还很漂亮。”

“越来越棒了。”

“是个男的。”

“……”

箱彦沉默了,虽然他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可惜这是真的。如果声张出去,或许会成为另一个问题,那时候我由于夜月的事还是转学生,所以才会那样做。关于那个问题,便以其他方法来解决。因为只要解决不好,日后就可能成为梦魇,现在一回想起来,还有点毛骨悚然。不过算了,那个人说漂亮也的确是啦……现在不管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要是还当老师的话,全国的小学生可得自求多福。我是只有嘴唇受害和被乱摸,但听说有其他孩子受到更严重侵犯。

“真可怜,我不是故意问这个的。”

“别介意……虽然是令人恶心的吻,但他的技巧的确很好,那个老师……虽然他后来改向班上女孩子伸出毒手,但这是不对的。对于大人,因为我们无法预测他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所以是很恐怖的。箱彦,别光是听我在讲——你呢?你那方面又如何?身为剑道社社长,一定很受欢迎啰?”

“我们可是受女孩子讨厌的体育部门第一名喔。”

“啊……因为很臭。”

我想起不知何时琴原讲过的话,以及今天病院坂进到更衣室后的感想。

“箱彦你——”

眼看是个好时机,我便开门见山说了:

“难道不喜欢琴原吗?”

“……嗯……”

箱彦将空的啤酒罐丢进垃圾桶,垃圾桶有三个,看来是确实做好分类了。没错,箱彦正如他的外表,是个懂的分际的男人。像这样正面问他问题,他也会好好回答我吧。但是箱彦却歪着头,与其说在思考,倒不如像在犹豫什么,一阵沉默后,他站起来走向冰箱,拿出第二罐啤酒,又坐回椅子上,接着看着我。

“那家伙就像家人——怎么说……算了,就是家人吧。毕竟从小时候就一起练剑了……”

“是家人啊……”

夜月对我而言以及箱彦对你而言,不是一样吗——我想起我对琴原说过类似的话,而得到她的告白,就是在那句话之后。这与琴原对箱彦的感觉,算是一样吗,真的是那样吗?我抱持这个疑问。真的是那么简单——就能割舍的吗?虽然他应该不会说谎——但实际上,会不会有其他原因呢?

“她跟你告白了吧?”

箱彦这么说着。

“我都知道喔。”

“你知道啊?”

“是啊。”

“琴原的心意……箱彦,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好久以前就感觉到了,我的直觉可是很敏锐的。她从去年开始就变得异常有女人味,还突然改变志愿,这也太奇怪了吧。不过,从她口中直接听到则是最近的事。因为数泽的关系,使你向琴原宣告绝交,就在那之后。”

“我可不记得说过什么绝交的啊。”

啊……的确,对她而言的确跟绝交没两样。

“而且,那时候问题并不是出在数泽身上,而是我妹妹的问题。那时候我可是听都没听过数泽这个人。”

“哦……所以说,样刻,我不是常常这么说吗?哥哥献给妹妹的交响曲,任何时候都可以演奏嘛。因为溺爱,不管是被溺爱的一方还是溺爱别人的一方,都可以说是在虚度人生。”

“即使到现在我还是不认为我的判断有错。不过——对琴原所做的事,是有点草率。那种事……在你的策略下,与那家伙和好时,我就明白了。”

“哦哦……不过……”

箱彦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我点了点头说:

“如果提到要交往,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是吧。那个理由跟你妹妹没关系,是吗?”

“没有关系——应该是没有关系啦。”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

“箱彦,我就像你所说,是个无药可救的恋妹癖,就无药可救的层面上来说,的确是无药可救。不过……那并不是主因,如果把那当成理由的话,就成了单纯的借口,因为我不想拿我妹当借口——所以才……琴原对我而言,只是朋友吧。就像箱彦你把琴原当做家人一样。”

“……”

“不过,箱彦,所谓的家人,也可以说是恋人之后的延伸。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恋人是朋友之后的延伸,应该也说得通吧?这种事——”

病院坂黑猫。

“——我不太懂呐。”

“……虽然我觉得你想得太多了,不过算了,总比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要好多了。数泽那件事,你实在太不负责任了吧,以后要怎么办才好啊。”

“以后……?这只是假设,如果我跟琴原交往了,你会有什么感受?”

“会觉得蛮恶心的,老实说。”

箱彦笑了起来。

“你是怎么啦,今天怎么那么坦白。”

“嗯……?”

“该不会是醉了吧。”

“啊——”

“看来你似乎已经相当认真地考虑过了琴原的事。怎么啦?除了妹妹以外,其他人对你而言不是都不重要吗?只要是为了你妹妹,我还是莉莉丝都可以弃之不顾,不是吗?这种感觉已经清楚地传达出来啰。那并不是冷淡,你是不是真心在和我们做朋友我是不清楚,但只要是为了妹妹,就算与我们切断关系也无所谓,你打从心里就是这样认定的。该怎么说——仿佛世上没有比妹妹更重要的东西。不过啊,现在你又特别亲近人不是吗?而且今天又帮助病院坂,又说想来我家,究竟是怎么啦?”

“到你家又不是第一次。”

“也只——有我找你来的那一次而已。如果你还有一丁点把我当朋友的话,可以解释一下你刚才坦白的事吗?”

“……”

不要再讲跟病院坂一样的话啦。

“为了有所保留,是吧?”

“有所保留?”

“嗯……看看妹妹以外的,保留。”

“喔。”

箱彦似乎不太懂。算了,这种事真的不能在刚才坦白,不过——实际上的确是如此。如果要加以说明的话,这跟接触到数泽的死,以及知道了琴原所说的“恐惧”,另外还有“帮助了病院坂”这件事——也有很深的关系面对问题的问题,问题的,问题。没有已结束的问题,并且,不得不去解决那问题,那就是,赌上性命的事——赌上性命延续人生的战士。

“不过啊,箱彦。”

“怎么啦。”

“真正想找你讨论的现在才要开始。”

“所以说,怎么啦?”

“我……可能喜欢上病院坂了。”

箱彦手上的啤酒罐掉了下来,泡沫在木质地板上缓缓流出。不过箱彦完全不在意,只是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我。我也因为不好意思而发出“啧”的声音。

“不是,不过……也是啦,再这样下去,我好像就会喜欢上病院坂,就是这种感觉吧。”

“……”

“我超在意她的,好久没有像这样在意自己妹妹以外的女性了。该说是太危险而不能弃之不顾吗……不过,虽然明知道这种感觉不太准,但总算得对她抱着敬意……就是这种感觉,你了解吗?”

“不……我……”

不理会吞吞吐吐的箱彦,我继续说:

“现在认知上,我还只是把她当成朋友啦,不过……再这样下去,再继续这种关系的话就麻烦了。搞不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她动心。在昏倒而被送到保健室时,就可能因为当时心跳加速,而对她产生恋爱般的感情。现在,我就是这样。”

“……”

认知——病院坂黑猫,对那个骄傲的社会不适应者的认知改变——不对,还不到改变的程度,只是稍微“偏离”了。大概是听到那家伙以外地认真考虑将来的时候吧,就在那时候。但那时只有友人的敬意,并没有跳脱原本的认知。那么,现在我这不准确、令人不安的状况是——

“不,我知道这是错觉。那家伙也说过:‘暴力也好恋爱也罢,皆是由同一种感情产生的错觉。’今天直到我到保健室为止,都没有想过那种事。因为与那家伙经历过生死关头?这不是电影上常见的情节吗,共度危急的男女容易陷入爱河,这是在摇摇欲坠的吊桥上相遇的清形吗?不过,要是照这么说,除了家人之间的爱以外,大部分的爱都是错觉啰?是错觉、自以为是、安于现状、取舍选择的结果。琴原会喜欢我也是一样,因为朋友之间意气相投,进而加以延伸的结果吧?不过,那条延伸的轨道一开始就存在吗?因为一开始并没有准备,如果是大家都会通过的轨道,就不是轨道,而是兽道(动物时常经过而形成的道路)了吧?在决定好的轨道上奔驰的人生,才没有那种东西,何况无论是在哪里,都没有被决定好的路线,这全是错觉。但是——如果自己身在错觉中,那个错觉不就变成‘事实’了吗?绝对没错,就会变成事实吧。”

“……稍等一下。”

箱彦慢慢站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出房间,大概是为了擦地板而去拿抹布吧。突然没事可做,我转头环视了这房间一周,这房间没什么值得看的东西。连将棋盘也没有呐……前次来的时候,为了步法的问题,让我有与箱彦一战的想法,但正要导入pass的规则时,箱彦就生气了。箱彦在这方面还挺严格的,不过,看来这个房间并没有将棋盘。我站了起来,一本一本地来回确认散落各处的书籍。

虽然书虫这个名号已经是过去式了,但只要一到别人家里,都会忍不住去确认那个人看的是哪些书。果然没错,几乎是时代小说……看这种书也不是坏事吧……这类书籍是以名作家池波正太郎为基础吧?照病院坂所说,像这种按照年代从老作品看过来的方法,是最能享受阅读乐趣的,因为先读了最近的作品,就不会觉得老作品有趣了。我将目光停留在一本种类不一样的书上,那是剑道规则书。并不是“简单易懂”的那种,而是相当专门的规则书。

病院坂好像说过是为了看规则书才进去更衣室的……但是,数泽的死,与剑道规则书,两者真的有关系吗?数泽是剑道社社员,但我不认为规则书对于解决这件事会有用。不对……这个场合不应该用“解决”这个词,该用“举证”吧。不过……一个并非搜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