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情景,梁韵韵忍不住笑道:“我看不只是你阿姨还在生气,恐怕就连那位‘连连看’先生的气都还没消呢!”
“呃……也许吧……”一提起那件事,纪语甜虽然觉得很糗,但想想还真的挺好笑的。
“你应该去向那男的要一张照片,而且最好是大头照,拍得很清楚的那种。”梁韵韵突发奇想地说。
“我要他的照片干什么?”纪语甜困惑地问。
“有了他的照片,你就可以实际拿枝笔来连看看,看看那些痣连起来之后到底会是什么图形呀?哈哈哈——”梁韵韵大笑。
“哎呀!你怎么这么坏心!”纪语甜笑骂。
她们互望一眼,脑中皆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人的脸上被画满线条的模样,那滑稽的画面令她们忍不住捧腹大笑,笑到肚子痛了还停不住。
好在刚才结账离开的正好是最后一桌客人,否则以她们这样的大笑法,不把店里的客人全吓跑了才怪!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梁韵韵一边揩着笑到进出的眼泪,一边好奇地逼供。
“不说那个‘连连看’先生了,你和那位‘消防栓’先生到底怎么样了?别说你们之间没什么,我才不相信!”
纪语甜支支吾吾了半晌,终于在梁韵韵的逼问下,说出那天萧之砚为她找回手环所发生的事情。
“哇!他吻了你!恭喜、恭喜。”梁韵韵惊喜地大喊,由衷替她感到高兴。
纪语甜有些害羞地红了脸,但眼角眉梢却有着掩不住的喜悦笑意。
“后来呢?后来还有什么进展?”梁韵韵兴奋地追问。
“哪有什么后来?他这几天出差去了,好像除了接洽新客户之外,还要顺道去拜访一些旧的合作伙伴,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大清楚,我没有多问。”
虽然萧之砚吻了她,但却没有给过她什么承诺,甚至连一句“喜欢”也没对她说过,所以她到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算不算是一对恋人?
既然“妾身未明”,她就觉得自己没有什么立场去过问他的事情。
“那……他去出差,他身边那只金丝雀也一起跟去吗?”
“什么金丝雀?”纪语甜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就是金思嘉呀!”金思嘉、金丝雀,念起来不是差不多吗?
“你怎么乱给人家取外号?”
“还好吧!金丝雀算是很好听了,我还没给她取什么金丝膏呢!”梁韵韵又开始突发奇想了。“如果她和一个姓‘郑’名‘光’的人在一起,那合起来就是‘正光金丝膏’了,哈哈哈——”
纪语甜也忍不住笑了,但又觉得这样取笑别人实在有点不道德。
她努力克制脸上的笑意,说道:“不要拿别人的名字乱开玩笑,她叫金思嘉,不是什么金丝雀或金丝膏的。”
“好好好,她的名字不是重点好吗?重点是她和萧之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纪语甜一僵,脸上的笑意微微退去。
她虽然相信萧之砚不是个脚踏两条船的花心男人,但是,那天在摄影棚里工作人员的对话,却始终是她心底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那些工作人员们的眼中,金思嘉是他的女友,既速配又登对,那她呢?她算什么?
纪语甜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原本甜蜜的心情,掺人了一丝愁绪。
看出她的烦恼,梁韵韵说道:“唉呀,别自己—个人在这里胡乱猜测,你直接去问他不就得了?”
“可是……我……”
“你不敢问?”
纪语甜的脸一红,被她说中了。
“真是的,如果他们只是公事上的伙伴,那你不就白烦恼了吗?”
“但是,突然跑去问他这个,不是很奇怪吗?”尤其她根本还不确定他们算不算是一对恋人,哪有立场去过问他的私事?
梁韵韵蹙起眉心,充当纪语甜的爱情军师,努力替她想点子。
“他不是出差吗?什么时候回来?”
“好像是明天中午吧!”
“这样吧!明天你休假一天,在家里煮一顿色香味俱全的丰盛晚餐请他来吃,吃饭的时候你们总会闲聊几句吧!你就趁那个时候假装不经意地问起,这样不就行了吗?”
“可是……无缘无故煮饭请他来吃,这样不会太奇怪吗?”
“哎呀,要理由还不简单?你就说为了答谢他帮你找回手环不就得了!”这个理由够合情合理了。
“嗯……”纪语甜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好,就照你说的做!”
她也不想再这样反复猜测折磨自己,而且……回想起萧之砚的拥抱与亲吻,她想,答案应该会是她所希望的吧!
第八章
纪语甜煮好一整桌丰盛的饭菜后,立刻跳上计程车,直奔优策广告公司。
她决定亲自去邀请萧之砚,除了想给他一个惊喜之外,也是因为她想要早点见到他。
来到优策广告公司后,她直接推门而入,却只看见一个叫vincent 的企划,其他两位业务似乎都出去忙了。
vincent 正在和客户通电话,看见纪语甜来了,也只能分神向她点个头,根本无暇起来接待她。
纪语甜并不以为意,她只是担心萧之砚还没回来,或是他根本不在公司。
她挥了挥手吸引vincent 的注意,再指了指萧之砚的办公室,无言地询问萧之砚是否在办公室里。
见vincent 点了个头,纪语甜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在,要不然她不但白跑一趟,就连费心烹煮的饭菜也都白费了。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萧之砚,纪语甜的红唇弯出一抹甜蜜的笑意,好几天不见,她还真想念他。
轻轻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半点回应,她不禁感到有点奇怪。他该不会也正在接电话,不方便开口要她进去吧?
犹豫了片刻,她伸手转动门把,才刚打开一道门缝,就突然听见一阵女人的哭声传了出来。
她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想要关上门,却在瞥见办公室里的景象后,整个人震惊地僵住了。
刚才她所听见的哭声,原来是金思嘉所发出的,而她朝思暮想的男人,正拥着那个伤心的泪人儿,温柔地低声安慰!
纪语甜像是突然被威力强大的炸药炸中,除了瞪着眼前的画面之外,几乎不能思考也无法反应了。
几天前,她因为找不到手环而在溪畔激动落泪时,他也是像这样将她拥在怀中,轻声地安慰。
原来,他的怀抱、他的胸膛,并不是她的专属。
原来,他的温柔、他的安慰,并不仅只她一个人拥有。
看着眼前这一幕,纪语甜终于尝到了心如刀割的滋味,她本想转身离开,但却又顿住了步伐,不想就这么离开。
说不定这只是一个误会,她要把一切弄个清楚!
下定决心后,纪语甜鼓起勇气推门而入,大步走了进去。
一看见她,萧之砚两道浓眉立刻拧了起来。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
他的质问,令纪语甜一阵哑口,而他仍拥着金思嘉的举动,更是令她的心泛起阵阵刺痛。
如果现在告诉他,她特地为他煮了一桌的好菜,只怕他也不会领情吧!mpanel(1);
见她答不出话来,萧之砚也没有继续追问,只对她说道:“你先出去。”
纪语甜的心一阵抽紧,脸色更显苍白。
他被她撞见了现在这个场面,不但没有半句解释,竟然还要她离开?!
“可是……她……你们……我……”她试着想问清楚他和金思嘉的关系,但却心痛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思嘉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多管闲事。”萧之砚的眉心拧得更紧,护拥着金思嘉的姿态也更明显了。
与她无关?别多管闲事?纪语甜苍白着脸,踉跄地退了几步。
原来,她对他来说,根本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原来她在他心中的分量,一点也比不上金思嘉!
“我知道了……我走就是了……”她像抹失了心的游魂,踏着虚浮的步伐转身离开。
直到走出优策广告公司的大门,心碎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下,咸咸的、苦苦的,伤痛的滋味……
窗外夜色漆黑,冷风阵阵,屋子里头虽然温暖,但是纪语甜却觉得她的心比外头的寒风还冷。
她的怀里揣了个抱枕,整个人可怜兮兮地蜷缩在沙发上,望着餐桌上的饭菜掉眼泪。
那一桌精心烹调的晚餐,如今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
亏她今天下午还一边煮菜,一边想象着当他发现她为他所做的这一切时,会有多么的惊喜与感动,她甚至还忍不住想象,他或许会以一个缠绵深切的热吻来感谢她。
她脑中所构筑出来的想象是这么的美好,谁知道实际上却……
回想起他的态度,以及他拥着金思嘉的画面,眼泪就像坏掉的水龙头似的,滴滴答答地落个不停。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挖空心思地想讨好他,以为卖力的表现可以得到他的掌声,没想到他却连当个观众也不愿,让她一个人在舞台上演着可悲的独角戏……
是她太傻、太自作多情了吗?
可是,他在寒冷的夜晚,特地到冰冻刺骨的溪水中替她找回那只手环,难道没有半点意义?
他向她索取的那个吻,难道也不代表什么?
她不相信!叫她怎么能相信?如果他对她没有半丝情意,怎么会特地为她找回手环?又怎么会吻得如此炽热而缠绵?
可是……如果他对她是有情的,刚才又怎么会沉着脸赶她走,连一句解释的话也没有?
他的态度,不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吗?
他怜惜地拥着金思嘉,却皱着眉头叫她离开,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纪语甜悲伤地开了一瓶红酒,为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
这酒是梁韵韵特地送给她的,原本是要用来增添用餐时的情调与气氛,现在正好用来借酒浇愁。
她一口气喝掉半杯,酒入愁肠,情绪变得更加悲切,眼泪更是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有停过。
“我是个笨蛋,我真是个大笨蛋!”她伤心地咒骂着自己。
早在她第一次在咖啡馆里看见萧之砚和金思嘉时,就觉得他们看起来十分登对,而摄影棚那些工作人员的对话,更早已透露出他们之间的关系。
是她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是她自己要心存奢想的,怪得了谁?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自作多情,只能怪她的心不争气,这么容易就陷了进去,爱他爱得无法自拔……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持续不断地响了大约三分钟,才终于传进纪语甜因酒精作用而变得迟钝的脑子。
“来了、来了……”
她嘟囔着,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连问也没问一声,就直接开了门,半点应有的戒心也没有。
开门的动作虽然不大,但是对于喝得半醉的她而言。就好像被人猛然推了一把,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后仰倒。
“小心!”
萧之砚眼明手快地接住她,将她软绵绵的身子搂在怀里,同时闻到了一阵扑鼻的酒味。
“老天,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不多,才一瓶而已,韵韵只给我一瓶,而且还是很小瓶的那种,韵韵好小气,对不对?”
纪语甜一边说着,一边将全身的重量全赖在萧之砚身上,他健硕的身材倚靠起来好舒服。
萧之砚有些无奈地将她打横抱起,放到沙发上。
将她安顿好之后,他正想松手,没想到她却紧搂住他不放。
“不要,我不要你走!”她嚷着。
“语甜,你喝醉了。”
“乱讲,我才没有喝醉,我知道你是萧之砚,更知道我是煮了饭却没人来吃的可怜虫,你看,我很清醒吧!”
萧之砚闻言瞥了餐桌一眼,桌上那一道道丰盛的菜,令他愧疚不已。
“人家这么努力地做了一桌的菜,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却赶我走……你好坏,都不理我……呜鸣鸣……我好可怜……”纪语甜哭丧着脸,一个劲儿地诉苦。
“我没有不理你,只是当时的情况,我不得不要你先离开。”萧之砚说道,“在你来之前,思嘉才刚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她爸妈出车祸重伤,她的情绪整个崩溃了,我必须先安抚她才行。”
纪语甜根本没在听他解释,只叨叨絮絮地诉说自己满腹的委屈。
“没良心的臭男人……大坏蛋……脚踏两条船……把我当成什么了……”
萧之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思嘉和我是十几年的邻居兼老朋友了,我和她就像兄妹一样,怎么可能在一起?更何况,她也早有喜欢的人了。”
刚才他安抚完金思嘉的情绪,并开车送她去医院探望她爸妈之后,就立刻赶到“阳光,请进”咖啡馆,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经过梁韵韵气急败坏的解释,他才知道原来她特地请假一天,亲手为他煮一顿丰盛的晚餐。
想到她满心欢喜地来找他,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却落了个心碎离开的下场,他的心中便有着浓浓的愧疚感。从咖啡馆离开后,他立刻飞车赶来,没想到她已喝成了一个醉美人。
“你……唉,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他解释了半天,她却似乎完全没听进耳里,整个人像只撒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