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的你,都必须说谎,明明是在说谎却还得要笑;明明是在说谎却还笑得出来,这……就像是对世界说谎,就是那种感觉。还有感觉自己不会被任何人接受,这种感触。”
不安与恐惧;恐惧与不安。
“杀人就是那样吧,如果以我的认知来说的话也是一样。那种感觉是一生都不会消失的。”
“嗯……所以,柜内你也……”
琴原简洁地说了。
“别再在意我了,先前说的也忘了吧,就当做没有我这个人,在你的人生中,就当我从未存在。”
“……你——”
当作不存在——也就是无论何时——无论是悲伤还是高兴的时候,都想不起琴原。
“我是在开玩笑。我自己就是个玩笑,所以,别再在意我了。”
面对露出爽朗笑容,没有一丝悔意的琴原——我哼地一声,从鼻子发出嘲笑的声音,就如同冷笑般,应该是相当令人讨厌的笑法吧。
“真讨厌呐。”
接着说了:
“要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你了。”
“……什么?”
“爱的告白。”
“……哦。”
虽然有点惊讶,但也不像被吓到的样子。或许她已经预料到了。箱彦会预料到一点也不奇怪,但是,为什么琴原会……我以为她不会事先料到。大概现在这种状况,这种程度的状况,对琴原而言已经不会是最差的状况了吧。这样就已经——让琴原进入完全结束的状况了吗?
“我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
“真是平凡的话。”
“想要让人心跳加速的话吗?”
“这个嘛……我也是女孩子嘛。”
“烦死啦,要心跳加速就给我去操场跑步。”
“过分!”
“我不会在意你杀了人,数泽已经死了,我虽然认为杀人不好,但那也没办法,结束的事是没办法补救的。后悔完全没意义,重要的是:在现在的状况中,你要如何并做出什么选择;在与某处相连的道路上,解决某事;不是过去的问题,而是现在你要怎么解决。也就是做出最适当的选择。”
我走近琴原。
“琴原莉莉丝,再过去是我从未见识过的范围,但究竟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哇哇——”
琴原逃开了,打算抱住她的手也扑了个空。她还是保持和原先一样的距离,但却背对着我,不让我看她的脸。我也想过就追过去,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抱住她,但琴原和夜月不一样,不是只要身体碰触就能搞定的。既然对琴原而言,保持那个距离是最好的,就那样吧;既然她不想让我看见她的脸,我也不会绕过去抱她的肩;也不去想她现在是什么表情,是脸红吗?还是在哭呢?全都不去想,就这样继续对话吧。
“我们冷静谈吧,‘捡破烂’同学。”
“好,沉着冷静可是我的绝招,‘肉的名字’小姐。”
“你想跟我交往?”
“嗯。”
“之前问你不是都没有回答吗?”
“那时还没喜欢上你。”
“ 现在你就喜欢我?”
“嗯。”
“是在你妹妹之后,对吧?”
“妹妹另当别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啊?”
“恋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我杀了人喔。”
“不管有没有杀人,你就是你。”
“你说交往,是指什么。”
“一起做许多事。”
“具体来说?”
“做些因为太丢脸而说不出口的事。”
“……好色——”
“色色的事也做。”
“我,很多事都是第一次,很麻烦哦?”
“我大概算有经验,我会主导的。”
“……不过,我……就跟你看到的,没胸部哦。”
“我会忍耐。”
“……”
“其实那是我最不能让步的一点。”
这时,琴原转过身来。这看起来极度不愉快,该说是在生气,还是伤心,还是在笑,还是在哭……总之是微妙的表情。虽然闭起一边的眼睛,但的确狠狠地瞪着我。这时,刚才那因为完全觉悟而到达某种境界,因完全觉悟而好像结束了什么的气氛,已经完全烟消云散。我看得很清楚,这就是平常的琴原莉莉丝。
“你竟然说那种话,我虽然没胸部,不过,肩胛骨可是很棒的呦。”
“肩胛骨?喔……我长这么大还从没注意过那个地方呢。”
“可不能被你小看——只要摸过一次,你一定也会成为我的俘虏;沦为肩胛骨奴隶。至今可是只靠这肩胛骨就让好几千名男性对我言听计从呢。”
“喔,哪里?”
一步、两步、三步,我毫不犹豫地走向琴原身边,这次终于用双手抱住琴原,琴原也没有再逃。脑海中闪过抱着夜月的感觉,同时,也想起那天,在公车站牌被琴原抱住的感觉。哦……的确,这肩胛骨,或许是夜月所没有的吧。
“柜内。”
“嗯?”
“我不相信,你可以再说一次吗?”
“……那个,没有胸部也能忍耐?”
“不是那个啦!”
琴原抬起头来,生气地说:
“以后每一天,你都要说你喜欢我!”
“……真是个简单的要求呢。”
我吻上琴原的唇。
与夜月那时不同,是深深的吻。
(以下文章因内容过长,故分解说明,原文为一段。)
“柜内样刻、柜内夜月、病院坂黑猫、迎槻箱彦、琴原莉莉丝、数泽六人——锁定这六人为本次事件的嫌疑犯,并由世界只有这六人的观点试着对本次事件进行侦察,却一下就碰壁了。
因为身为当事人的我们——就算用本事件的中心人物,样刻的观点来俯瞰整个事件,也因为情报不足,即使想推理或调查,首先就陷入动弹不得的状态。当然,不用我说,想要怀疑的话,全员都可以列入怀疑名单,当然也包含数泽自杀这条线,有种‘谁是犯人都不奇怪,谁都可能是犯人’的感觉。
很巧地,也有人有着‘简单易懂’的动机呢,就是样刻与你妹妹。不过老实说,要由此推测犯人却有相当的难度——尽管如此,不试看看怎么会知道,逃避不懂的事是不行的。我们得去思考。重点就是,能否举证。找出有没有做出奇怪举动,或是举止不自然的人。如果以客观的角度来说,一定是你最有嫌疑吧。因为你在事件发生前一刻与数泽发生冲突,因此你成为头号嫌疑犯,这是我所在意的部分,这也是找你出来调查本事件的契机之一。不过自己想想,样刻你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与数泽分开后,你与箱彦、琴原一起回家,一起‘离开学校’,这在闸门有留下记录。
接下来,说到时间,数泽被认定的死亡时刻是在何时?借由验尸或司法解剖是可以导出某种程度正确的死亡推定时间啦,但我们都不会这种事,所以只能‘尽我们所能’地去做。你最后看到数泽,在剑道场看到数泽;最后看到还活着的数泽是在七点以后,之后,他没有回家,也没出校园,在隔天此事成为问题前,在体育仓库发现他之前,他是音讯全无。那么死亡时间就视为在这段时间内吧,是晚上吗?还是隔天清晨呢?虽然死亡时间不同,情况也会不同,但缺乏情报的我们也无法缩小讨论范围。也许是晚上,与你们分别后马上被杀,正如你所说,或许是‘因为什么事’而躲在学校,最后被某人杀了。
不管那个‘什么事’是什么,不过却很刚好,所以一般人都会认为是在晚上被杀的吧,但是现在也没有根据能否定早上的可能性;事件是在学生到校后才发生的可能性。但是要我来说,样刻你还是有不在场证明,如果事先商量好通过闸门与到教室的时间,那就简单了,我就能成为证人。
我——没错,就是我,要是说一大早校园内没人时就来学校的人,我,病院坂黑猫铁定是第一号人物,假设数泽是在早上被杀,那我是犯人的可能性也相对提高,不过——这也无法举证吧。不仅我知道自己不是犯人,且除去那主观判断,从样刻的观点来看,也会得到相同结论。你能证明我就是犯人吗?还是能证明迎槻、琴原他们是犯人呢?‘这种事,谁都办不到’。
如果不断调查的话,或许会出现新情报,但就问题而言,那种‘后来’的情报,理所当然地会遭受不公平的指责;就世界而言,即使是自己的世界,小小的手所能碰触到范围内的世界,不知道的事仍是无限。不过,我们仍得在有限之中寻找问题的答案。
可是,即使如此,现实的问题,只以有限的情报实在是无法解答。那么是不可能限定犯人了吗?结果,将这六人列入嫌疑犯名单根本就是个错误,怀疑他们是不合理的吗?不能举证,那他们就不是犯人吗?不对,即使如此也不是这样,只要试着将认知错开,把世界倒过来看的话,意外地,就会看见事物的本体、问题的解答。这就是我的方法论。也只能这么做,真的是能这么做了呢。
结果,问题全集中到‘数泽是几点被杀的’这一方面,没错,这就是我从你那大略听到琴原与你和好的手法,及与数泽的事总算结束了的那天开始,不知为何十分在意的‘矛盾’。矛盾、不合理,因此在我脑中便浮现假设,假设终究只是假设,既然浮现了,我便得去确认那个假设。昨天去参观剑道场,还有要你再说一次同样的话,而这次总算让你正确回答了,都是为了这个原因。为了补强假设;保证假设;确信假设;确认假设。实际上,那时我觉得我十分逼近解答了,而且不只是我,其他人看来一定也是如此。
简单来说,为了理解方便,这次也从结论开始,那时我所抱持的假设是:‘那天的那个时候样刻所看到的数泽,会不会不是数泽’——当然,‘那天的那个时候’,是指迎槻与数泽对打时,借用样刻你的讲法就是‘箱彦痛打了数泽’那时候。样刻,或许你会打从心里否定这项假设,因为你是直接看到的,不过请你想想看,剑道中所谓‘对打’,外加是在高中剑道社,‘所以都会穿上护具吧’?因为这是理所当然,就算你没有特别接触剑道也知道,他们无论是下摆、护手、护胸、面具——全都穿在身上吧?如果不是那样,就无法‘对打’,如果没穿护具而被突刺击中,是会当场死亡的,没错,那时无论是迎槻或数泽,一定都戴上了面具,而且那时两人是在‘离剑道场入口较远的一侧,靠近神坛的比赛场对打’。剑道的比赛场地大概有十公尺见方,所以平均而言,可以计算你与他们两人大约有十五公尺的距离,再加上你连坐在稍微前面的人在看什么漫画也不知道,连我丢在稍微远一点的床上的书都无法分辨是不是课本。你的视力只有这种程度,面对在有距离的场所且戴上面具的人,至少你无法在一瞬间分辨谁是谁,那为什么你能在瞬间判断出在比赛场对打的是迎槻与数泽呢?就算是迎槻叫你过去的,那数泽呢?理由非常单纯,十分简单明了,因为不管是迎槻还是数泽,他们都是剑道社的正式选手,为了在正式比赛出场——都得在下摆的地方,‘大大地绣上自己的名字’,‘缨桃院学园 数泽’、‘缨桃院学园 迎槻’,就跟制服的名牌、体育服的名牌布、小说家的笔名一样。最近好像也有人不是用绣的,而是选择披上写有名字的袋子的方法,不过经我去更衣室确认过,我们学校的剑道社是用绣的,其实这也不用确认,哪一种都没有差别。
不管是标在哪,要是没在下摆标上名字的话,你应该无法判断在有点距离的剑道场上,哪位是哪位,谁是谁吧。至于你认出迎槻,那是因为你之后有跟他交谈,并看到他拿下面具的脸,所以能确定穿着‘迎槻’护具的人就是迎槻。那么一来,你不觉得那个数泽很可疑吗?因为就这个手法而言,‘不管是谁,只要穿上数泽的护具,都能让样刻误认他就是数泽’,究极之处是甚至只要交换下摆,是谁的护具都没有差别。
那接下来,究竟是谁做为‘数泽’的候补?我吗?我可能吗?首先先从病院坂黑猫开始考虑吧。虽然样刻去体育馆的路线是最短路线,但我用跑的或是用飞的先到一步,接着穿上数泽的护具与迎槻对打——大概是这种感觉——这是不可能的。我的体格跟数泽不同,刚才虽然说过‘不管是谁’,但要是身体轮廓不同,就算远远看也分得出来吧。样刻虽然看不见细微的字,但也看得到黑板的字;也能分辨出看的是漫画,或是书的大小形状都能清楚辨认,我个子不高又有胸部,是不能代替男孩子的,即使数泽的体格与女孩子类似,是有如细线般的男子也不行,他没有胸部吧?那不就出现一些可能性了吗?没错,就是你这么评断过;你这么评断过数泽:‘身高体格与夜月差不多的男子’。没错,如果是你的妹妹——‘柜内夜月’,或许能有效代替数泽,欺骗你的眼睛。不过,这说法太胡扯了,只要身高体格相符就好,实在太笼统了。
因为,你不是说过吗?你妹妹‘体育不太在行’,但却没有‘比别人差或跟别人不同’,虽然在这里修词法伟大地发生作用,但简单说就是‘比别人差’吧,就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