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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的世界 佚名 4937 字 3个月前

“——哈……”

我……只能苦笑。

“病院坂小姐,您的恐惧还真多呢。”

“因为我很胆小嘛,此外我觉得最恐怖的,是样刻你爱的告白吧。”

“说什么啊,白——痴。”

……像这样互相嘲弄对方,其实也不错……总之,问题看来是解决掉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能以第二好的结果收场,就已是可喜可贺了吧……可是,我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力,如果要拉病院坂上来,就算能调派左手帮忙,也已经来不及了,而且要叫本来就缺乏腕力,现在肩膀还一边脱臼的病院坂拉着我的手臂上来,也是不可能……

“哎,真是败给你了。”

病院坂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样刻,这样我会以为你因为太过担心我这个重要的朋友,以致于脑充血精神错乱。不会借此来判定你的脑袋等级,你就放心吧。至于你那尖锐的言论,嗯,不仅恰如其分,一点一滴地深深渗进我心中的伤口,你的假设也是毋庸置疑的吧。样刻,我也最喜欢你喔。至于证据,就让我在往后遇到高兴的事时一定会想起你作为证据吧。关于这次的事,可以原谅我了吗?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样刻,快从你的上衣口袋拿出手机,迎槻也好、琴原也好,请快随便找个人求救吧。”

我认为,对于喜欢的事物要一直维持那种心情,意外地是项高难度的“技术”。以前喜欢的东西,到现在仍然喜欢的还有多少?例如我在国中的时候,对阅读这件事,如果用听到的烂的讲法就是“爱到死”,有种想看书看到死的感觉。理想的死法是,在棉被中看书的时候发生地震,被倒塌的书柜里的江户川乱步全集压死。虽然有一半是开玩笑的成分,不过我的确认真地想过。虽然从小学开始我就有看书习惯了,但到了国中,无论是自己或旁人,都认为我爱书的程度已脱离常轨,当时我也确信自己会这样过着阅读人生。但是,现在的我几乎没什么看书,从书中获得感动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前阵子看了跟夜月借来的书,并从中获得的感动,已经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出版品的水准下降,还是文坛才人变少,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总归一句……我,习惯了喜欢书的感觉。“遭遇未知事物时感到兴奋”这种感觉,病院坂虽然说这很恐怖,但从“惊悚”的观点来理解,就能完全了解。假设你读完了经典作品,不管你再怎么喜欢它,那也只是在脑中稍稍处理就结束的东西。虽然这跟病院坂在剑道场所说的“悬疑”论不同,但相同的东西无法满足人,只会成为预定调和(依据莱布尼兹的反动学说,世界秩序的和谐是根据神的意志事先安排决定的)的预定事项。人类总是寻求刺激、刺激、刺激,更多刺激。夜月现在正沉迷于阅读中,她也或许打算一辈子都要看书吧,但是,这究竟能持续多久?对不断追求更新更棒的精神而言,小说不过是无法跳脱框架的东西,不会有对应上的界限吗?当然,也有相反的说法,以前讨厌的东西,现在变得喜欢,即使仍然算不上喜欢,至少也变得可以接受,这种说法也常听人提起。也就是习惯了“讨厌”这种事,喜欢变成讨厌;讨厌变成喜欢,或者是,本来觉得无所谓的东西突然觉得很棒;应该是很棒的东西却觉得极度无趣。因为人类是依靠记忆或经验累积来构成“自我”,所以喜欢的有可能变得不喜欢,不喜欢的地方也可能变得喜欢,如果有一直喜欢的事物,那一定是能够发光发热的事物。

病院坂被救护车载走了。虽然那家伙夸说只是肩膀脱臼,会自然痊愈,但几天前校园才发生命案,再加上病院坂又是特殊学生,所以会被载走也不是没道理。至于我,虽然没有脱臼,但因为被铁栏杆夹到导致肩膀流血,所以去了保健室一趟,然后被国府田老师骂个半死,明明不是我的错,但还是被狠狠骂了一顿。虽然我觉得我这个拯救人命,应该得到奖励的人,竟会遭到这种待遇实在是太过分了(反正跷课就已经给了她坏印象),但因为我无法讲出详细经过,所以只好乖乖接受。结果,我就成了“跷课后到保健室带走病院坂,到屋顶幻想打着排球时摔了下去”的家伙。算了,只要不是杀了朋友的家伙,要说我是什么都好啦。

尽管身上不管是肩膀或其他部位都没有持续性、扩散性的恶质疼痛,但为了谨慎起见(其实老师的用意是“软禁”),我就在保健室的床上渡过了第六节课。五张床铺中,我一开始是躺在最外侧那张,在国府田老师离开后,我又改变主意,移到了正中央,平常都被病院坂霸占的床上,整个人趴在那张床上。糟了,我竟然认得病院坂的味道,而且今天也稍微,稍微跟她牵连过度了吧……不对,已经不是稍微了——真是为情绪化的自己感到丢脸。情感、激昂,与夜月那时不同……真是超出意料之外。与其说是感到羞耻,不如说是屈辱。我的脸更红了,把脸埋在枕头后就任凭时光流逝。觉得自己好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我到底说了什么话啊?真不想去回忆……不如睡觉吧。从以前到现在,有许多后来想想才发现是“错”的事,虽然当时或许也觉得是错的,但还是做了那样的抉择——而且对行为本身也没有半点悔意——真想一觉不起。不过,仔细想想,今天在学校的时间不是都在睡觉吗……我是三年寝太郎吗?

“你在搞什么鬼啊。”

放学后,在第六节课下课钟敲完之后,箱彦来到保健室。

“来探病的吗?”

“我是来笑你的。你这家伙难道都没打算要安安稳稳地过一天的校园生活吗?咦,那不是病院坂的床吗?别睡在那里啦——”

“有什么关系,说得好像很脏似地。”

“比是那个原因啦……”

“琴原呢?”

“扫除值日。”

“哦……”

“怎么啦,你很在意?”

“该说是在意……吗……”

心中突然湧起一个疑问。琴原向我告白——接下来,又把那个告白取消。关于这件事,箱彦到底听到多少,又了解到什么程度?虽然让他知道我也不会不自然,但却无法肯定他应该得知道,至少,提到能不能举证,我是不能的……不过,既然箱彦没有提出来,那我最好也不要讲。嗯……不对,关于这个问题,或许不能这样处理……因为不管是对箱彦也好、琴原也好——这不就是在逃避问题吗?我想起了病院坂的话,不是败北,而是逃亡。刚才在那延长线上,病院坂或许会怎样吧。嗯……说得没错,没错,我不是那种人——我应该是能好好地与问题做正面交锋的人,至少在眼前,问题还能作为问题存在的时候。对了……或许意外的解答就在这时吧。

“嗯,算——在意吧。”

“不过,我跟莉莉丝又不是天天绑在一起。你这么问我也挺头痛的,我又不是她的秘书——”

“也是,那你呢?现在是你该来这里的时候吗?会来探望一个男的,你还真无聊耶。发生了那种事,而社团活动也休息了一个礼拜,接下来应该超忙的吧。”

“没有,无聊得要命。就是因为发生那种事,所以老师命令社团活动暂时停止。”

“这样好吗,不是接近大赛了?”

“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因为正式选手死了,所以大家都处于紧张时刻。身为当事者,当然不可能像其他社团一样,很快地就从今天开始转换心情——感觉好久没练习了。搞不好最后必须跟大会取消出赛资格,如此一来,对三年级的正式选手便是个坏消息。算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也是三年级的正式选手吧。”

“我从一年级就开始参赛了。”

“这样啊……抱歉,箱彦。”

“怎么啦?”

“剑道教室的锁被我弄坏了。”

“你说什么?”

“今天我跷课的时候,因为突然很想看看剑道场,所以就做了。”

箱彦明显皱起眉头。

“你以为装可爱我就会原谅你吗,搞什么鬼啊,在玩侦探游戏吗?真不像是你会做出来的事——”

“不是那样啦。只是单纯的感伤……我跟数泽之间也发生了那么多事,心想要帮他祈福而已。箱彦,你要回家了吗?既然社团活动停止,那自主训练应该也暂停吧。”

“对……”

“很久没去了,可以去你家坐坐吗?”

“嗯?”

箱彦有些讶异。

“你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现在有点不想回家。”

“为什么?你跟你妹吵架了?”

“怎么可能啊,我跟我妹一向都是相亲相爱的咧——”

虽然理直气壮地讲得那么大声,但先前病院坂所引起的骚动,想必夜月也听到了一些,所以我相信一回家就会被逼问详细情况。其实我是想先找到某些关于那个问题的解答。而且,在解决夜月那个问题之前,以解决为前提,还有必须先处理完的大小事。就像拿到考卷时,首先必须考虑的是从哪一题开始写。问题的解答必须一个一个、按照顺序、谨慎小心地整理好。俯瞰全体,然后个别击破,这是基本道理。问题的解答……啊啊,真是好久没这种舒畅的感觉了。

“我也不想说什么客套话,老实说,箱彦,我有一堆想问你、想跟你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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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巧。”

箱彦这么说了。

“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哦,真巧。”

“虽然在这里解决也可以……但是如果处理不好,反而会让事情更麻烦。反正我老爸老妈都很晚才回家,而且你又好久没来了。虽然家里什么都没有,但喝了会犯法的饮料倒还拿得出来。”

“ok。”

“虽然我们也可以去道场,不过还是不要好了。而且我也没心情去那里讲话。不过样刻,你没问题吗?引起了那么大的骚动,不需要去办公室或训导处吗?”

“不用。”

这是骗人的,其实四点钟必须到训导处报到,不过都已经干下这种事了,有去没去都一样。老师们都已经因为数泽的事搞得神经紧绷了。因为今天这件事,我经年累月的累积的形象已完全破灭,这是毋庸置疑的;再者会变成这样,也是我咎由自取。不管怎样,都已经远离最好的结果。反正他们一开始就对我没多好的印象,所以这不成问题。

“这样啊,那出发吧。”

“好。”

下了床穿上鞋子,书包……啊,还放在教室。没关系,学生证在月票夹中,而且票在口袋里,就这样回家吧。不行不行……今天没吃便当,现在的气候越来越热了,如果就这样一天可能会坏掉。于是,我要箱彦先去闸门等,我则是回教室拿书包。因为已经听说琴原是扫除值日生,所以事先做好了可能会遇到的心理准备,但看来我是杞人忧天。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嗯……不管怎样,在这种关系下绝不会有好事。对了,是病院坂——让我注意到,是病院坂教了我——要消除所有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问题都是不可能的。

人生充满了不懂的事。

而那些不懂的,就是问题。

不了解女人心——不能用这种简单的话就逃避。做出选择,发挥你最大的能力,不断前进吧!不会有结果,也不会完结,我啊,还没结束,就算结束了,又会马上再度开始。至少对我而言,在活着这件事中……面对“不懂”时,就像是画上休止符,只能迎接死亡。谢谢你,病院坂,至少你……成功消除了我的不安,至于恐惧,虽然还有些微不足道的地方……不过就让我自己去处理吧,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不能麻烦朋友。我把手放到胸前,脸上不由得露出微笑,我究竟是怎么啦……先前的事还是很丢脸、但是想一想,脸上就要喷出火似地……该怎么说——心情十分舒畅。对了,我从以前开始——从好久以前开始,就是一直靠解决问题活过来的嘛,受难题包围时才正是我最帅气的时刻啊。因此,抱持着问题没有了、结束了这种幻想是不行的,就像没有鳃的鱼无法停止,我也不得不继续游动。夜月的事也是——还没完全结束。即使已经确认了彼此的心意,但麻烦的反而是将来的事。

与箱彦会合后,穿过闸门来到校外,沿着“往天国的阶梯”一路向下,虽然看见了公车站牌,但我们并没有停下脚步。再过去是坡度较缓的漫长坡道,朝这坡道往下走,最后会到达住宅区,箱彦的家就在那。两层楼的建筑,有种中产阶级就该住在这种家的感觉。箱彦的爸妈在做些什么啊?因为只是朋友的父母,并没有那么在意,也没意识到,更不打算特别去问。之前来玩的时候他们都不在,后来也没有见过面,或许跟我家的爸妈一样,工作时间都不固定吧。等箱彦开了门,脱了鞋子,走上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