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钗戴呢?’可是那丫环却笑嘻嘻地问她;‘那你怎么抢人家的丈夫呢?’
说完就拉住石柱的胳膊说:‘你怎么半年多不回家呢?”说到这里小文也抱住杨立
功的胳膊,摇来摇去的。
“石柱一看变了脸色,他害怕自己的新老婆知道自己的秘密,就连忙挣开白巧
儿的手说:‘哪里来的疯婆子,我不认识你!’那白巧儿听了之后很生气,可是很
镇静地指着他说:‘我是你的老婆,你怎么说不要我呢?’这时候石柱的新老婆起
了疑心,也问他这个人倒底是谁。石柱一急就扇了白巧儿一巴掌,还骂她:‘你胡
说什么,我老婆明明在这里,你还不快把偷来的金钗拿下来!”
“白巧儿什么话也没说,瞪了石柱一眼,身子一飘就到了门外,远远地送来一
句话:‘要你老婆的东西,就来撵我啊!’石柱的老婆急了,忙喊道:‘还不快点把
金钗给我抢回来!’这时石柱才回过神,带着一大帮人追出门去。外面没有白巧儿,
可是天下了雪,地上有一排脚印;石柱为了讨好他的新老婆心急,总想把金钗给
夺回来,就沿着地上的脚印跑啊跑啊。雪越下越大,他光顾着跑了,不一会儿就
把身边的人给甩没了。最后他自己也不知道跑到了什么地方,总之周围一片白花
花的大雪地,连脚印也没了。他开始喊人,可是没有回音,只见那大雪越下越大,
天也模模糊糊的。石柱害怕了,就想回家;往回走的路上看见地上有一排排狼的
蹄印,他吓得加快了脚步,可是他走来走却总在原来的地方……最后他在前面的
雪窝子里见到一个女的背对着他坐着,头上还戴着一支金钗。”
故事的高潮就要到了,大家都屏住呼吸。
“那石柱走过去,想把白巧儿头上的金钗给夺下来。可是白巧儿忽然一回头,笑
着对他说:‘石柱哥,你怎么把我给忘了呢?我半年多一直都在等你啊。可是干等
你也不回来,还听说你给陈财主家当了上门女婿了?”
石柱见白巧儿笑了,心里想先诳她一下,就说:“我没有忘了你,我到她们家也
无非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呀,其实我心里一直都有你啊!”那白巧儿听了越发高兴,
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只见她靠近了石柱轻声说:“那好,石柱,让我看看你心里到
底有没有我!”说完她就把手往脸上一抹,顿时变出一张吐着大红舌头的白眼老狼
脸,哧着大牙一下子就咬住了石柱的脖子,伸出两只长满了毛的大爪子,掏进了
他的胸;石柱连吭都没吭一声就断气了!”
张小文在火光中长大了嘴,伸出手模仿着狼的样子,笑茹吓得“哇……”一声
就哭了出来,笑梅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连忙抱住了笑梅,责怪地
说:“小文,你非得吓哭她你才乐啊?”
杨立功被突如其来的变化也吓了一跳,他上牙打下牙地问小文:“这是怎么回事
啊……啊?”
张仲文闪着漆黑的双眸鬼鬼祟祟地说:“大功哥,那白巧儿是老狼精啊!石柱不
要她了,还打她,他来报仇啊!妖精就是这样的,凡是喜欢的人,就会对他很好;
但要是那个人要要是敢欺骗和欺负妖精,那就没有好下场!妖精就会把他的心掏
出来吃!”说完做香甜咀嚼状,还伸了一下舌头。
“小文儿!你坏!我以后再也不听你讲故事了!”笑茹委屈地窝在笑梅怀里,指
着张仲文怨恨地说。
“哼!”小文满足地站起来,“我还不要给你讲呢!”说完上楼去了。
杨立功倒不觉得很害怕,他只是想不通那个故事里的叫白巧儿的女人为什么会
那么狠心地报复她的丈夫;笑梅擦着笑茹脸上的泪珠,用铁钩扒拉着炉子里的火
炭,也沉默不语。
天晚了,又到了睡觉的时间;杨立功回到楼上,心里慌慌的。外面天很黑,风雪
也很大,尤其是听张仲文讲了很多什么吊死鬼啊狼女啊的故事,他更在心里惴惴
不安起来。人就是这样的,明知道那些都是假的,自己没有听过也就不会想,可
是一但听了,就会害怕,胡思乱想。杨立功匆匆地脱衣躲进了被窝里,用被蒙上
头;可是张仲文的故事一闭上眼就好象电视剧那样在他的眼前出现,他翻来覆去
越想越害怕,呼吸急促;终于憋得喘息不上气来,于是从被里探出头,可是总觉
得自己衣架那里黑乎乎的影子里站着一个人……他吓毛了,一下子从被里跳出来,
冲到门口打开灯,可是哪里什么也没有。汗流下来,他依着墙喘着气,突然听到
外面张仲文臭美地在哼着一个歌:“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他象找到
救星一样慌忙打开门说:“小文,你来!”
张仲文刚洗了脚,正盘算在睡觉前再偷吃点什么东西呢,一听杨立功叫他烦躁
地回头,一见杨立功那副脸白冒汗的样子,心里就猜到了八九分,他笑嘻嘻地说:
“大功哥,你怎么啦?”
“小文,你怎么还没睡觉啊?”杨立功尴尬地说。
“就睡了。”小文盯着他。
“你……你进来陪我一会儿吧……”
“嘿嘿……不陪。”
“我给你好吃的,我叔叔给我带来的小熊饼干。”
张仲文的后脑勺上出现了一个大“!”号,小熊饼干?他倒是不稀罕饼干,可是
他从来没有见过做成小熊模样的饼干。
“我刷了牙了,妈妈不让我在睡觉前吃甜的东西!”张仲文不动声色。
“我给你,你明天吃!”
“那你明天再给我吧!啊……”他张开嘴嘴打着哈欠就要走。”
“小文……”杨立功绝望地低声喊了一下。
张仲文回头似笑非笑地对他说:“你要是害怕就到我屋里来吧。嘿嘿……”
十分钟之后杨立功放弃了自尊心,抱着一个大枕头下了楼。他推开小文的房门
轻轻地说:“小文,你睡了吗?”
他轻手轻脚地摸进了张仲文弥漫着古怪的植物气味的房间,这间大屋子里主要
有一个大立柜。上面有一个大锁头,都上锈了,从没见小文打开过,再就是扔得
满地都是的玩具,很突兀的是在小火车和机器狗的中央摆了一盘围棋,只见张仲
文凝眉屏气地捏着棋子趴在地上煞有介事地在思考,他下了一枚棋子之后,立即
站起来饶到棋盘的另一边,又拿起一枚棋子沉默不语。他跑过来跑过去的,象一
只在垃圾堆周围欢腾的小老鼠。
“你怎么自己和自己下啊?”杨立功一见什么棋啊牌啊的就头疼,他不爱玩,
而且认为把时间和精力用在那些没有什么实际价值的游戏上是毫无意义的。
见杨立功进来,张仲文没理他。好在杨立功已经适应了他的无礼,自己把枕头
一扔,好奇地去看小文桌子上的一堆画。一看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张仲文对丹
青之术不甚了了,那白纸上乱七八糟五颜六色地画了一些怪兽和机器人,题材灵
感都来自动画片和游戏机,大头小脑袋的,和所有幼龄儿童的涂鸦一样幼稚好玩。
“大功哥,那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长大了,走在一个闹哄哄的大街上;大
街上全都是人,都特别高兴,好象发生了什么大喜事。你在后面撵我,还喊我,
小文小文的,可是我始终不敢回头……好象我很怕你似的,再后来我醒了,心里
乱跳,特别难过。”张仲文举着围棋好象是在无心地说。
“你会怕我?不相信!”
“真的。我出了一身汗。”
“你不是大仙么?怎么不给你自己算算啊?”
说到这里,张仲文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我看别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可是
我看不了自己呀……你见过镜子照镜子吗?”
杨立功不明白他都在说些什么,走到小文身边看着那一盘烂棋说:“真不明白
你的小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你真的才六岁啊?”
张仲文不怀好意地斜眼说:“大功哥,我是蛇精你不知道的吗?有两千三百年
道行的蛇精。”
杨立功见他坏坏地笑着,知道他又要吓唬自己,心里有准备,壮起胆说:“我不
怕,我身上有宝贝!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欺负我的!”
“哦?”张仲文翘起眼珠子,怪异地说:“是吗?没听说你还有宝贝呢。”
“你看!”杨立功扯开内衣的领子,拿出一根红线,上面明晃晃地穿了一个小玉
片,淡绿色的。“这是我爸爸出差的时候从峨眉山带回来的,说是有神仙住在里面
的。”
张仲文当场没晕过去,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在我国各大风景区的小摊上可
以批发来的玻璃工艺品。如果有神仙住在那里面,那神仙也混得忒惨点了。他忍
不住心里的嘲讽,嘻嘻地笑了起来,“你爸爸教人给宰了,这不是玉啊!这是一块
彩色玻璃!”
“不会的,我爸爸告诉我这是一块宝玉!我爸爸不会骗我的。”
“你爸爸没骗你,是他教人骗了!你脖子上的这玩意儿,大勇家小卖店里就有
卖的,三毛钱一个。”小文很郑重地告诉他。“我不信!”杨立功爱惜地把他爸爸留
给他唯一的遗物收好,他根本不相信小文的话。
张仲文没说话,拉开自己的抽屉,拿出一个铁盒子,用手一掏,拿出几块石头
来,捧到杨立功面前不无得意地说:“大功哥,你看,真正的玉是这样的……”他
随手拿起一块遍体通红的小石头,和杨立功的那一块差不多大,可是拿在手里却
沉沉的,而且似乎从石头里面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感觉;张仲文又拿出一块洁白的
围棋子儿大小的石头给他,这次也很沉,可是纂在手里却凉冰冰的,让人手心发
麻。“这是怎么回事啊?”杨立功好奇地问道。
”嘿嘿……大功哥,这你就不懂了。真正的玉分为两种,一种是雄玉,发热的
就是了;一种是雌玉,摸起来发凉。也称为阳天火玉和阴地冰玉,而且越是好的
玉,也就越沉,散发的热气和冷气也越强烈,颜色也越实。你那一块轻飘飘的,
摸起来毫无感觉,颜色也很浮;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八成是玻璃,搞不好还是塑
料的呢!”张仲文道听途说,吹嘘起来也俨然专家嘴脸。
“我不是不信你。可是也许我的这个是你没有见过的品种呢!”杨立功单纯地说。
张仲文见他呆呆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怀着对扫除愚昧无知的正义感大声
地说:“唉呀,你那个就是假的了,是你爸爸从地摊上卖回来哄你的便宜货,大人
都那样的了,我爸爸也常从日本的二手店里买一些处理的玩具什么的给我,他们
以为小孩子好唬……”
“不会的……我爸爸花了他半个月的的工资呢!”
“哈哈哈……那只能说明你爸爸蠢,教人给骗了还不知道。大功哥,你和你爸
爸真象啊,都愿意拿破烂当宝贝,上次我看你拿五毛钱来哄我,我都要笑死了,
你知道我给人家看一次风水红包里都包多少钱的吗?三百元啊……你见过一百块
钱吗?嘻嘻……”张仲文没有注意到杨立功已经变了脸色,大言不惭地说:“咱们
家里那种破烂连笑茹都不玩的,你快扔了得了,挂在脖子上丢人现眼的……我这
里有很多的玉啊石啊的,你喜欢哪个拿去好了,哈哈—”
杨立功眼里浸湿了晶莹的水花,大喊了一嗓子:“你闭嘴!”
“我知道你家有钱!你家什么都有!你不用臭显摆!我不稀罕!”杨立功愤怒地
吼了起来,他到这个新家里从来没有如此恼怒过,也没有这样声色俱厉地对任何
人说过话,可这他真的忍不住了,他的尊严和感情忍耐力达到了极限,他“乒”
地摔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剩下还没反映过来的张仲文半张着嘴站在灯光下,
过了半天他才喊出来:“你有病啊!”
杨立功那天是哭着回到自己房间的,人一激动就什么都不害怕了,什么他妈的
鬼啊神啊的也都没意思了。他心里积攒下来很久的失落和无助被张仲文一催化,
终于突破了城防,搞得他心慌意乱,呜呜地哭了起来。长久以来,他都努力不去
想自己已经失去原来的家庭的事实,再加上新家的人对他都很好,那么那种排斥
的意识也还算被呵护掩藏得很好,可是今天他发现自己原来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他是外来的,是被施舍的……人类的自尊和儿童的恐惧使他深陷在对过去的怀念
和对未来彷徨里。他更想他的父亲,和他曾经名正言顺地占有和生活过的家。他
哭了一会儿,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上学,老人对杨立功说地上有雪路滑,要他领着点小文,他嘴上答应了,
可是出了门却不太想理那个死孩子,他越看张仲文越来气,就自顾自地在前面走,
也不说话。冬天里小孩子都穿上了棉袄棉裤,走起路来很是笨拙,张仲文人小腿
短更是一步三晃,磕磕碰碰,他也怕摔倒,但好象又不愿意求杨立功拉着他,就
紧跟慢跟地追在杨立功后面,也不说话。走了一段路来到下坡,张仲文兴高采烈
地蹲下来,杨立功知道他又要玩冰滑梯,又点担心;可是张重文没等他阻止就已
经两手在地上一推把自己滑下去了,还“哦哦”地叫着。可没曾想眼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