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静候佳音,待尔等凯旋之日,朕定论功行赏,绝不亏待!”皇上,终是皇上。
在众人震耳欲聋的呐喊万岁声中,浩浩荡荡的将士簇拥着那和出征完全不搭香榭马车出了龙庭,却在踏出龙庭后的瞬间,籽晴惊呆了。
“以往出征,也有这么多将士前来送行么?”透过那玲珑的纱窗,籽晴分明看到了那穿着官府兵服的士兵从龙庭之外一路随行,眼看便要出了京都,他们却仍在跟着。
“那不是来送行的,是随军出征的。”邪主语气中的情绪让人无法理解。有三分无奈,三分惘然,四分担忧。想那突厥全国人加起来,也不够此次出征兵数多罢?不过尔尔的一场战役,有必要这般劳师动众么?纵然那欧樊智勇双全,用兵如神,但他雨莫邪也不是泛泛之辈罢?
籽晴不再多言,她心中知晓,皇上,定是为了护她周全,才使得如此之多的将士随军的。别的不说,只是粮饷,便要支出相当大的数量了罢?可是,她又能做些什么?毕竟,行军之事,她不懂。
“突厥,很厉害么?那个欧樊,真的有那么的有本事么?需要,这么多人跟么?”是了,虽然她是外行,可是身边不就坐了一个行家么?
“我不是说过了,你是我的奴,只要听我的话就好,不要提问!”喜怒无常么?或许吧!他只是,不喜欢她用那种崇拜的语气来形容别的男人,她应该要相信的,是她的夫君的能力!更让他气闷的,是她竟然记住了那男人的名字?!难不成,真想如宰相所言去用什么美人计么?!
“可是你也说过不喜欢重复自己说过的话,还不是常常重复这一句?”悻悻的小声呢喃着,一抬眼却瞄见邪主额间暴起的青筋——不就说句实话么,干嘛那么生气?!“我只是想着,要是没那个必要的话,就不必带这么多人去前方罢?到时候,要多花好多的军饷……”
“那都是皇上下了圣旨指派来的,谁敢叫他们回去?那可是忤逆了皇上的意思呢,嫌命太长么?况且,就算有人敢叫他们回去,他们也不敢听呐……”轻轻叹上一口气,让胸口那郁闷舒缓些许——原来她是在算计钱,而不是那该死的美人计。
“我可以呀!”籽晴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自己为皇上那虽然还算充盈的金库又省下了不少银子的伟大画面“你说嘛,打这一场仗,有多少人就够了?省下的,我叫他们回去!”
“你?”这丫头,是说她天真好?还是……笨?
“你刚才也听见了么,皇上有旨,我在军中所言,如同圣旨。那我叫他们回去,他们哪个敢不回去?说嘛说嘛,有多少就够用了?”籽晴扯着邪主的衣襟,轻轻摇拽着问。
或许,她心中知道,本就不该再以那小女奴对邪主的身份对待太子殿下,可是,她心中总是有那么一丝的不安——且不去追究原因,只这次行军,让她仍做他放肆的小女奴罢。
“三成,便够了。”只一瞬间,仿佛回到刚刚将她捋回山寨的光景——她只是小女奴,他只是邪主!经历了那一晚的生疏才懂,原来那时候的感觉,叫做『幸福』。
虽然邪主亦查觉到了籽晴刻意忽略掉的不安,却也不愿意去点破!只配合着她,一起忽略掉那份莫名罢!谁让幸福,稍纵即逝……
[正文:43 随军出征vs闹市]
有些讶异的看着娇小的籽晴,和她身后那浩浩荡荡的返城士兵,邪主当真没有料想到,籽晴只轻轻一句“你们回去吧”便轻易的打发掉了这些人——那可都是,皇上指派的呀?!
“哈哈,怎么样?不愧是你的小女奴罢?是否对我刮目相看了?”骄傲的抬着小下巴等着邪主的赞赏,却只这一提,扰了邪主那不知道飞去了何方的思绪。
只正了正神色说道“上车吧。”然后,不理她悻悻然的嚷着要他表扬,只有些霸道的硬是将她抱到了香榭之上。任她在他怀里胡乱挣扎,嘴角,却挂着有些得意的笑。
没人注意到士兵队伍中的青枫,眼底划过的一丝哀凉——她的眸,终是只能看到他,却无奈即便如此,自己却仍义无反顾的想要保护着她,哪怕,只是偷偷的混在列兵的队伍之中。
接连三日颠簸,眼看边关在即,邪主却突然下令,军队继续前行,至敌军驻扎三里外安营待命,之后便不知所踪——邪主行军,向来如此。众人只管听命行事,却无需多问。
“籽晴,你便在前边那家客栈住下可好?”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身边经过,丝毫看不出百里之外正烽火连天。是该庆幸百姓对朝廷的信赖?还是该悲哀这不断的战事已经使得百姓们麻痹了?
“哇,这个好漂亮。”籽晴只装做没有听到邪主的话,三跳两跳的来到路边一小摊,望着一支被一位姑娘拿在手中把玩的石质发簪惊叹着。
“老板,这个我们要了。”邪主冷冷的上前两步,指着那把籽晴的目光全都吸了去,导致她无法专心听他讲话的簪子对着老板说道。
“那可不行,这东西是我们先看到的,理当归了我们。”另一男子亦上前一步,站在那女子身侧“老板,多少钱?”
“算了,即然这位姑娘喜欢,让给她便是了。”那姑娘企图放下簪子成人之美,声音若天降青泉沁人心肺。
“那怎么可以,你喜欢的,我定为你得之。”男子轻轻拉回那姑娘将石簪放回原处的动作,霸道却不失温柔“老板,多少钱?”
老板毕竟生意人,在这边关小城过了这么多年的生计,最能耐的便是识人,只屑一眼,便可知道,眼前这两位爷,哪一个也不是他得罪的起的,便只诺诺的应了一句“两文钱。”
那男子普才从腰带取出银两,却见邪主先人一步把钱塞到了老板手中“真是巧了,在下对此物亦志在必得。钱是我先付的,所以,此物归我。”言罢,出手便夺那簪。
却被那女子同行的男子拦下,于是,二人你来我往,围绕着那只值二文钱的簪子打在了一起。虽然动作不大,却也打的难解难分。可怪的是,那二人却越打笑意越深?!
“算了,我不要了!让给他们吧,别打了。”籽晴急的跳脚,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在一边喊着,不要那簪子了,可怎奈那邪主恍若未闻?!
“姑娘,这簪子是我家老婆子在河边采石自己磨出来的,偏巧您二位瞧好了的那簪子是用一棵偏大的卵石所制,所以,我这还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若是喜欢,一人一支便是了。”卖东西的老者凑到籽晴身边,手里捧着另一枚相同款式的发簪。
“听到了没有呀,不用抢了,这还有一只!”籽晴拿起老者手中的发簪,高举起来向着正在打斗的邪主呼喊着,却冷不防,那老者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直直的向着籽晴的心脏刺去……
[正文:44 随军出征vs遇刺]
那明晃晃的匕首反射出来的光灼痛了邪主的眼,也灼伤了他的心。已然忘记前一刻自己正与人缠斗,飞身扑向籽晴,却仍是慢了一步——距离太远了。
只见那尖锐已然触及籽晴衣衫,邪主的心,瞬间纠集在了一起,无法呼吸的无力感将他团团包围,他只能,承受这份残忍?眼看着那匕首辞进籽晴的胸膛……
奇迹么?那匕首在削掉了籽晴的青丝若干后,竟突然反向,抵在了那老者自己的颈间。只因为,那老者的手,已经被青枫折住,完全动弹不得。
“籽晴!”只差一步抵达的邪主一把将籽晴拥入怀里,却不知,是在安抚那不知所措的籽晴,还是在安抚惊魂未定的自己。刚那一瞬,他以为,他要失去她了……
“说,谁派你来的!”青枫不愿回头去看那心中放不下的牵挂正被别人拥在怀中的景象,胸膛那挥不去的浑浊以及千钧一发时刻的担忧华做表现,便是那行刺之人的手已经从手指到肩膀,每一寸都被青枫捏得粉碎。
“哼,今天我虽然失手,但是不怕告诉你们,我们欧樊将军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你们是逃不掉的!”说罢,刺客口中轻轻一咬,顷刻毙命。
“鹤顶红!”青枫轻轻蹲下,捏开那刺客的嘴略看了一眼,便下了结论“死士么?哼。”轻轻撕掉那用来伪装的假皮,一张年轻的脸便跃然眼前。“易容术这么差,竟没人发觉么?”言语间的犀利,当然是直指邪主,毕竟是他,没有保护好籽晴,险些让籽晴丧命。
话音未落,青枫已经向后大跳一步,站在了邪主与籽晴身边,只因为,周遭那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竟都顷刻变脸,不怀好意的笑着不知从哪里抽出的武器正逼向他们。这一切,都是陷阱么?!
“哼,不自量力。”青枫轻蔑一笑,头左右歪了一歪算是暖身运动。『有人送上门来找死,绝对不会拒绝』这向来是他所推奉的原则。
“青枫!”却在他出手之前,那最能扰乱他心的声音响起“若非万不得已,莫要取人性命,可好?”说到底,籽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她的眼前。看看那刺客血肉模糊的右手,口间流淌的黑色血液,还有,那没有合上的双眼——这一切,让籽晴的害怕。
青枫听到籽晴声音中的颤抖,才发觉,刚才——吓着她了罢?!“知道了”轻轻点头,那嗜血的眸已然恢复理智。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点了那不怀好意的众人的穴道,使其动弹不得。
百密一疏么?他竟没有发现,那众人之中,有一漏网之鱼。正拿着弩弓,偷偷瞄准了邪主怀中的籽晴,一箭矢,离了满弦……
“籽晴!”听到异样,迅速折回来企图挡掉那箭,却一匕首抢先一步,将那离弦之箭击落。
“簪子不是拿到了?为何还不离开?”邪主睨着眼前着眼前那气宇轩昂的男子,以及他身侧婉约似水的女子。
“我若走了,不是永远都解释不清楚了么?”男子理所当然的一笑“我欧樊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永雄豪杰,,却也不耻以这种下流手段对一女子痛下杀手!”
“你……便是欧樊?”邪主似乎并无太大吃惊,又或者,他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情绪?
[正文:45 随军出征vs短聚]
一间茶肆,一壶清茶,一张八仙桌,两个倾城美女,三个绝世美男,这样的组合,任谁都会想要驻足多看上两眼。却无奈,那美男们各个面若冰霜,有仇似的瞪着每一个花痴般瞪着两位佳人看的『登徒子』。还时不时的拿起筷子之类的『暗器』貌似不经意的甩到那群花痴中间,吓得他们四散逃窜。
“这样坐在这里,似乎太招摇了罢。”品一口那与水无异的茶,邪主淡淡的开口,却没有一丝想要离开的意思。反正再多人看,他也不怕,最多再叫小二上一盘——筷子。谁让籽晴吓的瑟瑟发抖,难得开口的一句话便是口渴了呢。
“原是如此,哈哈,看来兄台实在颇有魅力呐。”爽朗的笑声,带有一丝调侃却不轻浮的语气,似老朋友间叙旧的谈话,有谁能想的到,这是敌对双方的主帅在谈话的气氛?
欧樊的话惹的籽晴不自觉的轻轻一笑,也惹得邪主不悦的瞪了一眼——她怎么,随便笑给别的男人看?
“若是佑启哥在的话,这会定然笑翻了,而且八成跑去跟某位如花美人相谈甚欢了。听到有人这样夸他,他该会将那随身折扇打开,自以为千古风xx流于一身的自我陶醉罢。”籽晴心里知道邪主那一记瞪视的原因,只好将心中所想淡淡道出——原来那冰山似的邪主,是个醋坛子呢。
“你的眼里,只要看着我就好了,心里,更不需要有其他人的存在!”即便是『哥哥』,也终究是个男人。
“知道了,知道了!”籽晴红着小脸嚷嚷着,随即又将头埋的更底了——这样明显的醋意,着实让她害羞,毕竟,那么多人在看。
相较与籽晴的不自然,欧樊却显的泰然的多了,毕竟——大家都是男人,他能了解!
“呃,说正事!刚才那些……不是我做的!”正了正颜色,他解释到。其实他自己,也并不懂,为何向来不在乎别人看法的自己,会想要去解释?或许,是觉得眼前的男人,是一个值得敬佩的对手?“虽然在战场上我可以为了赢使出各种手段,却不会再战场以外的地方对人放冷箭,尤其,我绝不对女人下手!”
“我相信。”虽然仍是面无表情,虽然声音仍然冷的要命,但是,他却愿意给他肯定!虽然只是交手数招,他却已然将欧樊列在可敬的敌手之中,尤其,眼见他对那女子的体贴呵护,更加确定,这男人,不会做那卑鄙之事,何况刚才,他并不知道他就是欧樊,他大可一走了之。
咳嗽声隐隐传来,虽然那女子已经很努力的在压制,却仍是咳出声来。
“鸢儿。”欧樊紧张的将那女子揽入怀中,殷切的关心着“又提前了么……”眼里划过的,是一丝的无奈和心疼。不知这样的折磨,要何时才能做罢?鸢儿的身子,当真是经不起再有那样的折腾……
名唤鸢儿的女子轻轻点头,嘴角挂着一抹安抚的微笑,却无奈,那逞强一样的微笑在欧樊看来那般苦涩。因为他知道,此刻的她,承受着什么样的煎熬……
“先告辞了!邪主,我们战场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