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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慈爱已然全给了那莫名其妙的太子,甚至吝于分她半点,如今,是该感动么?“娘亲知道,你人前人后不能坦诚是我女儿的委屈,知道从小到大被人指指点点说是来咱不明的野孩子的委屈,知道你一直觉得娘偏心莫邪的委屈,娘知道你被莫邪抛在半路的委屈,娘知道你看着莫邪带着鸢儿入宫的感觉。是娘的错,是娘自私,为了娘自己的幸福和承诺,让你陷入这两难境地。可是莫邪,他没有错!”

“娘……”娘亲是她心中所爱,太子亦然!可为何,她最爱的娘亲袒护她最爱的邪主,她的心中仍有那莫名的难言?!努力的结果,只换的朱唇轻起,却终只换得一个娘字出口?却已然,泪落如珠,不能自已。委屈么?或许吧!可是当这种委屈如影随形,从不曾离开半分的时候,竟也就,不觉得它是委屈了么?怎么听娘这样的言语,仍会让她心里那份已经掩埋掉的情感,微微泛酸……

“娘亲承认偏爱莫邪,陪他的时间远远多过陪你,但是,娘亲不在你身边,你亦有爹,有皇上,有佑启,甚至还有那远在风之国的姨娘爱着你,宠着你。可莫邪不同,皇上对他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他那生身的娘亲又……哎,若是连我也不护着他,你能想象他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么?这是你,乐见的么?”终是直视籽晴的眼,那眼神里包含了慈爱,愧疚,以及期许!终是她的女儿,会懂她么?即便不原谅她的自私,却能否,别因为这理由误了自己的幸福?虽然,这幸福是她策划的,仍包着私心……

“籽晴,不委屈!”是了,娘亲淡淡的一句唤起她太多思绪,那日书房中邪主的宁和让她至今难忘,那一抹近乎奢侈的放松竟揪住了她的心不放“他抢了我的娘,我亦抢了他的爹,算起来,是公平的!”她能体会皇上对邪主那份冷淡有多伤,因为她自己也同样被这份淡然所折磨。

时值傍晚,微风徐徐。为何,在这宫中,连秋夜晚风,竟也温暖?那将籽晴的青丝吹拂着的秋风,竟如此温柔,就如同,那夜他的话语『你只能,在我的怀中被我保护,绝对,不可以在我的背后……』,同样的秋夜,换了不同的地方,果然便——面目全非么?他现下,可好?是否还记得,这个她曾要保护的女子?

“娘亲撮合你们在一起,为了便是你无需抢他爹,他亦无需分你的娘,若是你二人能够琴瑟和鸣,便是最好的结果。但是,缘份天定,做娘的,只能尽人事!妨不强强求你定要委屈自己成全娘的心愿,但是,在你做任何决定之前,要先替莫邪想想,若是能相信他,就别怀疑他!若是能相信你自己,便别怀疑你们的感情!”终是过来人,一切只得她看的清楚,却终是无法说明,算是提点——终是会心疼女儿为情所困,亦不愿当真相大白之时,情已错过缘已了。

望一眼身侧的娘亲,只这一眼,她才觉得——她果然是亲生,不是编造!娘亲,终究将她挂在心间的,只因那鬓角的一丝白发,只在短短的这几日便生了出来……

想起自己曾苦恼着爹所说的『籽晴是方若瑜和他赤炎的女儿』是谎话的幼稚,籽晴不禁哑笑,缓缓开口“娘,我懂。”然后扑到娘亲的怀中,第一次向着自己的亲生娘亲撒娇,第一次……

[正文:55 情随事迁vs意外]

出征回来,到如今整整过去半月了,而邪主竟然,从从未到这长乐殿来探望过。即便是籽晴放下矜持跑去找他,他也总以事务繁忙为由避而不见。却怎么,常能听到宫中侍女窃窃私语,谈论着那新来的鸢福晋如何得了太子的宠,日夜不离的相伴左右……

原以为他只是花心,见异思迁罢了。原来,他竟是绝情,有了新欢,即便再见她一面都不愿意?!或者,这是在向鸢儿『投诚』么?是否也对她说过,会保护她?!

“籽晴?想什么呢?”思的出神的籽晴,被这突来的一句吓了一跳,回过头来正瞧见一脸担心的皇上“在想……莫邪?”试探的问着,似是怕一个不小心若是眼前这揪人心的孩子又更难过一般。如此小心翼翼,却向来不是皇上的风格。

“他最近,可好?”宫里上上下下的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及有关太子的一丝一毫,可偏偏她就是很没志气的仍然挂记,她想知道,他好不好?可有一丝一瞬,记起了自己?

“他果然有日子没来看你了罢?简直岂有此理,竟敢让我籽晴受这般委屈?!太放肆了!籽晴莫怕,有父皇在,没人可以欺负你!父皇这就替你出气去!”近乎暴跳如雷的皇上大步跺向门外,似是终能体会自家那挂名皇后为可每每一听到有人欺负莫邪便头脑发热,又似乎,近朱者赤罢……

籽晴被皇上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冷不防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拉住了皇上的衣袖,那日书房之中的情形犹在眼前,她怎么能见得皇上如此再去对待他?她终是会——心疼!

“你……罢了罢了,如你娘所讲,儿孙自有儿孙福罢!”皇上终是拿籽晴没有办法,但凡她的期望,他总无力拒绝。这孩子,当真贴心,贴心的叫人心疼……

踌躇间,喜公公神色慌张的来到皇上身边,附耳几句,然后一脸紧张的看着皇上的反应,似在等着什么结果。

“父皇有事要去处理一下,改日再来探望籽晴!”只这般叮嘱一句,便行色匆匆的离去了。只看背影,籽晴便知道,定是出了大事了!从小到大,父皇从不曾这般离去过!

“喜公公。”皇上渐行渐远,籽晴却拉住了喜公公不放“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太子妃您别问了,奴才不敢乱说啊!”喜公公一脸为难,有写乞怜的眼着籽晴。

“你该是知道,父皇有多宠我,我想知道的事情,有哪件我是没有办法知道的?你不说也罢,我跟着去问父皇!不过到时候,我顺便叫父皇把你送到边关去打杂!”籽晴无所谓的冲着喜公公扮了个鬼脸,随即佯装要去追皇上。

“我的姑奶奶啊!您可别去啊!”喜公公果然拉住籽晴衣襟,哭丧着脸,无奈的回着“奴才可没有告诉您,水依嬷嬷被人偷袭了,而且还找到了刺伤了嬷嬷的凶器——卵石所制的发簪一支!”说完,一溜烟的跑掉了。

其实宫里的嬷嬷被刺伤,本不是什么大事,根本不烦劳皇上费心,可是,水依嬷嬷有所不同,她是额娘最贴身的侍婢。皇后待她如姐如妹。而且,鉴月轩里的所有人,在宫里的地位都不比寻常——谁叫那都是皇后的心腹。而皇后又是皇上的命门一般。

[正文:56 情随事迁vs保护]

石制的发簪么?一个不安的声音在籽晴心中不断回响,倒吸一口冷气,不顾一切似的冲了出去,直奔那太医院——鉴月轩里的人有个大病小灾的,都是白太医诊治的。

“白叔叔。”当籽晴气喘吁吁的扶着太医院的门柱时,耗尽全身力气,也只从贝齿间挤出这三个字来。终是闺秀,少得运动罢!

“晴丫头?什么事啊?”白太医倒不疾不徐,只缓缓的倒上一杯清茶递与籽晴,许是驻颜有术么?明明和皇后一般大小,却怎么看起来只与籽晴年纪相仿?若不是从小便识得他为叔叔,谁又会相信这眼前温文尔雅的男子竟是闻名天下的白御医?

“我听说,水嬷嬷被人偷袭了,那凶器何在?可否借籽晴一看?”轻抿一口清茶,气也稍喘的顺些,籽晴终是能把此行的目的说清道明。心中翼盼——别是那只簪才好!

白御医虽是差异,却也没有多做寻问,只是轻轻转身,从那抽屉里取出了那从水依肩膀上取下来的凶器递到籽晴眼前。

心,微微颤动!为什么,偏偏是那一只簪?!凝脂轻轻抚上发髻,上回边关那险些要了她性命的发簪仍在云鬓之上,那么,眼前这一只不就是——鸢儿?!

“谢谢白叔叔,籽晴还是先回去看看水嬷嬷罢!听说是伤的不轻,真叫人挂心!”勉强的笑着,说着情理之中却纯粹胡编的借口,尴尬的是那蹩脚的演技似一眼便被白御医看穿一样,籽晴只得傻笑着转头便跑!

绕过那水阁楼台御花园,昔日最爱的芙蓉亦未换得她驻足半分。只急急的奔向芳菲斋——鸢儿的居所。

“鸢儿……”伫立良久,籽晴终是开得口来!怪不得邪主会为卿丢了心失了魂,见得鸢儿在院中打水模样,即便同为女子的籽晴亦不舍打扰。虽然不懂,如今她三千宠爱在一身,何故要亲自提水来用?

“籽……籽晴,你怎么来了?”先是一阵错愕,却随即以笑代之,不着痕迹的掩饰着心中的不安。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目光不是飘向屋内,似是牵挂又怕籽晴知道罢?

“当日你所得的石制发簪,现在何处?”无意见瞥见那门角挂着的男子衣衫,籽晴终是懂得,屋内之人相必便是邪主,鸢儿亲自提起水来也是为他罢!就如自己会下厨亲手为他煮面一般。一阵绞心的疼痛让籽晴不得不轻咬下唇,抑制住那过份的情绪——毕竟宫中女子,善妒是大忌!何况此次前来,本就不是为了这个目的!

“前日有一宫女帮得我忙,随身也没得值钱物件,只把那簪子赠了与她算是打赏,怎么了?”鸢儿不解籽晴愿和慌张,却也终是觉了些许的不对,不由有此一问,却旋即发现籽晴眼里那一抹哀伤!再抬眼看去,原是发现了门角那件衣服——怕是她正以为,屋内之人,是太子罢?有心去解释,却终是做罢——不能功亏一篑啊!

籽晴不再言语,只想快些处理好眼下之事,速速离去!那件男子衣服,着实让她无力招架。只从头上拿下那同一款式的发簪,交与鸢儿手上“记住,这支才是你的发簪!从不曾离开身上!其他的事情,你一概不知道!”嘱咐完后,仍是忍不住多看一眼那叫她揪心的门角外衣,然后,转身挥泪离去!

籽晴能做的,只有这些!你爱之人,籽晴亦爱之!你要保护之人,籽晴亦护之……

[正文:57 情随事迁vs坦诚]

跑离了芳菲斋,籽晴的魂似被抽离一般飘荡着,漫无目的,却又不想停留!恍然回神,却发现已经处在了鉴月轩的大门之外!也好,反正挂心水嬷嬷,不去探望一番也终是无法安心。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该千刀竟拿簪子刺你,我定不会饶他!”才到门口,籽晴便听到娘亲那愤愤的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终也难怪,水嬷嬷从自己还没出生便伴在娘亲左右,娘亲待之如同姐妹,现下,当然会心疼,会生气。

“若瑜莫气,我定会为你主持公道,对那伤了水依的待人绝不轻饶!”皇上亦忧心忡忡,这回伤的是水依,下回呢?会不会就是皇后?思及至此,不禁冷汗殷殷,寝食难安!若不将那叵测之人除去,叫他如何安心?

淡淡芙蓉清香,送来的竟是丝丝寒彻骨!籽晴定定身形,只袅袅步入中堂。

“父皇,娘亲!”轻轻福身,这是见到长辈起码的礼貌“籽晴来探望嬷嬷的!”轻轻抿着小嘴,心中那掩饰不住的牵挂跃然脸上——那受伤卧榻的,终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嬷嬷啊!

“小喜子!”皇上冷眼扫过苦着一张脸的喜公公,冷冷的唤着。

“不关喜公公的事,父皇莫气,喜公公哪里顶的住籽晴的央求么。”笑着为喜公公开脱,只因为她终是不愿意有人因她而被牵连“籽晴刚刚去过白叔叔那里,看到了那簪子!”

“籽晴可是知道,那是何人之物?”皇上随口一问,却触及籽晴那微蹙的峨眉以及泛笑的嘴角时,心中竟然一惊。

“是,籽晴知道!”轻垂眼睑,毕恭毕敬的回着皇上的问话,从皇上那一闪即过的眸里,籽晴知道他已经想起那是自己曾向他炫耀过的『纪念品』“那簪子,是籽晴的!”

风,依旧轻轻,芙蓉花香,依然淡淡,却怎么,那彻骨寒意,却只觉更甚?明明,她是众人所识得的籽晴不是么?有谁会怀疑她会刺伤嬷嬷?明明,她是众人最爱的籽晴不是么?即便是她真的刺伤了嬷嬷,又有谁会怪她?何况乎,不是她!明明众人皆知的结果是不予追究,那为何,寒冷却冻伤了每个人的心?仿佛这句话但从籽晴口中所出,便会造成无法挽救的结果?莫不是,只是多心?

“你当日不是说,那簪子共有两支,相同模样?另一只何在?”虽为一国之君,心中终是有所偏宠,他会怀疑天下人,却终会相一切办法为籽晴开脱!

“另一只,在鸢儿那里!籽晴刚才去确认过了,鸢儿的发簪,仍在她处!确是籽晴的那一只,不翼而飞!”头,埋的更低。终是从小到大,第一次说谎。心里的紧张局促,使得她根本不敢抬眼正视那满屋子关心着她的人——尤其床榻之上的水嬷嬷!

“算了,嬷嬷相信,籽晴不会刺伤嬷嬷的!籽晴从不撒谎,她说那簪子是提了,就定是掉了,许是哪人存心害籽晴,才会用来伤我!反正也只不过是皮外之伤,就这么罢了吧!”虽然明显的吃力,嬷嬷却终是开口。从小到大都一样,但凡牵扯上籽晴,她总是拼命似的袒护着!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终是明白,那彻骨的寒意,与风无关,与花无关,只关乎那人,那心,已然满是冰霜“我决不容许任何危及到皇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