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7(1 / 1)

落晴郡主 佚名 5110 字 3个月前

人——这个她最爱的男人,他终于来了,不辞万苦地赶来救她了!

罗心的泪水不自觉地落下来,想道:“你是李大哥,不会错的,你是李大哥!你想改容换貌不让我发觉,可是……你这是何苦呢?你忘了改变你的声音,而你的身形,你的眼神,我一辈子都如此熟悉地认得……我是认得你的!”

罗心想追上去,倒进李萧儒的怀里哭泣,将自己太多太多的苦楚倾吐……可是,她想起孙锦云,想起他与孙锦云的婚姻,心就凉了。“也许,李大哥不让我认出他,实是不想我再纠缠于他与云妹之间,我……该怎么办?罢了,就让他彻底地死心吧!”罗心咬咬牙想道。

实则,李萧儒改变容貌,一是为了便于行事,二是对罗心存有成见,不敢冒然相认。罗心自分手后从来也没有找过他——他不知这中间因着他与孙锦云的捕风捉影般的 “感情”而致罗心不便相见——还以为罗心自入宫之后已不再视他为恋人了。而眼下,罗心对慕北的体贴不能不使他难堪,因之他反倒不好露出真实面目。

但是,他关心罗心是真的,他怕罗心肚子饿,就主动去打回两只野山鸡,剖膛洗净,擦亮刚刚晒干的火折子,架起烤架,燃起一堆火将山鸡横在架上烧烤。罗心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心中激动,脸上却不现出异状,问道:“恩人怎么称呼呢?”黄脸汉子道:“我姓李。”“李?”罗心的心中希望他会说出“李萧儒”三个字,希望他会主动地来认她,那么她就会不顾一切扑入他的怀里——可是她失望了,只听他又说:“是的,姓李,叫李诚。”

“ 你不是的。”罗心在心里说,没有说出口。也许李大哥顾忌着孙妹妹,不便再相认了。她芳心寸乱,接过他刚刚烤熟的山鸡腿,走到慕北身边,喂他吃下。慕北的神智还在模糊当中,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叫道:“云妹妹,为兄好想你。”罗心想抽回手,转首瞥了黄脸汉子一眼,便故意不抽回来,反伸出另一只手,探向慕北的额际,关切地道:“啊,慕大哥你,你烧得好厉害!——嗯,李诚大哥,你懂草药么?我……我的朋友烧得厉害,劳烦你寻些草药过来……”

李诚目注慕北,忽然说:“他不是好人。”罗心道:“不,他是好人,慕大哥他……救了我一命,他是好人。”李诚的眼睛定定地望着她,吃力地道:“你信任他?”罗心咬咬牙,说:“是的,我相信他。”

李诚垂下头,好半晌才又抬起:“也罢,念在他救了我一命的份上,我也不管什么蒙不蒙古的,就还一次恩吧。”他的心中骤然浮起慕容南和蒙面人的影子,口中不知不觉地就说出了这句话。罗心吃惊地道:“你……以前认得慕大哥?”“也许是的,如果他的面具揭下来的话。”他已看出慕北的异状,淡淡地道。

可是慕北身在病患之中,面具不能摘。一个真正的江湖人必须具有江湖人的道义风范,李诚不会做出背人耳目的事。罗心望了慕北的脸上一阵,她忽然笑了笑,笑得是那样的奇怪,却又故意道:“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没有带着人皮面具,我想,他是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李诚二话不说,掉头寻找草药去了。罗心低低地对着他远去背影说:“李大哥,我不会让你失望,我会照顾自己的。”她转过头,凝视快要昏迷的慕北,平静地、喃喃说:“不管你是谁,至少对我还不错,我不能见死不救。”

天很晴,罗心的心一点也不晴朗。远处海水冲击沙滩的声音,声声入耳,扣人心弦;近处的林叶,被潮风轻吹,发出沙沙地轻响。一时间,她想原谅李萧儒的不予相认——是的,一个有责任的男人,在有了另一个女人之后,他怎么可能再和原来的恋人有所瓜葛呢?——可是,她似乎又不想这么原谅他!

罗心心中矛盾地想着,泪水轻轻滑落。

“你哭了。”身后响起熟悉的令她心颤的声音。罗心回过头,见李诚已站在旁边,手上抓着一把草药,眸中充满柔情。

“我没有哭。谁哭了?”她不承认。

李诚默默地抬首别处,好久,才淡淡地说:“看来他是中了一种厉害的散功毒,这里是退烧祛毒的药,熬出水让他服下,我再运功助他逼毒,料想当无大碍了。”

罗心道:“谢谢你,我衷心地感谢你。”“不必了,你不是他。”李诚道。

罗心见他正眼也不瞧她,忽然大声地说:“我是他,他是我,这是一样的!你分什么成见?”李诚当场傻住。

罗心一把抢过药草,放进竹筒里面加水熬煮,喂慕北喝下。李诚愣愣地站在一边,罗心小心翼翼照顾慕北的情景,让他的心如同刀割一般地疼——他们原本说不上什么大的误会,便在这时,如果他开口喊一声心妹,如果他可以心平气和地说一句他的心中只有她一个人,那么罗心立马就会倒入他的怀里。可是男人的自尊令他忽略了这个最重要的环节。

慕北服完药,李诚果然很信用地将自己的双掌贴在他的背上,为他运功逼毒,足足有一顿饭功夫,才停下来,人已很累了。罗心扶慕北躺下,小心地为他拭去脸上的冷汗。李诚看在眼里,心中叹息一声,坐在一边调息。

罗心像要故意为难于他,说:“李诚大哥,你这法子有效么?他……慕大哥对我很重要,他不能死。”李诚冷冷地道:“他不会死,但是我要带你走,你跟在他身边不会有幸福——因为,他确实不是好人。”罗心气他始终不肯公然相见,冷笑道:“你是谁?你的家里肯定还有倚门盼郎的妻子吧?你凭什么带我走?”李诚不言语了。罗心又道:“我不是三岁小孩,不需要别人怜悯,不需要别人可怜,我要的只是完整的爱,一心一意的爱,这中间不能有另外任何一个人。他会给我。”这是赌气的话。而“他”自然指慕北。

慕北睡着了,如果他听到这话不知会有什么感觉?可是此时李诚已不能分辨罗心的言不由衷。“我不会将自己交托给任何人,除了你——李大哥,但是你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已不能够给我幸福了。”这是罗心真实的想法。

李诚的眼中泛出无尽的失望和气愤,想发作,又不便发作,低声道:“你饿了,刚才烤熟的山鸡肉你忘了吃,现在吃些吧。”说完,转过身,向远处的一棵巨树走去。他觉得很累,想靠在树干上好好地休息休息。而他的心已冷已乱,还能静心地休息吗?

蓦地,前面的树林子传来沙沙地草叶被物体拨动的声响。李诚警觉地抬起头,对面探出独目刘的惊恐万状的头脸。

第五十二章 陷身归来岛

其实,罗心自一见李诚,她的心里一直很感动,感动得直想哭,但是少女的矜持和小心眼往往于这时无意识地作祟起来——她知道他真名不叫李诚,为什么要骗她呢?这中间是否因着孙锦云的关系?

于是,她忍不住地想说上几句气话。而李诚,他的心情将何以堪?

实则,误会只因一层薄纸,这层纸一经捅开,便什么也没有了。遗憾的是,因着小小的一点赌气,谁也以为对方对自己不住,都没有勇气主动来澄清这种尴尬的局面。

如今,罗心静静地望向昏睡一边的慕北,她的眸光是奇怪的。“慕北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在想,“也许我没有猜错。”

罗心猜到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为慕北运功逼毒之后,李诚感觉很累了。他想去远处的一株树干下休息片刻,这时独目刘惊惶失措的脸庞便映入眼帘。

独目刘转过头来,看见了他。“李……李大侠,快快,敌人追上来了!”人还未走近,独目刘便大声叫道。李诚皱皱眉,说:“船上的人不是所剩无几了?即便知道你已经受制于我,料也不必这么心慌,在下还应付得了。”独目刘急道:“李大侠,不是的,岛上来了不速之客,听口音,像是京城派来的人,有一个还叫什么副统领的……”

李诚正眼望去,知道独目刘的话不至有假,边走回罗心身旁,边问:“来了多少人?”独目刘道:“大约……五六十个人,苏大哥和闵船长他们都被杀光了。”李萧儒意识到事态严重,问道:“他们往何处包抄?”独目刘回答:“就是往这边……快了,我们该怎么办?”李诚低头想了一下,毅然道:“你背起慕北,随我来。”话完,抓起几把泥巴将火堆掩埋了,上面又洒上几十片落叶,隐去痕迹之后,一手拉起罗心的手,不断地折向而行。

独目刘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罗心乖乖地任李诚牵着手走,小妮子忽然矛盾地想道:“刚刚我以为能狠下心肠不去理你的,真是料不到,唉,毕竟放不开心怀……那就等着瞧吧,不知你能瞒我到几时?……哼,咱们就耗上了,看是你先来理我还是我先去理你,如果大家两不相认,那自然更好,免得让我介在你跟云妹妹中间,大家都不好。”当然,那最后一段只是任性的想法。

罗心这样想着,脸上不觉轻哼一声,低低地笑了笑。

李诚回过头,问:“你笑什么?”罗心吁出一口气,说:“李诚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李诚说道:“因为,我是你的大哥。”罗心内心气苦,咕哝着:“好一句大哥,到头来还不想认我!”李诚没有听清,问:“你说什么?”罗心冷笑道:“想不到,我这个小妹可沾了光呢,哼,男人都是伪君子,有很多都是这样:一旦成了亲,便把从前的什么人都忘了,连真面目都不予相见,这好得很!”李诚稍愣了愣,低声道:“我并没有成亲。”

罗心暗中惊喜,脸上绽出一个浅浅的笑靥,抬首定定地望向他,忍了忍,没有开口说话。她的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感觉,仿佛已相信了他——而表情却是气气地,在一闪而逝的笑靥之后,随之而起的,是一脸寒霜,像是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个男人。李诚只有默然。

这时独目刘插口道:“李大侠,这……这是要到哪里去?”李诚道:“还能到哪里?眼下对方大队人马,敌强我弱,硬拼那是死路一条,唯有冒险一试了。”独目刘急道:“如何冒险一试?”李诚目注远方,说:“咱们绕道而行,靠近刚才他们搜过的地方,寻一处隐秘的所在歇脚——料他们没有重搜的意图。”独目刘应声道:“ 是了,归来岛便在附近,他们主要的目标就是归来岛,应该不会在此久呆的。”

李诚的眼光变得更锐利,道:“归来岛?你老兄能不能说详细一点?”独目刘一时说溜了嘴,正在犹豫间,背后的慕北低低呻吟出声——忙改口道:“啊,这位慕北兄弟醒过来了!”李诚冷眼旁观,目光在两人身上转动,默默回头继续赶路。

罗心的手一直被李诚牵着,既温馨又感慨,她实在想开口说话,总是忍住。李诚凝目望她,摇摇头,感慨系之又似自我解嘲地苦笑一下,才道:“前面那地方隐蔽,而且方圆数里之内,敌人显已搜查过了,咱们过去歇歇吧。”

一行四人隐起身形,这时慕北的脸色已见好转,睁开眼睛,问:“我这是在哪里?”罗心道:“咱们现在还没有脱险,慕大哥你好好休息,养好身体再说。”慕北抬目望了面前的三人一眼,最后将目光定在李诚身上,虚弱地道:“看来,我这条命是阁下所救的了,多谢。”李诚淡淡道:“不必谢,咱们是两不相欠。”慕北轻声一笑:“朋友的眼光很熟悉。”李诚还是一派淡淡的口气:“大家彼此彼此,阁下的神色也不陌生呀。”慕北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声调在悲凉中又夹些愤恨,可惜身体刚见好转,显得中气不足。独目刘吓了一跳,心中一急,忙道:“慕……慕北兄弟,你这样大声放笑,这……是不要命了吗?”慕北怒道:“几时轮到你来说话?” 独目刘的身子轻轻打了一颤,嚅嚅地道:“……不敢……只是敌人还在岛上……咱们的性命……还捏在他们手中啊……”

慕北的眼光转向别处,冷哼一声,独目刘的目光不敢与他相对,低下头不再开口。李诚瞧在眼里,颇有感触地叹口气。

直到傍晚,那班敌人才撤离不见。李诚吁口气,道:“明早咱们就动身吧,到归来岛去瞧瞧。”他最关心的是罗心,偏过头问:“罗姑娘,你还好吗?我去打点野味回来。”说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暮霭氤氲中去。罗心望着他的背影,痴痴地出着神儿。慕北心思电转,忽然问:“罗妹,那人是谁?”罗心定下神,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说:“慕大哥,你好点了没有?”慕北感激地点点头,道:“经过这一天调息,怕是好多了,功力已恢复不少。”罗心道:“那就好,你真让我担心。”

过不一会,李诚打回一只野山鸡,一只野兔子,独目刘殷勤地架起烤架,负责烧烤,有几次,眼光瞥向李诚,想说话,又不好开口,李诚明白其中意思,淡淡地说:“放心吧,死不了。”独目刘知道有望得到解药,这才畏畏缩缩地耸耸肩,生怕慕北知道,话也不敢接上去。

罗心的内心很矛盾,眼神很少离开李诚身周。慕北瞧在眼中,忽然道:“罗妹,李大侠真是一个好人,咱们受李大侠如此大恩,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偿还了。”罗心想了一下,似在回味慕名北的话意,微微点头道:“是的,我们与李大侠素不相识,唉,多亏人家舍命相救了。”慕北又冷笑说:“若说救命之恩,当没齿难忘,只是……哼,怎知这不是——”话未完,忽然窜身而起,出手疾点李诚身前七大要穴,才接下去道:“——敌人欲擒故纵的奸细伎俩?”一句话说完,可怜李诚毫无防范,登时就被制住。独目刘骇得弹跳而起,急急道:“公……公子……这不关我的事……”慕北冷哼道:“你说什么?”独目刘讷讷地垂缩着脖颈,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