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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有眼 佚名 4940 字 3个月前

团,自己也不闲着,左掌一按,整个身躯已然幻起,错掌进拳,遥遥向着围攻眇目妇的三个少年击去。

这一来,殴斗之势已成,赤城派与天姥山两拨六人已然打拼起来。

剑魔师徒甫加入战团,忽听场畔观战人群中,有人说道:“以大压小,是什么道理!”

声音冷得很,也熟悉得很,直听得赤城门三人心头猛颤。百忙中,眇目妇卸剑旋首,哀然叫道:“史前辈,咱今天教训这几个小辈乃是情非得已,尚望谅解则个!”

发话的人,不错,正是怪妇人史三娘,但见她听了眇目妇的话,忽地嘿嘿怪笑起来,少遽,振嗓吆喝道:“你等不是说过么,不再与天姥山的人为敌?怎地又是食言自肥?”

接着,反覆呢喃道:“什么情非得已?天下岂有无不可解决的过节?”

哗喇喇连珠暴响,那怪妇人腰际断链,顷刻已然亮开,呼呼声中,竟是朝着酣斗中的六个人砸去。

这一招,用得不徐不疾,起势看去,宛如星丸泻地,其实却是急劲潜蕴,安知不如何快速。

要知史三娘数十载修为功劲,若着实真要动起手来,当前这几个人,那里抵挡得住,只见她那时腰际,一抽一卷,陡地卷起一股罡风,随在如山链影中,猝向六人身上扫到。

南星元大大地吃了一惊,猛然叫道:“史妹妹,休要造次,伤了赤城山主的人不好!”

葛衣人却端然不动,扯了南星元一把轻轻道:“别大呼小叫,她没有伤人,你急什么?”

当前这些紫府门人已然观出端倪来,史三娘此一出手,其实用意不在伤人,而在劝架,自从返朴还真以后,史三娘已无昔日那嚣张桀傲不驯性情,岂会随便取人性命?

葛衣人的话声才落,已听得两拨打斗的人一齐大嚷起来,在声声惊叫中夹杂着金铁交鸣锐响,史三娘身躯倏地朝后疾弹,已然退出丈许之遥。

众人睁眼一顾,又是吃了一惊,但见史三娘把链抖得笔直,链身上黏满了样样物事,摇摇曳曳,因风摆动。

那些物事,竟是对打两拨人手中兵刃,计共三根蛇鞭,一柄银蛇宝剑,只有秦九凝手中柳枝,早已给震得粉碎,无影无踪。

史三娘仰天桀桀怪笑了一阵,叫道:“你们这些小辈,连老娘一招也抵挡不了,敢在这儿撒野,好不害臊!”

她此一骂,连自己的儿女也包括在内,亦城山门下三人,都给她的声势慑住了,那敢言语,不由地目瞪口呆,楞然立在当地。

南芝人最天真,走前两步,叫道:“娘,女儿只是救人,没有伤人之心。却惹那妈妈气恼,当真莫名其妙,她也委实太凶了!”

史三娘睨目一顾,见了这个端丽无邪女儿,心中的气早消了一半,喃喃薄责道:“你这丫头,对长辈怎可无礼,亮出兵刃缠打,以后娘不许你!”

竟然以娘自居,足证她对桑龙姑前此仇怨,已然冰解一空了。语出慈祥,可知也如桑南二老之钟爱这小女儿了。

南芝呶起小咀,应道:“女儿下次不敢了。不过,那妈妈要打苗姑姑时怎样办?”

孩子的小心灵中,仍然牵卦着苗金凤,本也难怪,人原就是感情的动物,南芝和苗金凤相处了不浅日子,双方又以过义相交,感情岂泛泛可拟,是以这小女孩,念念不忘的苗姑姑的安危了。

史三娘接上了腔道:“赤城门的子弟伤她不得,大人们自有主意,用不着你这孩子操心!”

南芝应了声是,恭谨退下,却听史三娘又对南浩南琴两人骂道:“你这两个小畜牲,教你亡母宠坏了,养成一副狠勇好斗的性子,将来到江湖上行走,能不闯出祸事?”

她顿了一顿,喝道:“浩儿,琴儿,你知错么?”

南浩,南琴心中不服,不约而同地暗骂,过去你也不是和咱一样爱好打架,恐怕比咱还凶,一旦不动手,便来骂人,当真无理!

不服之色,自自然然地流露到脸上来,史三娘是何人物,那会瞧不出来,不由心中好笑,莞尔笑道:“孩子,你不服娘教训么?”

南浩南琴默然,史三娘接下去说道:“人人都有过失,娘也有,而且过失很大,好在二十年来,不曾杀过一命,此刻,娘已痛改前非,不再如昔日之视人命如草芥,娘既改过,你等也得学娘一般,去恶向善,再说,叫你们不可随便动武,难道是件环事?”

南浩南琴这才颇悟心服,齐齐跪下,惭然道:“孩儿知罪,谨遵娘的吩咐,下次不敢了!”

史三娘的声调越发温和,她笑道:“罢了,站起来吧,娘不怪你们!”

南浩南琴两人才直身站起,又听史三娘叫道:“兵刃还给你们罢,不许在我面前撒野!”

语毕,抖得笔直的的链子一幌,哗喇喇的声音陡起,黏在链身上的三根蛇鞭,已然疾飞离去,倒也怪道,竟是不偏不倚,分向她的三个儿女面前掠到。

这份功力当真非同小可,要知一齐把黏着兵刃震去,不是难事,难在一震之下,竟分为三个方向,一心无两用,而史三娘竟然一心三用,其功力之深,端的不可遽测了。

南芝、南浩、南琴等三人,乍见自己兵刃飞到,俱是不敢怠慢,齐齐反手一抄,便都抄在手内,虽说均抓得牢,但手心已给震得热辣,隐隐作痛,才知这位继娘,名震武林,并无虚传。

待得三个孩子收回兵刃之后,才听史三娘对剑魔夫妇叫道:“辛大侠,辛大嫂,怎样?还斗不斗!”

两人的脸色倏红倏白,既羞惭,又气忿,半晌说不出来。

良久,才由眇目妇开口答话,只听得她愤然叫道:“咱赤城山的人又没与你的儿女打架,是你女南芝横里插手本门的事,这不教人可恨么?”

少遽,又道:“罢了,咱赤城派的不再和令媛令郎为难就是,省得伤了和气!”

口风竟已软了下来,史三娘嘿嘿冷笑道:“不只不许你们和咱女儿打架,和什么人打也不许,总之,老娘不许你等在我面前撒野!”

话才歇,链子又是一抖,黏上的银蛇宝剑脱链一飞,朝着眇目妇跟前掠到。

这一下是有意较核赤城山主唯一衣钵传人的眇目妇功力,是以潜蕴混元一气功劲,但眇目妇那里知道呢?乍见银蛇宝剑来势极其劲疾,心中虽然暗暗防备,却是不十分在意,略一挪步斜闪,暗运真劲在手。

待得剑自身畔擦过,才急一伸手,抓那剑柄,谁料触手处,给一股大力震荡,竟然拿它不牢,反而虎口给震得破裂,血涔涔下。

这一唬可大了,震惊之余,不由急口嚷道:“源鸣,九凝快闪!”

剑魔与九凝两人恰恰是和眇目妇直线而立,若眇目妇抓剑不牢,而二人又不来得及闪避,势必殃及。

叫声才落,剑已如飞掠到剑魔之前,分心刺来,剑魔心头一震,脚下急急蟠龙绕步,反手也是一抓剑柄,那里抓得牢它,还是给史三娘潜发的一股真力震得脱手,往后飞去,而剑魔和他妻子一般,虎口已裂,血流如注了。

站在最后的秦九凝已然瞧得真切,那敢怠慢,身形一卸,更不敢学她的奶奶师傅随便出手,斜斜滑落数尺,才堪堪避过这一剑之危。

银蛇宝剑去势未衰,向前疾掠如旧,站在九凝之后共有两人,乃葛衣人与南星元,葛衣人因南星元出言他自寻短见,乃亦步亦趋,并不放松。这其间,宝剑已至两人身畔,本来若不移步挪身,距离剑锋,尚要偏差尺余,绝对不会为其所伤。

猛可里,南星元觑个真切,一长身竟以迎上,场中诸人,尚以为他要显能耐,别人抓它不牢,他要把剑接下,因此,葛衣人虽暗里留神,却不阻拦,他深知以塞外怪杰功力,远胜赤城老人一双门下,要抓牢宝剑并不是件难事。

怎料南星元迎了上去,却无意伸手抓去,反把自己咽喉要害,对准剑锋撞上。

要知银蛇宝剑岂凡物可比,利可削铁断金,咽喉乃人体要害,即有深湛内功,也难抵受一刺。

葛衣人这才恍悟南星元的用意,大惊失色,倏地展开本门神功相救,两袖齐幌,遥击南星元身形,希图藉此一震之力,把南星元震开,避过刺来剑锋。

可惜已是迟了,那飞来宝剑,不偏不倚,正与南星元的咽喉重地,撞个正着。但听得一声惨叫过后,这位武林怪杰,半生英雄,已然血染黄沙,毙命当场了。

场中众人哗然,葛衣人首先跑到南星元身边,把他抱起,一瞥不由老泪纵横,失声痛哭起来。

只见南星元咽喉已经洞穿气绝,即有仙丹灵药,也难以回天了。

多年来只有暴怒不曾哭过的史三娘,此时也号啕大哭,合着南氏遗孤四个孩子,一齐哀号,一时间,声遏行云,其余诸人,也均潸然下泪。

史三娘哭道:“南哥哥,你,你怎地也寻短见,我不是不再恨你怪你了么?”

一时回溯起二十多年前的恩爱,更是怆悲莫禁,人性本善,而史三娘的真性,也已此刻表露无遗了。

众人哭了半晌,才听葛衣人咽噎道:“史姑娘且休伤怀,南兄台死意早已预蓄,看看他身后可有遗物?”

当前这位紫府掌门果然精细,此言一出,史三娘如在梦中惊醒,把伏在南星元身上的残躯弹了开来,黯然道:“唐古公子说的是,我已手足俱废,搜亡夫衣袋遗物不便,敢烦公子代为办理则个!”

史三娘以未亡人资格,请求葛衣人协助,葛衣人才敢动手,也于礼无僭之意。

南星元身无长物,腰间只有一个小小行囊,若要搜寻,自应就这行囊着手。

葛衣人把行囊当着众人面前开启,并把囊内东西,逐一取出,围观诸人,俱屏息注视,一时间阒静沉寂,只隐闻暗暗饮泣之声。

行囊里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些普通应用金丹伤药之外,便是几册薄薄武学秘笈,计共三本,全是南家家传绝学。一本是“龙形八掌”掌式;另一则是“排山掌法”;另一为南家正宗内家修为心法,这三本秘笈,俱为武林上乘武学典籍。

因是他派武功,葛衣人只见册名,不便翻阅内容,手一递,便待交给史三娘,却忘了史三娘手脚已经瘫痪。

史三娘腰际短链哗喇喇一卷,便已接过,自从手足俱废以来,她已把这根腰链熟如手足,举凡手足所用必以短链代替,竟也随意而为。

但史三娘的短链虽运用得妙,毕竟不同手脚,不克久持,是以一接过手,倏地向前一抖,几册小书直奔南雍站处飞去。

同时口里嚷道:“雍儿接着,你是南家长子,宜乎保管你爹爹遗物!”

其实南雍那是长子,长子另有其人,那人不是别个,正是史三娘亲生儿子南宫化,亦名史炎,绰号玉箫郎君者是。

只缘玉箫郎君已成痴残,且前此多行不义,史三娘恨其不肖,竟不以南家长子视之,足征当前这怪妇人性已复,全无半点私心偏坦。

南雍正哀戚间,陡觉眼前影子幌动,又听到史三娘呼唤,急急伸出一抄,已把史三娘掷到武笈接好。

掷过武笈以后,史三娘连眼尾也不去瞧南雍一下,却问葛衣人道:“唐古公子,袋里还有什么东西?”

葛衣人只顾搜索,不暇答话,半晌,才摇头道:“就只有这么一点东西,囊中已然空空如也。”

史三娘顿觉一阵失望,只缘南星元适才分明死在自己掷去宝剑剑锋之下,虽说自己没有杀他的意图,但将来传到江湖上去,终是不大好听,若南星元有什么遗物佐证,那就不同了。

又搜了一回,葛衣人忽脸色一异,低低说道:“这是什么东西?怎地好像一颗金丹!”

随说随把那东西拿了出来,史三娘一望果然,见在葛衣人手里的是一颗腊壳丹丸,转瞬这间,诧然之念又生,自忖道:“这金丹怎地如此大,那是什么灵丹妙药?”

原来在葛衣人手里的腊丸子竟有鸡卵般粗细,这种丹丸,在江湖上也实在罕见,更不明是何名堂!

史三娘喃喃道:“怪呀!我和塞外怪杰相处多年来闻他有什么金丹丸药,何况他一向对医道并非擅娴!”

葛衣人把丸子放在掌上,端相一会,皱眉道:“休管它什么丹丸,史姑娘是否可以许下剖开瞧瞧!”

史三娘颔首道:“唐古公子所见极是,不剖开他怎知端倪,那有不允之理?”

葛衣人也不打话,两指略略加劲,剥察一响过后,那腊丸子倏地分裂为二,可是里边却不是藏下什么灵丹妙药,而是一团搓成绉绉的纸团。

葛衣人欣然低声呼道:“史姑娘,我说南兄台不会无言自死,果然不错,这不是遗书还有什么来?”

史三娘叫道:“唐古公子,烦你把丸里所藏纸图读出!”

要读团做一捏的遗书,就非史三娘武功所能济事了,当然不是说史三娘目不识丁,而是她哪有手儿去拭平绉纹,腰链即可代手,也难做到如此细腻功夫。

葛衣人迟疑道:“没干碍吧?”

史三娘秀眉一扬,说道:“尽管读出,我巴不得将塞外怪杰的遗书能够公开,使日后江湖上的人休说我史三娘不是!”

葛衣人点点头,乃把那团纸条拭平,朗声读出。

果然是一封早已预写好了的遗书,大意是说,自偕群雄抵达宝岛以还,眼见各派过节纷纭,亲仇为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