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7(1 / 1)

落晴郡主 佚名 5058 字 3个月前

,冷冷地扫视了在场三人一眼,断臂的那个姓刘的汉子已经痛昏过去了,另一个汉子也惊得大气都不敢出,最后他的目光定在罗心脸上,淡淡地道:“你是我的,不必害怕,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碰你。”说完,转身离去。罗心被这一幕血的情景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昏倒在地的汉子不一会又痛醒过来,挣扎着起身,捡起断臂想走出门去。另一个守门的汉子拦住了,说:“刘兄弟对不住了,田当家的没交代,兄弟我不敢让你离去,真是对不住,等当家的回来你再走吧。”断臂汉子咬牙切齿道:“难道当家的还不放过我吗?只怪我一时糊涂,但起码情有可原,念在多年……”守门汉子无可奈何地说:“真是对不住,当家的话谁敢有违?你可记得前天林二哥只因说了当家的一句话,说什么要与牛大磊和解,立马就脑袋搬家!我一个小喽啰,为了有所交代,自然不敢放你走开。”断臂汉子伤口抽痛,恨声道:“不行,我要找当家的评评理去!快放我出去!”守门汉子叹口气,冷声回答:“做我们这一行的,全是上面说了算,要说理,世间哪有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是理!——你可别去老虎头上拔毛,最近牛大磊已怀疑那次上源村罗家的命案是我们所为,口口声声说要声讨,还他一个清白,田当家的可有点疲于应付,你不小心连命根子也没了!”

罗心听得心中一动,上源村罗家?难道这事与我有关?——她还未有进一步思想,那断臂汉子忽然一眼直瞪过来,似要将断臂的痛恨全部归罪于罗心身上,眼中那股恨意,真可以把人淹死。罗心机伶伶打一冷颤,又缩紧了身子倚在墙角边。断臂汉子大吼一声,像是豁出去了,单臂一伸,掐向罗心的脖子,与此同时,小乞丐的身影闪进房内,二话不说一拳向守门汉子胸前捣去。罗心吃惊之下脖子被掐个正着,顿时气息受制,她情急拼命,手臂在对方脸上一阵抓扯,又去捶打对方的胸膛。断臂汉子本来气血翻腾,刚刚断了一臂哪还有那股杀人的力气?罗心慌忙里抓到他腰畔的牛耳尖刀,一刀捅向他的心窝,他终于缓缓地松开手,身上多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地流,人像死狗一样瘫倒在地上,双眼瞪得像铜铃,至死不能瞑目。

罗心慌叫着丢掉尖刀,失声道:“我杀了人,我又杀了人了,天哪!”拔腿失措地奔向外面,奔向暗夜里。那小乞丐随后制住守门汉子,追出门来,拉起罗心的手,急叫道:“快往这边跑!”

这是个前后三进的废旧大宅园,小乞丐拉着罗心径往后进院的偏门逃去。隐隐约约里,罗心感到前两进院落喊杀声不绝于耳,显见得有人正在撕杀。小乞丐慌不择路地带着罗心好一阵疾赶,也不知来到哪里,才停下脚步,舒口气道:“谢天谢地,终于逃出来了。希望田老贼今晚死翘翘,今儿还要多谢牛大爷呢,没有他碰巧赶来寻仇,我们哪里逃得脱?咦,你怎么了?”罗心目光滞散,直直地出着神儿,仿佛木雕泥塑一般,喃喃地道:“我杀了人,我又杀了人!”她的娇美的脸庞苍白失色,显然受刺激不小,整个身心都麻木了,又好像已完全失去了知觉,一时之间忘记了逃脱魔掌的喜悦,也忘记了患难之中的眼泪了。她仿佛已不再是她了。

小乞丐放脱拉住她的手,说:“我已经救你出来了,现在已弥补了之前我对你的不是,我那是不得以的,咱们两下里扯平,我要走了,讨饭去,逃得远远地莫被这鬼田鹰撞见。”他说着话,眼神儿不甚灵光,但是脑子还是转得来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仿佛真不认得罗心一般。

可是罗心已经不再感受到这些,也不知道他已离去,连怎么逃开凶险她都浑浑噩噩,脑海里,始终萦绕着血的一幕。可怜这么个女孩儿,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杀人,而这又是血淋淋的事实。她对着天际出神,忘了时间已近子夜,幸亏今晚是元宵佳节,城里暂时不夜禁,否则打更的更夫一见到她,少不了要以“另类”之处送她进衙门。饶是如此,她犹未能免去那即将到来的另一场厄运。

因为,田鹰的愤怒而惊惧的面庞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望着这个绿林恶人,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她的心仿佛已经空了。田鹰一战而败,被牛大磊一伙杀了个措手不及,黑道魁首廖尚勇本是他的道义上的朋友,居然未能及时赶来,他只有先逃走,也怪罗心命运不济,偏是又遇仇人。

罗心觉得头上重重地痛了一下——那是被物体击中的结果;她醒过来时,天已经亮了,精神稍定了定,想起昨晚,余悸犹存,但总算是清醒过来了。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是一片密密的林子。不远处,田鹰带领剩余的十几个弟兄,围成一堆儿正在商讨着什么。田鹰转眼望她,嘿嘿轻笑,又回过头继续议事。不一会,一个把风的汉子喜道:“廖老大来了,廖老大来了。”田鹰大喜,慌忙率众出迎。那人走近了,是个长相威猛气势恢弘的江湖打扮的豪客,罗心不认得他,听到众喽啰喊他“廖老大”,便知道这个人不简单。

廖尚勇走近人群,注意到罗心,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田鹰眼尖,道:“廖老哥,这妞儿,哥儿我看着真过瘾,正想圆个房呢,老哥你觉得如何?”廖尚勇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朝罗心走过来,一面淡淡地说:“听说昨儿晚你们输得很惨,现在居然还谈女人?不是兄弟我说句伤感情的话,你们太没有分寸,好好的大家泾渭分明,去惹什么牛大磊?李萧儒一到,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四十一章 幸遇贵人

田鹰听廖尚勇如此说,愣了愣,转而哂笑道:“廖老哥,咱江湖中人过的是刀头舔血的勾当,今日不知明日死活,掳个把俏女人来玩玩本是平常,与人结怨那更不稀奇……”还没有说完,廖尚勇眉头一皱,说道:“我不希望节外生枝,为顾全朋友道义,舍命相帮来了,田兄弟还有心思玩女人?——还是想想如何对付敌人吧。”

罗心看着这人走近,心里有点害怕,又想:“虽然是黑道出身,但这人看上去也不失豪迈风气。”廖尚勇走近了些,睁眼凝望罗心道:“你很美。”很简单的三个字,直率而坦然。田鹰脸色稍变,以为有人同他争风吃醋,在一旁干笑道:“廖老哥,是的,这女人的确很美,兄弟我一眼瞧见,便惊为天人,喜爱得心痒痒……”廖尚勇不置言语,微微一笑,就在罗心身旁的草地坐下来。

田鹰讪讪地,感觉甚不是滋味,暗道:“这姓廖的,说是顾着朋友情义赶来相帮,居然这么颐指气使妄自尊大,嘿嘿,可有点不入道。”想归想,表面上丝毫也不敢存有违逆的意思。过一会,廖尚勇才道:“为今之计,先找个落脚地,再与牛大磊好好对峙,须提防李萧儒,我在杭州城与他照过面较过劲,讨不了好来——田兄弟,走吧。”田鹰道:“前面不远就是刘元庄,刘庄主是我的拜把子兄弟,早就说好了在那里汇合,廖老哥来了,自该一并同去。”廖尚勇点点头,转目向罗心,“姑娘能自己走路吗?”罗心哪里愿意跟一班盗匪同走,无奈身不由己,只得担忧地垂下头,低低地道:“我当然能自己走……各位大爷,你们就放我走吧,我会感激各位的。”田鹰扯起破铜锣的嗓门叫:“感激?这有个屁用,再感激都没有比给我暖床实在,还不给我乖乖地走,别再想逃跑,否则——嘿嘿!”廖尚勇浓眉紧皱,抬起头望向田鹰,满脸虬胡在阳光下分外惹眼,似想说话,顿住了,又转首向罗心,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跟着走吧,免得吃了苦头。”罗心经历了那么多磨难,生死早已无所谓,但面对这种盗匪,还真是举步维艰心中打鼓。她只是一个劲地暗中气苦自己的命运,眼泪在眸中打转,始终忍住没有落下来。

罗心连逼带吓被田鹰一伙领进刘元庄。刘元庄是个大庄院,座落在城郊,地处偏僻,庄主刘三笑也是绿林道上的一号狠角色,常常一笑惊魂二笑吓魄,三笑声落便往往使无辜之人脑袋搬家。众人在厢房安顿毕,田鹰扯住罗心的衣服就要抓往他的房间。罗心吓得花容失色,一动也不想动,田鹰怒目一瞪,加劲把她的衣领提起拖了就走。

廖尚勇浓眉更皱,颇为不悦地说:“田兄弟,你好自为之,人家姑娘无辜辜的人,何必呢?”田鹰忍不住冷笑道:“想不到杀人不眨眼的黑道头儿廖老哥,居然会说‘无辜’这两个字,居然会怜香惜玉起来,真是让人意外得很。”“是吗?”廖尚勇也冷笑,“我姓廖的虽出身黑道,但一向有自己的行为准则,绝不至于难为了老幼妇孺。”田鹰眼下有所求,口气便软了:“廖老哥,你说该怎么办?”罗心民中一喜,急说道:“我一个弱女子,留在你们身边碍事碍眼,你们就记我走吧。”田鹰哼着他的鹰鼻:“你倒想得美,当我傻瓜?天下间哪有这么好的事,到手的肥肉谁会丢开?——哼,给我听话点乖乖跟着爷儿走!”一个不防,被罗心用力扯脱拉住她的衣领的手,眼见她绕到廖尚勇身后去了,便想追上来。算罗心灵机走运,看出廖尚勇为人不恶,临时想到这招。廖尚勇伸手一拦,田鹰便不情愿地顿住身形,怒叫道:“廖老哥莫非为了这女子要与兄弟我为难么?”廖尚勇道:“不敢!昔日我欠你一份人情,今时答应助你应敌,实是江湖恩义使然,不见得一定要取了姓牛的人头吧?现在我恳请田老弟把这姑娘给我,算我姓廖的不识时务,定助你取了牛大磊的头颅就是,想来田老弟不亏吧?”田鹰似乎愣住了,过会儿才恍然:“原来廖老哥是跟小弟我争风吃醋起来,呵呵,我田鹰拿得起放得下,不就一个女人嘛,何必相强?——大丈夫一言九鼎,廖老哥说的话可算数?”廖尚勇不悦道:“我几时说话不算话?定助你灭了牛大磊就是。”

于是罗心就留在廖尚勇的房里。大伙儿都各自回房,廖尚勇与罗心同处一室,一时倒显得尴尬。好半晌,罗心才嚅嚅地道:“多谢廖大爷救命之恩——呃,廖大爷会放我离去吗?我该走了。”廖尚勇手中执着酒壶,咕噜咕噜往嘴里灌下几口酒,才道:“你走不了了,田鹰这小人放你不过,先在这里歇会儿吧,有我在他们不敢怎样。”罗心虽明知走不脱,见廖尚勇说话倒也豪迈正气,心下略安,就说:“大爷不像是坏人,又像是不属于田鹰同伙,却又怎么会帮他?”

廖尚勇被问起心结,气就来了:“你有所不知,昔日我行走江湖,蒙他所助做了一大票买卖,原来他居心叵测事后要我还一份人情,我大丈夫行径自然是有恩还恩有报还报,这不就来了?大不了杀了牛大磊,跟这狗田的两下里扯平才心安。”罗心试探地问:“他们怎么会与牛大磊结怨呢?”廖尚勇道:“谁知道?一山难容二虎,昔时他们同在京城,一在云蒙山一在黑龙潭,相隔不远利害冲突是必然的。”罗心道:“廖大爷,小女子听他们私下里说,好像这事与上源村的罗家有关,您知道吗?”廖尚勇摇摇头,“田鹰没有说,我也不便问,欠人情面忠人之事,只负责对付牛大磊就是。哦,你大可不必叫我大爷,如果不嫌弃,不妨就叫一声大哥。”罗心对这个豪迈的江湖客印象奇佳,就点头默应了。廖尚勇道:“姑娘你上床歇息吧,想是昨晚没睡好,眼眶儿可不好看,脸色更不妙。”他说话直来直去,倒教罗心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廖大哥你……真的要杀牛大磊吗?他是李萧儒的好弟兄,这以后……”廖尚勇叹口气,道:“我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做。话说回来,这李萧儒倒确是一条汉子,不久前在杭州西湖龙井山上与他较了一劲,我分毫讨不了好。以后我尽量避开他就是,绝不正面冲突,不是怕他,这是对他的尊重。”他说话这般豪爽,罗心心里略安,想道:“原来李大哥伤好了是真的,否则怎能胜了他?我也就安心了。”心中一动,又问:“他到杭州去干吗?有没有同行的一位姑娘?”廖尚勇目不转睛地望向她,不解地道:“是的,与他同行的那位姑娘长得也相当标致——咦,你怎么知道?认识他们吗?”罗心默然垂头,沮丧地说:“我与他们见过一面,现在……谈不上朋友了。”她想到的是:云妹妹举家移居西湖,而李大哥也在西湖现身,那多半就是去见岳母娘了。她并不知晓孙锦云的父亲已死,李萧儒本是护送她回家的。既然罗心心里存在疙瘩结,心中气苦,就懒得说什么认不认得的话了。

廖尚勇叫罗心上床休息,罗心如何敢睡?他一个铮铮男子,一时也找不到话说,两人随便聊了几句,他才想起避嫌,就说到外面转转,转身出去了。罗心才敢躺上床,脑子一片空白,久久无法入睡,忽地暗中一咬牙,想道:“他们昨晚一番拼战,现在大概都在床上歇息,我干吗要等死自缚?趁现在戒备松懈溜得出去也不一定。”想着,马上下床穿鞋整衣裹脚。她还是一般寻常女子的装扮,莲足缠了裹脚布,走起路来相当不便。这样偷偷摸摸掩出房门,外面一片沉静,半个人影也无。

罗心真是太天真了,大敌当前,田鹰如何敢放松警戒?众手下已大半被分派到庄园附近,隐身于树林花隙里,只要她一步出庄,立时就有人察觉。由于她不识得路径,绕着回廊疾走,慌慌张张地非常显眼。她听见前面传来说话声,心中一急,忙隐身在回廊近处凉亭边的一棵大榕树旁。

两个放哨的喽啰咕哝着走过来,偏巧走得累了,在凉亭上坐下歇脚。一个道:“兄弟,你看田当家带回来的那个妞儿多俊,真不料被廖尚勇横眉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