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王世雄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愤愤的将头扭到另一边,“什么嘛?我就不信……玉玉?”荀若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头,她看着脸黑得像包青天一般的梁宁玉,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抓了抓脑袋尴尬的问道:“那个……今天好好喔!”荀若指着阴沉的天空,看着比天空更阴沉的梁宁玉,“那个……你也出来逛街啊?哈哈……大家很有缘啊!”
荀若打着哈哈,但梁宁玉却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不发一言,让荀若心慌的越发厉害,“玉玉,你怎么不说话呢?你不想说话啊?那我……那我先回去啦!”
荀若挥了挥手,勉强算是冲着梁宁玉打了一招呼,正准备转过头离开,就听见梁宁玉冰冷的牙缝里甩出两个更冰冷的字,“贱人!”
你什么意思?荀若涨红着脸,猛得将头转回来,气呼呼的看着梁宁玉,刚想要开口问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梁宁玉已经一脸冷漠的转过头,向山寨里走去。
“玉玉,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骂我?”荀若气呼呼的跟在梁宁玉身后叫着,但梁宁玉却依旧一言不发的在前面走着,连个正眼都是瞧她一眼。
“哼!你今天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荀若看着梁宁玉缓缓离去的背影,用力跺了跺脚,“你不说清楚,我今天还就死缠着你不放了。”竟然还骂我贱人?气死我啦!从来都没有这么骂过我!
想到这点,荀若的鼻子变得酸酸,眼睛也有点湿润,贱人,没错啊,她是挺贱的,她要是不贱,她早就下山了,干嘛要待在这里,看人脸色,寄人篱下了?
她又不是真的赵环环?天大地大,哪里不能去来着?哼!今天一定要让死玉玉,跟自己说清楚!
“碰!”重重的关门声,打破了荀若的沉思,“干什么?这么用力?”荀若捂着被门板碰到鼻子,其实鼻子上的伤口并不是很疼,但是不凄惨的叫唤上两声,又怎么让正在暴怒中的梁宁玉心软呢?
“哼!”梁宁玉如荀若所料的停住脚步,用冷眼看着捧着鼻子直叫嚷的荀若,咬了咬下唇,一抹殷红出现在他唇间,“活该!”
梁宁玉冰冷的口气让荀若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她倒吸了一口气,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在她面前重重关上的院门,说不出一句话。
“贱人!”愤怒的荀若死死咬住下唇,打量了一下院墙,很好,不高,竟然一而再的羞辱自己,死贱人,今天我是跟你没完了,你要不说个子丑寅卯来,我我我我……
荀若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虽然她心里极度渴望一个结果,不管了,不争馒头争口气,先干了再说!
荀若大步从院子后面,走到院子前方,梁宁玉住的房门前,深呼吸几口,举起手正准备气势汹汹的敲门,就听见房中忽然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声,“殿下,不……啊……”
“这这这……”荀若的手瞬间凝结住,房里的声音听上却很熟悉啊,貌似经常在诸如《08金瓶梅》、《成人版哈里波特》之类的小电影里经常听见,“不会吧?这么俗的剧情?竟然也会有……”荀若收回手,摸了摸下巴,提着裙摆无声没息的走到梁宁玉卧室外的窗户下。
很好!古人诚,不欺我,窗户纸就像少女身上的处女膜一样,的确都是可以轻松捅破。
荀若将眼睛凑到窗户上的小孔里,只望了一眼,整颗心就像大冬天被人扔到冰窖一般,拔凉拔凉的啊,玉玉啊,想不到这个死玉玉啊,我在外面捅窗户纸,他就在里面捅处女膜——而且还不确定周颜儿是不是处女。
荀若红着眼圈,一排洁白的贝齿用力咬着下唇,一抹淡淡的红色由浅而浓的在唇间漫开。
哼!我才我才……我才不在乎你呢?你愿意和谁去做,关我什么事?荀若!哭什么哭?真是不争气!
荀若用衣袖胡乱擦着脸上的泪水,但晶莹的眼泪却像是决堤一般,怎么止都止不住,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人家还不是骂你贱人?还不就是因为你贱,人家都不喜欢你了,你还死缠着人家!
不准哭!男人有什么好的,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还不满大街都是!再找一个,有什么关系?
“我要下山!”荀若斜斜靠在院门口,嘴角微微翘起,一脸无赖的看着正打开院门,走出来的梁宁玉,开口说道:“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下山。”
千万不要答应千万不要答应千万不要答应!
荀若表现上笑得云淡风清,似乎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般,也早已决定要和这个男人恩断义绝,从此不再相见,但心里却不由自主的还对对方抱有一点点小小的期待,只要他愿意放下一切和她走,她愿意立刻既往不咎,当成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好啊!明天我找人送你下山吧!”梁宁玉轻轻的一句话,在荀若早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口上又重重的插了一刀,他看着脸色瞬间惨白的荀若,微微一笑,又慢条斯理的补上一刀,“反正,我本来就想送你走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你自己提出来……正好……”
“你……”荀若身体往前一动,好像要扑上来一般,但又慢慢的靠回墙上,“为什么?”
荀若表面上问得没头没脑,但是梁宁玉却回答的很清楚,“不为什么?其实和颜儿比起来,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的,但是……娶妻还是要娶颜儿那样的,漂亮温柔又贤惠,最重要的是,放在家里很放心,她绝对不会出去勾三搭四,自然也不会让人有机会勾搭她,必要时,她会……一死以守清白的。”梁宁玉挑了挑眉,面带嘲讽的看着荀若,似乎在问,你做的到吗?
“我……我……”我做不到!
荀若一缩脖子,她是好死不如赖活者守则的奉行人,千古艰难唯一死,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更何况,梁宁玉说的这种事,要怪也只能怪男人不能好好保护自己女人,和女人本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出了问题,所有的问题都要女人来承担。
“不能做到就滚!”梁宁玉冷着脸,“啪”的一声关上院门,也不理会院外的荀若有什么反应,自顾自得走到自己卧室外的窗户旁,看着窗户纸上的小孔、大红油漆刷成的窗沿上被人用力抓出来的驳驳痕迹,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此时的梁宁玉用力抿着下唇,双手不停在抓痕上反复抚摸着,就像他平常抚摸荀若时那样,动作温柔而轻柔,清秀苍白的脸上,一点也看不出刚才嘲讽荀若时快活的感觉,苍白的唇上笼罩着一抹妖异的红色,红的就像是窗沿驳驳抓痕上那一点点与众不同的妖异红色。
如果没有记错,若若刚才和自己说话时,双手一直藏在衣袖里不敢露出来,也不知道她伤的怎么样了?回去后有没有擦药?会不会记得擦药?应该会擦吧?她蛮怕疼的,应该不会拿自己的手开玩笑才是。
不过……等会还是让人去给她送点伤药吧?只要……只要不让她知道是自己送的,也就行了。
“叹!”梁宁玉长叹一声,微闭着双目,站在院中拼命理着脑海中思绪,若若,若若,没有我,你应该会更好吧?
尾声
南宋建炎二年(公元1128年)秋
“唉!”梁宁玉如常一般,习惯性的站在荀若住过的院子中,抬起头仰望着院中那棵早已是光秃秃的大树,不由发出一声长长的叹道。
北国九月,虽然还没有到下雪的季节,但也是江山萧瑟,处于深山之中的五马寨更是处处尽显落寂,一阵秋风飞过,卷起满院的枯叶,一种说不出的死寂慢慢在梁宁玉心中漫开。
梁宁玉记得夏天的时候,荀若还笑着说,等到了冬天下雪时,就在树下堆上两个雪人,一个你,一个我,手拉手心连心,共创连体婴。
现在荀若早已经下山两个月有余,这个曾经充满生气的院子因为太久没有人打理居住而显得越发残败,看上去就像几十年没有人住过一般。
想想也是,现在金人派大军围攻山寨,虽然不曾派兵攻寨,但却是一日围得比一日更严实,山寨里的情况是一日不如一日,不要说是还击消灭山下的金人,就连寨中众人一日三餐也没有办法能保证,哪有人会有闲心来打扫一个早就没有人住的空院子。
“唉!”梁宁玉又叹了一口气,自从金人围山之后,他叹气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夏天的时候虽然同样也是食物匮乏,但靠山吃山,这山里野味多,靠着山里的山货,虽然没有什么佐料,味道也不是太好,但总归能让大家吃饱肚子,不致于挨饿。
随着夏天的渐渐离去,冬天的慢慢来临,山里的山货早已被山寨里饥饿百姓采摘一空,而各种野兽也是越来越难捕捉到,寨里饿死了不少人,而偏偏这个时候,金人又步步紧逼缩小包围圈,这一回不要说是食物,就连山寨唯一的水源也被金人投了毒,不能再饮用。
“记得若若以前很喜欢吃那里的鱼的,现在水里已经没有鱼,但是若若在山下,应该可以吃到自己想吃的任何东西吧?”梁宁玉抿了抿有些干枯的下唇,他也记不得自己有多少天没有痛痛快快喝上一杯水了,日子过得惨淡无比,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幸好若若不在。”
梁宁玉想到荀若,苍白的嘴角勾起一个优美的弧线,在这种萧瑟凄凉的季节里,处处都是坏消息,每天一觉睡下,都要担心第二天能不能活着醒来,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若若不在山寨里。
虽然已经隔了两个月,但荀若下山时的情景却依旧清晰在眼前,虽然嘴里开心的说着“终于解放了”之类的台词,但一双红红的大眼圈却透露出她内心真实的想法,强颜欢笑的小脸上瞒不住她的无奈和心酸。
一夜之间,荀若俏美的面容看上去憔悴和苍老不少,特别是在听到自己不会去送行时,她那满脸的绝望和委屈,离去时一步三回头神情,更是让他几次忍不住想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拉住她的手,告诉她,他舍不得她走,其实他一点也不介意她和其他男人的事,他之所以会赶走她,是因为金人开始围山,他害怕她会遇到危险,才硬下心肠赶……
梁宁玉每次一想到这里,就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再想下去,金人还没有来,自己就会先崩溃,到时候谁来保卫另一个被自己利用无辜的女人,保卫那个女人腹中那块……
梁宁玉念头还没有转完,就听见周颜儿柔美的声音在自己忽然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殿下,天凉了,先回去吧!”
“颜儿,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出来了?”梁宁玉一惊,回过神时才发现周颜儿正站在自己面前怔怔的看着自己,秀美的小脸上满是忧心之情,“你还怀着身子,不要乱跑。”梁宁玉边说边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周颜儿身上,柔声问道。
虽然梁宁玉并不爱周颜儿,也不打算再和周颜儿有夫妻之实,从此只和她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但这却并不妨碍他对周颜儿百般温柔,千般怜爱。毕竟这是他欠她的。她本来可以幸幸福福快快乐乐的嫁给一个自己喜欢,同时也喜欢自己的丈夫,两人一起做一对恩爱小夫妻,过神仙般的小日子,但是她现在嫁给了自己……
唉!既然不能给予她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也只能在其他方面尽量满足颜儿了……
“可是,你不在,我睡不着……”周颜儿低下头,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像个苹果,虽然山上的大夫说她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子,但此时的她却一点也看不出有身子的模样,依旧娇俏玲珑可爱,只是……
“殿下,你也多保重身子才是啊。”周颜儿说到这里,迅速看了梁宁玉一眼,又悄悄低下头,自从那天晚上之后,相公就再也没有碰过自己,知道自己有身子后,更加干脆和自己分房而睡。白天为了寨里的事操劳,晚上自己还经常看见相公挑灯至半夜,有时候自己睡一觉醒来,却发现相公屋里门开着,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让她好不担心,“山寨里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但这种事急也是急不来的,殿下切勿忧虑太多才好。颜儿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我们一定能化险为夷的。”
“也许吧?”梁宁玉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刚想要说话,看着周颜儿满是关切的眼神,心头又是一暖,唉!要是现在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若若那该有多好,就是现在让自己死了,那也很开心啊。
“相公……”看着梁宁玉有些失神的眼睛,周颜儿心中微微一涩,虽然她不聪明,但是也不笨,作为梁宁玉的亲密之人,她隐隐猜到梁宁玉心中埋藏着一个巨大秘密,一个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长期以来这个秘密一直困扰着他,同样也困扰着她。
这个秘密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女人,一个漂亮而美丽的女人,虽然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但是她却知道一定有这么一个女人存在,因为自从她对梁宁玉成亲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