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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孽 佚名 5005 字 3个月前

火一般燃烧着青色的光芒。

方才见识过静侯妖身的人未战先惧,在这样的危险面前,瞬间茫然失措。

首当其冲的秋素心反应神速,向旁边纵身一跃,闪开了巨蟒的攻击。

他身后的手下却躲闪不及,被巨蟒张开的血盆大口一下咬中,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眼被吞噬下肚。

血腥的气息浸染了雨水,一下子扩散开来。

被浸泡在血腥中的杀手们此时方才回过神来,纷纷咬紧了牙关,开始在秋素心的带领下拼死一战。

他们是终生在鬼门关徘徊的人,深深明白不战则亡的道理,到了这个时候,想要求得一线生机,便只有力战到底。

巨蟒似乎刀枪不入,不管被如何攻击都没有丝毫的退却,眼见自己的人手节节败退,秋素心手下不停,脑中却是格外的冷静。

这不是静侯。

他确信。

并不是被感情影响了判断力,正是因为秋素心冷静的观察过每一分境况,他才如此肯定。

那一夜,静侯虽然毫不犹豫的杀了他和云楼带去的大半杀手,但是今晚,就算是为了脱逃,静侯也并没有真正杀死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不过是窒息晕倒,或被点了重穴受制倒地。

既然逃脱时都不曾伤人性命,眼下更没有这个必要回头来多此一举。

更何况,他敏锐的发觉到,似乎有另外的力量,在巨蟒的攻击之外悄无声息的绞杀着他的人,很多人在巨蟒的攻击到来之前就已经倒下,甚至倒下的速度比巨蟒的攻击还要来的快速。

秋素心脑中闪过某种可能,不由得更加谨慎了十分。

耳听得身后忽如其来的一道利风,秋素心猛地扭身,行云流水一般将左手的短剑向利风袭来的方向一送。

一声闷哼,刀剑如肉的声音裂帛一般响起。

秋素心猛地抽回短剑,带起一道血箭。

秋素心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所谓的巨蟒不过是个障眼法,他们都被摆布在了某个阵法之中,而有人正顺着这阵法肆意的绞杀着他们。

秋素心出身王族,自幼聪敏,学贯古今。与阴阳五行八卦虽然不算精通,但是也并不陌生。

不管是在高明的阵法,只要找到阵眼的所在,便可破阵而出。

秋素心一面小心的防备着明里暗里的攻击,一面分神寻找着可能的阵眼所在。

这样危急的局势,有一点分神都会带来性命之忧,更何况要一心二用。很快的,秋素心的身上就多了很多伤口,鲜血晕开衣衫,顺着雨水流淌下来,秋素心置若罔闻。

水中的巨蟒数十丈之大的身子没有丝毫的笨重之感,翻卷腾挪,灵巧无比。一双眼睛在明亮的不亚于白日的月光之下仍然青芒大盛,行动中划出无数青色荧火一般的光线,惑人眼色。

阵眼是一个阵法的基础,一般不会移动。

秋素心也曾怀疑过天上那诡异的月亮,但是直觉却告诉他,不对,不会那样明显,也不可能在那个位置上。

阵法依五行八卦而设,说白了就是借天地之力,再辅以人为的变化而转动。

将阵眼设在自然之力最盛的地方,无异与同天地之力相冲,无此可能。

双剑前后交错,将两个偷袭的人斩落剑下。

秋素心看着那巨蟒的双目,心念忽动。

无论这条长虫怎样移动,却始终都未曾离开过那座湖中,也许————

秋素心想到即行。

纵身点过身旁一个手下的肩头,直跃而起,短剑流星一般向巨蟒的双目疾刺而去。

巨蟒翻腾避让,秋素心在半空中一个折身,双脚互点,硬生生将自己拔高了数丈,蹂身再上。

初时的慌乱一过,训练有素的杀手们焉能感觉不到周围有隐形敌人的存在,明暗交错,虽然支绌不及,却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毫无还手之力。此刻见主人如此行动,醍醐灌顶。纷纷攻向巨蟒的眼睛和颈下七寸。

但是普通的虫蛇七寸好找,这样的巨蟒,到底哪里才算是七寸,众人也是分不清楚,因此又纷纷将目标都转向了明显的眼睛。

一时间各色暗器竟然比暴雨的势头更加的凶猛。

偷袭的人本来是沿着阵法穿插着趁乱刺杀,“云上天”的人在明他们在暗,得手本来非常容易。

但是,此时“云上天”的杀手们为了主人使出了这种不分地我同归于尽的打法,倒让暗处的偷袭者们在这片乌压压狂风骤雨一般的暗器之中束手束脚,无法施展。

秋素心在半空中借力使力,虽然他的轻功尚达不到致臻完美的境界,但是凭借着深厚的内力,竟然在半空中腾挪不坠,始终同巨蟒相持。

近处有秋素心,远处又有不断袭来的暗器,饶是巨蟒反应再如何灵敏也有些相形见绌。

一个炸雷在头顶响起,秋素心忽然眼中利芒一闪,忽然将攻势一转,双剑脱手,回旋着向巨蟒巨大的蛇头飞去。

巨蟒被连续不断的攻击阻滞了动作,“鸣溅”灌注了秋素心霸道的劲力,正插中了巨蟒后脑最柔软的地方。

须知,“鸣溅”双剑是秋素心艺成之时依照自己的转精,亲自设计命人专门打造的利器。

秋素心胆大心细,又擅长近身搏战,因此这对双剑其实是对双头剑,正反皆有利刃。

双剑倒插在巨蟒的后脑上,巨蟒骤然一僵,伸直了身子,嘶声长鸣,双剑泛着冷光,被带起数十丈之高,正迎上了劈落的炸雷,巨蟒被双剑引落的雷电击中,瞬间麻痹。

秋素心看准机会,两颗如意石疾射而出,正中巨蟒双目。

巨蟒双目的青芒应声而息,空中那轮光芒大盛的明月夜在同时化作无数萤火飞散而下。

秋素心落回地面,冷眼看着四周显出的真实境况,杀气四溢————

52 终风且霾[vip] 上

单云栖毋庸置疑的是个充满野心的人。但是,这不意味着他的脑子里除了野心之外什么都没有。相反的,他是个冷酷而大胆的赌徒。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短短的时间里,从一个无名小卒爬到云楼的顶端。

单云栖想要的是更高的位置和更大的力量。秋素心毫无疑问的是他面前第一块也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混江湖也好,混朝廷也好,都有一个共同的道理——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敌人,哪怕是自己的枕边人;不了解自己敌人的话,死得不明不白的下场来的会很快。

单云栖和秋素心都是此道中人,当然都异常的明白这些道理。

秋素心的双重身份对于单云栖来说,是需要谨慎处理的危险品,而对于秋素心自己来说,也是一把要小心应对的双刃剑。

被击中双目的巨蟒嘶叫扭曲着渐渐缩小,变成一条普通大小的蟒蛇。秋素心收回了插在蛇头上的双剑,看着那蛇在水中垂死挣扎了几下,渐渐沉进水底。

不管是谁布下这个阵法,秋素心都承认这个人堪称鬼才。

能御使一条长虫作为阵法的中心,把身为生门的阵眼放在阵法中最为活跃的地方,让生门隐藏在死门之中,果然是好手段。

冷冷的看着周围,秋素心的嘴角带着俊秀的笑容。

失去了阵法的完美掩护,被指示来攻击他们的马前卒们便无所遁形的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这些人不过是二流的黑道混混,如何能和“云上天”的杀手们相较。没有了屏障,这些人就变成了虎口下的小兔子。

一整个晚上连续受挫的不明不白,再加上稍早时候被活生生妖魔恐吓的经历,这些劫后余生的杀手们心情都不是很好。

“不要弄得太过分,收拾起来麻烦。”

秋素心淡淡的交待了一句,便施展轻功,纵身离去。

“是。”

短短的一声回答之后,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借一个阵法来装神弄鬼,再派一些不相干的人来趁机作乱。

成功了,便是给这个地方增添了一笔妖鬼奇谈;失败了,这些原本就是二三流的小混混也没什么可惜的。

没有任何一个云楼的人出马,整件事情看过去从头到尾都和云楼扯不上半点关系。

真真完美的很。

秋素心回到静侯的那间厢房之前,心里烧着旺盛的怒火,脸上却半分也看不出来。

卫霍依旧直挺挺的立在窗下,一动不动。

秋素心瞟他一眼,发现他脸色死白,毫无意识。

肩上两处重穴被贯穿,整个人被半吊着承受了半个晚上的风雨交加,这滋味说实在的不会很好受。

想当然的是出自静侯的手笔。

秋素心看着这男人的惨状,心里生出一股快意,并不怎么有意愿去解除这男人的苦难。

就他看来,这男人若是为了保护静侯而丧了命,沙连雪可能倒会很高兴。他当然不会就这么干脆的让这男人死掉,就算死,他也没有资格死在静侯的手底下。不过,让他多受一点苦,想必也没有人会在意的。

聒噪了一个晚上的大雷雨慢慢的平息了下来。秋素心虽然怒火未消,却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理智。

现在回想起来,似乎是从初见开始,他就不自知的被静侯所迷惑。

静侯身上满布着的秘密和多变的面貌,让他在其中越陷越深。

初陷情网就遇到了这样棘手的女人,秋素心不禁感到自己有一种深陷泥沼无法自拔的无力感。

无处着手,无计可施。

他不知道应该怎样将静侯留在身边,怎样才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然而,今天晚上,静侯再次逃出他掌心,并且把真实的一面显出来的时候,他却好像踩到了这个泥沼的底。一切的茫然无措都有了一个出口。

静侯是妖。

一切都因此有了解释。

惶恐吗?一瞬间。

犹豫吗?一瞬间。

秋素心也是个人,当然会有这些反应。但是,这些情绪也不过就是一瞬间。

这一瞬间过了之后,秋素心清楚地明白,就算是妖,他也还是想要,而且,只有更想要。

为了所谓的自尊和面子,为了无聊的条条框框放弃自己想要的,秋素心从来不会去做这样无意义的事情。

长久以来,秋素心的任性都大过他的野心。或者说,他并没有什么野心。

从一出生就站在别人望之不及的高度,除非他想当皇帝,否则根本不需要野心这种东西。

被万人宠爱,被万人纵容,秋素心并没有失去理智。一直以来,他都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尽量的为自己寻找能让自己快乐的方式。同时为自己唯一在乎的家人尽自己的力量做一点事情。

用他兄长的话来说,他是个任性得让人头疼的好孩子。对外人极恶,却对家人极善。

他是个收敛了战火的阿修罗。

他要静侯,就要能够留住并且守住静侯。

此时此刻,他不需要任何妨碍。

心中有了决断的秋素心微笑着把卫霍拎起来,束缚着卫霍的长发被秋素心的力道生生扯断,细而韧的发丝在卫霍的血肉里锯子一样的研磨拉扯,让卫霍痛极而醒。

散乱的视线对上秋素心异常明亮的琥珀双瞳。

那双眼睛仿佛带着某种魔性的力量,卫霍渐渐觉得天地在剧烈的旋转,晕眩欲呕。身体极度虚弱的卫霍无力的与之对抗了半晌,终于失去了自主的意识。

秋素心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并不常用这种传自父亲的能控制人心神的术法,但是眼下,他需要好好的搞清楚这男人和静侯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过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而接下来,就轮到了他的“老朋友”单云栖。

他一让再让,却反倒让人觉得软弱可欺。这未免太对不起他一心求战的“朋友”了。

他要静侯,他要强大的力量可以守住静侯。

当阿修罗终于有了最想要的东西。

沉眠已久的红莲之火,也便终于有了它的用武之地。

残首,断肢,被一分为二的躯体。

当所有被推出来送死的“祭品”都归其所归,有一个身影却毫不费力的全身而退。

灵巧如猫的避开了“云上天”杀手的视线,越过一地的尸体。花喜落无声的离开了这个修罗地狱。

运起绝顶的轻功,花喜落就像一个缥缈的影子,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了几条街巷以外她暂时栖身的客栈房间中。

脱去外面一层假皮和身上被雨水和血水浸透的衣服,重新装扮成入住客栈时那个平凡无奇的中年小生意人。

处理掉那堆废弃的伪装,花喜落坐下来,轻轻的喘息。

被师兄扔回山上,用阵法困住,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下得山来。

回到杭州,发现秦栾还在不死心的到处寻找她,这让她有些动容,却也无暇顾及。

一来,她整船人性命的帐还没有和人算;二来,静侯还在大师兄的手中。

算账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毕竟那是一笔很难算得清楚的陈年烂账,一时也不可能算出个是非曲直来。

静侯的事情却耽误不得。

和静侯不问黑白的将他们当做最后的救命稻草紧紧抓在手里的那种毫无理智的信赖不同,她惧怕着步青衫。如果静侯是妖孽,那么步青衫则是妖孽中的妖孽。

这个具有极高天份,跟着师傅最久,成就深不可测的师兄,始终挂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怀揣着无人可知的心思。

静侯的妖力一直不受控制,落在以挑拨她为乐的大师兄手里……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