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开始有些发红,声音也跟着微微发颤,“更何况,他们全死了,他们的死,我也要负责任的,如果不是我……他们就不会死的。”
“谁?谁死了?”荀若虽然心里依旧有点小疙瘩,但看着梁宁玉这副痛苦的模样,自己心里也仿佛跟着越加难过起来,她伸出手反握着梁宁玉不停发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一般,反问道。
“大师……他们……一千多人,全死了……”梁宁玉脸色苍白,声音不住的发着抖,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都是我,如果不是我骗他们说,可以趁燕京空虚绑了三太子的妻儿要挟金人释放被俘的宋囚,他们就不会傻傻的来燕京,也不会……其实我明知道,别说我们不可能绑成功,就算侥幸成功,依金人虎狼之性,也不会在乎几个人质……但是我还是……”
“玉玉,你哵伤心了,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荀若在床上坐直身体,用手轻抚着梁宁玉的后背,语气温和的劝说道:“要错,也是他们的错,是他们非说你是大宋皇子,逼你上梁山的,一切都是他们的错。”荀若说着,将自己是怎么到完颜宗弼府上的事说了一遍,又着重将她偷听到的高世荣和马扩的谈话复述了一遍,“他们应该是早有预谋,要把我骗去当柔福帝姬的替死鬼,然后再将你弄到山上去当山大王,当一个活的可以任人揉搓的傀儡皇帝,否则金兵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及时?他们不仁在先,我们也不需要太讲信义。”荀若说着,冷哼一声,“说不定……说不定,你根本不是信王榛呢?又说不定,你只是和信王榛长得很相似呢?”毕竟老金的《侠客行》早就解析过这个案例了。
“若若,你知道晓乖为什么喜欢整我吗?”梁宁玉抓住荀若的手,叹了一口气忽然改口问了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为……为什么?”荀若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她没记错,赵榛应该是茂德帝姬赵富金的亲弟弟,而赵富金当时则是完颜宗弼的新欢,完颜晓乖的眼中钉肉中刺。完颜晓乖只是个小孩子,而且从以往自己和晓乖打交道的经历,完颜晓乖具有非常强烈的爱国主义热情和民族自尊心自豪感,同时她又看不起宋人,正确来说是看不起他认为胆小懦弱无能的宋人,那么将对赵富金的火,迁怒到赵榛身上,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晓乖告诉我,她的八叔就是当时负责押送宋宫皇子回燕京的人,也就是负责押送我——赵榛的人。”梁宁玉用艰涩的语气说着,边说边朝自己的胸口指了一下,“结果在半路上,我和六哥一起逃跑,我跑掉了,而六哥却被抓了回去。这件事,一直被他八叔引为其耻大辱,她八叔家有一张我的画像,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人用来当靶子射的,所以她才能一眼就认出我。”梁宁玉说着,还不忘习惯性的捋捋额前留海,“长得太帅,就是麻烦。”
“臭美!”荀若掩嘴一笑,伸出手狠狠的在梁宁玉耳朵上捏了一下,甜笑着说道:“被一个男人这样苦苦惦记,你还真感觉自己有脸了?”又不是演耽美?不过听晓乖说,他八叔长得挺好看的,两个都是美型的男人,一个是敌国王子,一个是亡国公主……不对,是皇子,演起来肯定又是非清水的虐恋情深,中间没准还会带点sm的h高潮,应该会很好看才是。
“坏若若,你想到哪里去啦?”梁宁玉看着若有所思摸着下巴,眼珠乌溜溜的转着,脸上不断露出一丝淫笑,嘴角抽搐之间还有一根长长银丝落下的荀若,没好气的说道:“不准想歪!说不定对方是个绝世丑男子呢?”
“我没想歪,我就是意淫一下,不可以么?”荀若用愤愤的眼神看着梁宁玉,噘着小嘴说道:“你和晓乖挺熟的啊?这么隐私的事,她都和你讲?”
“什么啊?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我利用她救出你,她利用我……”梁宁玉声音一顿,看着眼睛里跳着小火苗的荀若,忽然掩嘴一笑,“酸溜溜的,你不是连小孩子的醋也吃吧?”
“那得看什么样的小孩,晓乖那样的……比大人可怕多了。”荀若心有戚戚的说着,一不留神却将心里的话老实说了出来,直到看见梁宁玉笑得很怪异的表情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那个,我跟你回五马山,我算是什么啊?小妾啊!”荀若低下头,斜着眼睛微笑着看着梁宁玉,表面上笑得像只招财猫,但藏在被子下的手却死死捏成拳,一副随时跟你拼命的模样。
“这样……你就假扮我妹妹好了。”梁宁玉似乎没有注意到荀若的表里不一,只是将早已想好的答案说了出来,“柔福帝姬赵环环?怎么样?”
“不怎么样?”荀若苦着脸,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虽然不确定梁宁玉和赵环环有没有兄妹之情,但打死她,她也不敢告诉梁宁玉赵环环的最后下场,太影响她的纯洁度了。
“当兄妹多好,这样我们就可以兄妹恋了。”以为荀若不肯当自己的妹妹,梁宁玉拉着她的手,一眼小心心,满脸梦幻光泽,用诱惑的声音说道:“一出乱世中的乱伦畸形之恋,你爱的痛苦,我爱的绝望,凄美绝伦让人心碎无痕。我们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只能忍受相思之苦,单独在苦涩的爱恋漩涡中苦苦挣扎,最终毁天灭地走向绝望的深渊。如果若若你嫌不够悲的话,事情发展到最后,你得了个什么白血病之类的绝症,等你快断气的时候,你深情的拉着我的手说,哥,来生来世生生世世,我都要爱你。而我则含着热泪点了点头,来世,我们就是种在一起两颗树,一千年一万年都不分开……怎么样?”
“你……少看点韩剧……”荀若冷着脸将手抽回来,“我才不想死呢,更别说是得白血病了。”
“不得白血病就得大肠癌,多吃泡菜就容易得这两种病,你看,我连道具泡菜都拿来了。”梁宁玉说着,将地上那盘原封未动的饭菜拿来,里面果然有一道泡菜,“至于怕死……乖不怕!大不了,最后让我被车撞死,撞死时手里还紧紧握着你的画像……你要嫌还不够狗血……”梁宁玉抿着嘴,想了一会儿,“可以让车把我高高撞飞,这样从天上到地下的落地时间就会很久,应该够我将我们以前看星星月亮,谈人生理想的快乐往事仔细的回忆上个十遍八遍了……”
“玉玉……”荀若看着一副少年情怀总是诗的梁宁玉,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气,方才说道:“你咋不上天涯去写帖呢?你要是写帖,点击肯定比《哥,我喝了你的牛奶》、《爸,我怀了你的孩子》,这种著名的标题党乱伦文——就是只有标题是乱伦的,点进去连个kiss都没有的文强大很多。”
“唉!我也这样觉得,只是……”梁宁玉一甩额前留海,头微微低下,手握拳撑住额头,摆出一个沉思者的pose,开口说道:“生不逢时啊!”
签名签到手发软(全)
作者有话要说:郑重申明,我不是玉米,也是不凉粉,甚至不是任何秀粉,我的偶像,基本上都是死人……
“雨过白鹭州,留恋铜雀楼,斜阳染幽草,几度飞红,摇曳了江上远帆。回望灯如花,未语人先羞,心事轻梳弄,浅握双手,任发丝缠绕双眸……”
听着前台传来的隐隐歌声以及一阵阵粉丝狂欢的声音,正穿着白色超短睡衣睡裤,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两条修长的大腿,身子斜斜半靠在床榻,手里拿着一本封面花花绿绿书看的荀若皱了皱眉头,嘀咕道:“唱的很一般吗!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喜欢听他唱?”
荀若口中的他,自然是指那个又骚包又犯贱,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又喜欢的梁宁玉。自从那天和她一番长谈,两人双双解开心结之后,梁宁玉就立志要做一个顾家的好男人,近期目标是努力赚钱养老婆。
鉴于这年头靠写兄妹乱伦不但发不了财,还有可能被卫道士浸猪笼,梁宁玉还是决定改回老本行——扮女人卖唱,而且他发现,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清纯如一朵风中飞扬小花般楚楚可怜的“她”,再配上略为沙哑的声音,完全走中性化路线的梁宁玉,竟然是如此深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且不提燕京枢密院某负责计生官员在看了梁宁玉表演后,说出了“生男生女都一样” 此等发人振聩而且又足以流传千年的名言,就说燕京第一花花公子,也因为梁宁玉的一曲歌,而在他的名言“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土做的”之后,硬生生加上了一句“今日始之,玉儿姑娘原来是……水泥做的”,从此成为蓝衣少女梁宁玉裙下一名追逐者,也足够让燕京众八卦热爱者们聊上好几天了。
对于梁宁玉这种大出风头的行为,荀若其实从心里也是有点不满的,“玉玉,我们都是逃犯耶,你能不能低调点?”
“低调?就凭咱这长相这身材这歌喉……”梁宁玉整了整长裙,戴上面纱,冲着荀若嫣然一笑,“低调的起来吗?”
“这……”荀若瞬间哑口无言,好像对方说的一点也没错,反正低调不起来,那还不如高调点,越威胁的地方越安全,估计谁也不会想到一位名满燕京的歌女是堂堂大宋皇子,甚至还有一个庞大的被人称之为“玉米”的粉丝团,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荀若抿了抿下唇,秀眉微皱,撇了撇嘴,“算了,懒得去想他了,反正是个男人,就算失身也不用讲贞洁来着。”荀若打了一个哈欠,转而又将目光放回自己手中的书上,懒洋洋的翻看起来。
荀若手中的是一本标准的古代八卦杂志,从外表上来说,除了封面和内插的人物画像是手绘之外,其他内容方面和二十一世纪人所看的八卦杂志并没有什么区别,里面的内容无非也就是谁和谁闹绯闻了、谁和谁分手了、谁又为了谁劈腿了、谁谁谁结婚了之类的消息,就是……有些过时而已。
“李师师坐床东宫,向郑皇后发起挑战;高太尉新书《像太尉一样踢球》荣获第三界大宋文化艺术类金奖;大宋发言人称:李师师和道君官家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京城四大花旦连袂参加燕京回归一周年庆典……我太阳你,这都什么时候的消息了?”荀若忍不住皱着揉了揉太阳穴,嘴里不满的发出一声嘀咕。
自从荀若答应再次假扮柔福帝姬赵环环之后,梁宁玉不知道又从哪里帮来一大堆过时的八卦杂志让她看,理由是,当一个真正的大宋帝姬,不但要讲文明懂礼貌,学习八荣八耻,努力向道君官家的和谐精神靠拢,还必须尽可能了解过往皇家甚至是开封所发生的一切大小事宜——包括时尚八卦以及人们的生活文化习惯等等。
而看一些旧的八卦杂志,则是了解开封人生活文化最快速最有效的方法,而且这些八卦杂志由于各自的出版商不同,就算是同一件事,为了符合自家读者的爱好,在描写时也会由不同的侧重点。比如说,就以一部简单的《聊斋之画皮》话剧来说,《东京女性报》起的标题是《是大奶战胜小三?还是妖魅横行天下?》;而《杂谈论点》所起的标题则为《我在战场捡到一个极品mm》;至于到了《鬼话横生》那里,标题自然就变成了《狐妖的自述:手把手叫妖亲们学会“什么叫做爱”!》等等。
“老是看旧闻,没什么意思,还是看看新的吧?”荀若说着丢开手中已经被翻烂的旧杂志,顺手摸出一本刚出炉新鲜热辣辣的《燕京日报》,她看报纸到不是单纯为了八卦,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元宵节那天的恐怖袭击,现在进展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想前几天那样风声鹤戾的,一天能查上三次房。虽然自己又不是五马山的人,更兼之有以前捡来的那个户籍本证明身份,也不怕被人查,但她不怕,梁宁玉这个身份不明的家伙可是经不起查的,总归一句话,还是越早走越安心才好。
“死宁宁,只顾着赚钱,也不想想办法,怎么逃出去?这么财迷,也不怕被人抓住了,你要真被人抓住了,我肯定就当不认识你。”荀若气呼呼的在嘴里嘀咕着,但一想到梁宁玉口口声声赚钱的理由是为了让争着有机会多搂些银子,以后才好给她买大屋住买漂亮衣服穿,凤冠霞披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她进门,荀若心里不免又暖哄哄热乎乎的,“讨厌!坏!”
不提梁宁玉还好,一提梁宁玉,荀若脑子里就全是他的模样,他的眉眼,明明大家五官长相相似,为什么他看上去就是比我好看得多?顺眼得多?难道我真是进口产品吃多了,吃得转基因了?荀若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热得又烫烫得,想来也是一副不宜见人的样子,“讨厌讨厌,一个坏男人,想他那么多做什么?”荀若生气的抓起手里的报纸,狠狠的在腿上拼命敲打着,一张粉嫩嫩的小脸变得通红通红,写满了少女的羞涩与动情时的妩媚之情,“哼!看报!”
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荀若用力抿着小嘴,身体重重往床上一靠,拿起手中的报纸,随手抓住一条新闻无意识的随口念了出来,“四太子完颜宗弼家中女眷于元宵进香之时,惨死于五马山匪徒之手,无一生还?这是怎么回事?”荀若皱了皱眉头,按梁宁玉的说法,五马山的人之所以会选在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