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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晴郡主 佚名 5110 字 3个月前

汤。

李萧儒当然明白,自己吻了人家,人家姑娘冰清玉洁,这一生怕是无法再事从他人了。想了想,毅然说道:“罗姑娘,我李萧儒不是那种下三烂的男子,刚才虽是一时冲动,却也有一半是发自内心情愫,这事儿……我自有分寸。”

罗心“嘤咛”一声,说:“李大哥……”

李萧儒放下碗,执起罗心的一双柔荑,郑重地道:“罗姑娘,我堂堂男子,既然做出这种事,自不会负你,请相信我。”

罗心只觉心中甜甜的,一阵醉人的快意浸透了她的心,顿时使她飞红了脸,神情忸怩起来,一对如水瞳眸不知该放在哪里好,终于低垂下头,望向地面,又暗暗地点了一下头。李萧儒瞧着她,竟像是痴了。

罗心又轻轻地道:“李大哥……”

“哦,罗姑娘!”李萧儒回过神来,英俊的脸上现出一道无措的神色,道:“罗姑娘,苍天可鉴,我是认真的。”

罗心的脸上又飞起一道红晕,幽幽道:“还叫我罗姑娘么?我叫罗心。”说着,声音渐小,“人家冰清玉洁的,李大哥既然……我自然无异议。”

李萧儒点点头,一时喜一时忧,喜的是这生能得美人眷顾,忧的是自己家仇未报身体欠安,岂不连累人家姑娘!心中思虑,口中说道:“那么叫你心妹好了。”

罗心按捺不住内心喜悦,点头应了,说:“这个……大哥说了算。”

两人坐下来,李萧儒问起罗心身世,罗心落泪叙说起养父母之死,又不知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李萧儒感同身受,陪着唏嘘不已,道:“牛大哥的性子我最清楚,他为人虽有时稍嫌粗鲁,但本性上是相当不错的,我始终不相信他会使黑手来杀害罗伯父伯母。”罗心一边揩泪一边说道:“但愿真如大哥所说。”

李萧儒毅然道:“既然如此,这件事我为你做主,如今你的仇就是我的仇,分不了彼此的。”这话说得相当铿锵有力,罗心不由又是感激,又是欣慰,得婿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经过这番经历,心里都已默认了对方。入夜时分,李萧儒让出床来,说:“心妹,昨夜你没睡好,就先歇息吧。”罗心不依道:“大哥身体不适,当然该你休息床上,我打个地铺就行了。”李萧儒板起脸道:“心妹,你身子骨弱,若是受了风寒,明日便没人为我做得鱼汤了,听话,去睡吧。这里还有一套床被,够暖和了。我是练武的人,边休息边默运玄功,睡哪里都一样。”罗心拗不过,只得依了他。

就这样,李萧儒睡地铺,罗心躺在床上。罗心睡不着,想起了干爹干娘和郭爷爷,又想起小天和孙锦云,再想起以前自己钦佩的大英雄李萧儒如今就在自己身旁,还与自己私订了终生,这一切若真若梦,真是让人难以相信。“但愿李大哥伤痛早点好起来,报得大仇,我俩寻得一个风光明媚的所在,好好生活,再也不受外人打扰,那该有多好!”

这时候,李萧儒也是睡不着觉,一时心绪起伏,想起家仇和翠姐姐,想起罗心对他的好处,内心五味杂陈,不能自已。“翠姐姐和小天、牛大哥但愿不要出事才好……心妹贤淑温柔,我自不能有负于她,然而家仇任重,这以后的日子,不知有多艰辛,但愿她不至太过受苦!”

李萧儒心绪正在纷乱着,忽然听得脚步声响,知道罗心已经轻轻下床,遂闭目假寐——他只感到身上一阵暖和,已经盖上了一袭厚厚的东西,暗里用手一摸,却是上回小天打猎获得的那张豹皮。李萧儒感动不已,又想道:“心妹对我真好,始终放心我不下,到底是把这张我留给她取暖的豹皮又盖在了我的身上,她身上所盖只有一床棉被,这大冬天的如何受得了!——唉,一旦身体康复报得血仇,也为心妹报仇雪恨,倘若能为她找到生身父母那当然最好,然后我自会带她到江南找一处好地方定居,绝不能再让她受苦了。”

当夜,两个人都是思虑纷纷,好不容易才睡去。天将亮的时候,李萧儒一觉醒来,第一时间往床上望去,罗心早已不在床上了。他循目四望,只见罗心刚刚蹲下身去看“七叶紫仙草”,整个人都惊怔住了,突地叫道:“仙草开花了!仙草开花了!大哥……”回头想叫李萧儒醒来,却见他已经激动地踉跄着跑过来,急急说道:“仙草开花了么?是真的?”

“七叶紫仙草”果然开花了!此刻七片紫色的叶子中间,簇拥着一朵小小的花朵,这花朵儿不大,也只有七个小小的花瓣儿,紫气莹然的,真真是让人觉得有说不出的可爱,令人油然而生舒服之感!

李萧儒和罗心忍不住相拥而泣,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这时蓦地从洞外入口处飘来一阵疾风,一条人影快似闪电般地窜入,将毫无防备——也确实无抵御能力的李萧儒和罗心推倒在一边,就要动手往“七叶紫仙草”抓去!

这时,洞中又疾风似地飘进一条人影,大声说道:“朝廷狗腿子休要耍蛮,吃我老李儿一记劈风掌!”原先那人影闪身不及,陡地也扬起一掌向来人劈去,两人双掌接实,同时“蹬、蹬、蹬”各各退后三步,那先来之人临近内洞敞口,更险些坠入湖中!

罗心定睛一看,由不住更是惊呼出声,那后来之人是谁?正是不久前她跟孙锦云在白云湖边向对方打听过消息的那家小食店的老掌柜!

第二十章 装尸逃难

那店掌柜的约有四十来岁,一副市井之相,想不到会是武林高人,罗心这个惊异,真是难以形容。那边厢,两个闯洞之人相互对峙,随时有准备出手的可能,蓦地那店掌柜说道:“狗腿子,你眼睛睁大点,今天有爷爷我在此,这‘七叶紫仙草’你是拿不走的了!”

“嘿嘿,你有种跟朝廷作对,当真不要命么?”这个先入洞之人好一副灰紫脸,眉目如虎,脸上虬髯丛生,本是极威武的一个汉子,此刻阴深深地冷笑,让人油然而生毛骨悚然的感觉,“阁下眼睛放亮些,今日我志在必得,莫说‘七叶紫仙草’,便是连你这条狗命,也是取之易如反掌。”

那掌柜的眼望罗心和李萧儒。罗心已经心急如焚搀起李萧儒,李萧儒重伤之下摔得不轻,不禁咳嗽连连,饶是如此,他脸上没有一丝惧意,面向罗心毅然道:“心妹快些走吧,这里情况不妙,待下去总是不好。”罗心垂泪说:“大哥,要走一起走。”李萧儒看出她的心意,一切尽在不言中,多余的话也就不便开口了。

店掌柜忽然催促:“好你们小两口子,这会子还磨蹭什么劲,要命的就快些滚开,滚得远远的!后面大批朝廷锦衣卫,会连你们的骨头都拆了去熬汤喝!”

李萧儒和罗心不为所动。蓦然间,那灰紫脸的大汉伸手翻出一掌向店掌柜的身上罩去,本想占对方说话分神的便宜,不料店掌柜的好生了得,凌空翻身躲过这一记暗算,口里叫道:“狗腿子接拳!”忽地一拳直捣过来,灰紫脸不敢硬接,斜身避开。店掌柜把握时机,欺身过来,就要动手去抓“七叶紫仙草”,李萧儒再也忍不住,拼着护住伤处的那股真力,出手去格挡对方的双掌,可是他如今就连一个普通的壮汉也不如,如何格挡得住?眼见那“七叶紫仙草”已被对方抓在手中,随即倒腾身子飞窜出洞外。那个灰紫脸汉子急忙出洞追着去了。

罗心颓丧地坐倒地上,眼泪扑簌簌地落,一句话也说不出,她心里的难过直比李萧儒还大着几倍。李萧儒叹口气,说道:“事已至此,我们也没法子,刚才那店掌柜本可趁虚取我性命,可是他没有,只轻轻封住我的攻势,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了。想当日在那小店中,我伤势发作还亏得他端茶送水,却料不到原来是个高手。”罗心哭道:“大哥,如今仙草没了,我们该怎么办?你的伤……那可怎么是好!”

李萧儒安慰道:“天若要亡我,还得掂量掂量它的能耐,这几年都不能把我的命夺去,我自有一套应对伤势的法则。现在,这四周风起云涌,既然目标已露,朝廷大批高手将会蜂拥而来,我们稍加装扮一下,须得赶紧躲开。”

李萧儒说的没错。原来那灰紫脸,是霍雄的一个最得力的亲信手下,姓徐名开虎,别看他生相猛如老虎,为人机警异常,经过一番搜索勘察,终于发现李萧儒藏身的山洞,一方面派人向霍雄汇报,一方面只身欺近洞来。他早已知道李萧儒伤重垂危不足为虑,却不想半路里杀出一个程咬金,将仙草夺了去,当下连抓捕李萧儒也不顾了,急切间追出去。洞外隐伏的一干锦衣卫眼见头儿追出,忙也打着呼哨追那“七叶紫仙草”去了,这可给了李萧儒和罗心以可逃之机。

李萧儒戴上一顶马连坡大草帽遮住半边脸儿,罗心也脸蒙轻纱,相搀着走出小山,来到城中客栈。这客栈名叫“悦福”,本是牛大磊早先住宿的。李萧儒和罗心如今是夫妻打扮,只要了一间房。

住进房中,李萧儒招呼店小二问道:“小二哥,这客栈昨儿晚可有客人无故离店?我有几位朋友,说是在此住宿,因此赶来相见。”那店伙说道:“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想了想又说:“对了,前天是有几位大爷匆匆离店,连招呼都不打,在房间留下住店钱,人也不知哪儿去了。”李萧儒醒悟:牛大哥改名换姓易容装扮,问这店伙也是白问,唉,料来必是出事儿了。遂不再多问。

罗心待店伙走远,不由担忧地说:“小天不知到哪儿去了,这么久也不见他回转。”李萧儒思绪纷乱,闭目不语。不多一会,门外有人轻轻叩门,说道:“客官,在吗?”罗心以为是店小二,上去开门。门外一人闪身而入,却是白云湖边那个小店的掌柜的。

罗心惊呼道:“是你!”

“不错,是我小老儿。”这人好一副市井之相,逢人说话哈腰弓背,带着七分生意性质的笑,当真让人看不出异处,他嘻嘻地一笑,又道:“姑娘,咱们又见面了,你若再给我几块碎银子,我担保为你再透个讯息儿,还有一件好礼物送与你相公。”

罗心脸红红的,已知这人不简单,哪里真会为了几块碎银子上门乞讨?便笑道:“你说笑了,须知‘七叶紫仙草’本来就是我们的,你巧取了去,这笔帐可不轻呢。”

“嘿嘿,我不这样做,你们恐怕早就没命了!”这人嘻嘻地笑着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七叶紫仙草’是个害人精,我可不敢要得,好不容易才将贼人引开,这不,不是为你们送回来了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成的团儿,打开来,不是“七叶紫仙草”是什么?

罗心眼睛闪亮,已经“啊呀”出声,真是又惊又喜。李萧儒却似早知有此一幕,缓缓说道:“杨啸鹏杨老前辈,你快些儿扯下面具吧,我知道是你老来了。”

“嗳,李老弟好锐的眼光,我这人皮面具惟妙惟肖,外人绝难猜知得到,想是刚才在山洞之中,倒被你试出了武功来路。”这人轻轻出手在脸上一揭,一张人皮面具应手而落,现出一张历经风霜的脸,约有五十来岁。

李萧儒说道:“当时我也猜不到会是你,事后定心思虑,从洞中迹象来看,情知老前辈你是为了帮我而来的,武功又独树一帜,而白云湖畔隐居的人本来不多,因之就想到杨前辈您了。多谢您使计将贼人引了开去。”

“我本来开个小店逍遥自在,不想再过问江湖之事了,谁想得到,自一见你们这小两口子,嘻嘻,忍不住就动了凡心,想凑一凑热闹了。”

罗心耳听两人一搭一搭地说话,听到“小两口子”,由不住脸上飞起红霞,低下头去。杨啸鹏叹口气,说道:“最近济南城热闹事不断,昨天在‘蟒蛇山’,官差捕快居然跟朝廷锦衣卫起了冲突,好一场打杀,杀过几个山头,人数死伤真让人不忍目睹。”

罗心和李萧儒同时一惊,原来昨天早上目见的那场撕杀,就是孙县官与朝廷锦衣卫的撕杀!罗心急声说:“他们如何会打杀起来,不是一同抓捕……李大哥来的么?——那孙县官有没有受伤?”

杨啸鹏道:“虽然未曾受伤,这个吃惊倒是不小。谁也想不到,锦衣卫居然会乔装打扮向孙县官一伙人抢先出手,这就怪事了!但是这济南城捕快可不是吃闲饭的,而且孙县官居然也有一身好武艺,这回锦衣卫死伤惨重,死了五个人,仓惶而逃。事后孙县官从死尸身上搜到一枚锦衣卫身份腰牌,才知这个篓子捅得忒大了!”

李萧儒又陷入回忆当中,面上表情谁也猜不透。罗心望向他,想起不久前他说的“孙县管是个可怜的好人”,脑子忽的灵光一动:“难道大哥知道孙伯父的一些事不成?”

李萧儒抬起头,目注杨啸鹏道:“杨老前辈可知牛大磊牛大哥的行踪?”

“前辈不敢当,咱是忘年交,你老弟风神如玉侠义无双,称呼小老儿一声‘老哥’得了。”见李萧儒微笑点头,才又说下去:“牛大磊一伙,我也不知其行踪,不过附近出现了徐开虎和上官莲,连霍雄的两个儿子也出现在济南,事情可透着蹊跷。”

徐开虎是霍雄的亲信手下,上官莲是霍雄的妻子,另有大批从宫中出来的便衣侍卫,如此大手笔地出动,哪里会有简单的事?——霍地,杨啸鹏跳了起来,将“七叶紫仙草”递与李萧儒,急急说道:“这仙草食用不易,须得在温火里炖个七七四十九天才有药效,你先收好。如今外面风声鹤唳,过不多时便有贼人纠缠,可得想个法子。”

这天下午,“悦福”客栈里出了一件不吉利的事:一位刚刚住店的病公子忽然病死在客栈里头了 !棺木是死者的父亲委托店家去采办的,死者身旁,一位年轻的妇人垂泪不休。店家心里叫着晦气,好不容易将死者装棺入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