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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蛇传奇 佚名 5178 字 3个月前

黑得不透亮的阴云,平地里起了一股旋风,圈起无数树叶

和沙石,那风冷嗖嗖的,身后好象传来小动物的唉鸣,听起来十分凄凉绝望。张

仲文好象也很害怕,在他身后颤抖,可是还在小声地说:“哥,你不是入团了吗?

你就想你入团宣誓时候的那种心情,你什么都不怕,你是大好人……”

话音未落那云里“轰隆”一声,一团蓝色的火球撕开黑暗,一眨眼的工夫就向

杨立功飞来,杨立功吓得头发倒竖,脸色惨白,可是就在他恐惧的瞬间那火球贴

着地打了个转飞向了一边,“呯!”的一声落到地上,炸开一个大坑。

杨立功差一点儿就昏过去了,可是张仲文似乎更害怕,他死死地贴着杨立功,

呼吸急促。杨立功哑着嗓子说:“……小文,小……文,这是,什么……啊?”

没等他回答,就见那云里好象伸出手一样的五道闪电,发出呲嵫地响声,凶狠

地朝他们站着的地方抓来,杨立功这次喊了出来:“妈呀!”就想跑,可是被张仲

文抱住没跑动,那闪电擦着他的头发划过,撞到树上,火花飞落溅到身上,烧得

他“嗷”地一跳。

那云团旋转起来,风刮得更猛了,杨立功盯着天空看,发现那云好象在酝酿能

量,仿佛有一个巨大的东西藏在云后在喘息。张仲文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故意

不出声,抱着他哥连气都没了,杨立功腿已经僵硬,动都不敢动,只有乖乖听天

由命,心里却把张仲文骂了一万遍,每次这个小东西一缠上他一定不会有好事。

等了好久,终于听那云层里发出一声巨响,一道金黄色的光闪耀着,隐隐约约

中雷声大做,杨立功感到天摇地动,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咯咯做响;最后一声

雷真是惊天动地,杨立功头皮发麻,险些就倒在地上。雷声过后,那云团分成两

半,一东一西散去了;一切恢复平静。这次他心理有准备,反而不那么害怕了,

等那云渐渐散开,天空也亮了起来,好象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杨立功甩了甩头上的汗,回头看向张仲文,只见这小孩一脸蜡黄,表情凄迷,

就象他看动画片之后那种中邪的神情一样,只不过明显看得出是吓的。杨立功生

气地说:“你就是要我来看这个?!”

问了他几次他都没有回答,好象吓傻了一样。

杨立功又气又恼,心想,你要我来看这个,我没什么事你却吓傻了,他摇摇小

文,“喂!喂!”

“啊……”张仲文吐了一口气,“大功哥,没事了?”

“我哪里知道有没有事!你个小鬼头带我来这里就是看打雷的吗?你知不知道在

树下面是很危险的?”

“嘿……”张仲文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他对那树洞里喊道:“喂!没事了,算

你们命大!回家看老婆孩子去吧!”

那树洞里传来呜呜欢快的鸣叫,杨立功就见到两只小狗大小的东西“嗖”地从

洞里钻出来,大尾巴摇摇抖落一身泥土;一只毛发红,眼睛尖尖的。一只呈土灰

色,长了老鼠一样的鼻子。它们一下子就窜进了前面的荒地里。

这时候张仲文用很崇拜的眼光对这杨立功说:“大功哥,你真厉害!”

“小文,你又搞什么鬼?”杨立功生气地问他。

“嘿……大功哥,你要我怎么感谢你?”

“不用了!和你在一块儿我摊不上什么好事的,快回家吧!说不准什么时候下雨

呢!”杨立功拉着他往回走。一边走就听张仲文花言巧语地讨好他,杨立功被他唠

叨得心里烦,就索性走在前面不理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就见到远远地有两个

小青年站在田埂上,朝自己挥手。张仲文见了面露不快,先迎了上去,杨立功从

没见过这两个二十多岁的人,怕小文受欺负,也追过来,就听那两个小青年对张

仲文说:“张大哥,这次亏了你,要不然我们真完了……”

“要谢就谢我大功哥吧,是他心眼好。”张仲文昂头挺胸说,好象熟识他们。

杨立功打量着这两个人,长得都很秀气,打扮平常。只听其中一个人转过头来对

杨立功很感激地说:“大功哥哥,今天你仗义相救,大恩大德我们兄弟一定不会忘

记的,将来你若是有难,我们会为你两肋叉刀……”

“……行了行了,你别这么跩,他听不懂的!”张仲文打断他的话。杨立功被搞

懵了,这两个人看上去要比他还要大几岁,竟然管他叫哥,他不仅好笑地问:“你

们是谁啊?你们认识小文的吗?”而人相对一笑,对杨立功说:“我们和张大哥是

老朋友了,今天有麻烦大事来求他帮忙,还连累了你,真是过意不去。大功哥哥,

我姓胡,他姓黄,我们住在后山的老营里,有空来玩啊!”说罢就点点头下了田埂,

走到小路上,不一会儿就没有了踪影。

“你都是在哪里认识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啊?”杨立功揪着张仲文的耳朵说。

“哎呦,你别乱说,他们会听见的!”张仲文鬼鬼祟祟地陪着笑。

“你头前里答应我什么来着?”杨立功严肃地说。

“给你借连环画看!”

“那你还摩蹭什么?”

“大功哥你看——狐狸!”张仲文朝他身后一指,杨立功寻声望去,身后什么也

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野草。他回过头的时候,张仲文已经拔足狂奔出去很

远,还对他做鬼脸。杨立功知道上当了,慌忙去追他。两个小孩在田间的小路上

追逐起来,杨立功毕竟大一些,没费什么周折就撵上了张仲文,可是就在要捉到

他的一刹那,张仲文被一个土坑一拌,“啪”地摔在地上。杨立功还没反应过来呢,

他已经抱着腿呲牙咧嘴地苦着脸喊起来:“啊呀!我的腿摔坏了!”

杨立功不知有诈,着急地说:“快我看看,摔哪儿啦?”

张仲文苦着脸喊道:“看什么看,还不背我一下!都怪你!”

杨立功不敢再触他眉头只好背起他,十三岁的杨立功很有力气,但背着这个养

尊处优而肥肥的小少爷也还是有点吃力。可是剥削阶级才不管劳苦大众的死活呢,

张仲文逍遥自在地趴在他哥背上举目四望,只见秋收后无边的田野上野花点点,

阴霾散尽后的天空秋高气爽,云霞灿烂;他不禁得意起来,竟然哼起歌。杨立功

见他高兴了,就说:“小文,不疼了吧?”

“疼!谁说不疼!你快点走啊,一会儿回家晚了都是你的责任!”

“好,好……”

张仲文靠在杨立功的身上,闻到他身上出汗的味道,觉得十分亲切,伸出鼻子

夸张地嗅起来。杨立功被他来回抽气搞得很痒,就笑着问他:“你干什么啊?”

“大功哥,我要是女孩儿,将来就嫁给你!”张仲文不知道是被那味道给迷惑了,

还是一时冲动,竟然不自觉地说出这种话来;天地良心,他说的是真心话,童言

无忌,却把杨立功说得哭笑不得。

“你要是女孩儿我将来也不要你!”

“呸!我怎么啦?我很讨厌吗?你为什么不要我啊?你怕我是不是?”张仲文

恼了,用手掐他哥的脖子。

“哎呦……你别闹……我不是怕你,也不是讨厌你。我是你哥啊!”

“是我哥又怎么样?你知道吗,旧社会表兄妹结婚很正常的。咱家后街的二狗

子他妈和他爸就是表亲……再说了……”他没有继续说:再说你也不是我亲表哥。

“所以那个二狗子傻,快十六了连五毛一块的钱都分不清!”杨立功没好气地

说。

”嘻嘻……大功哥,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那样说,你看上笑梅姐了,对吧!”

张仲文把嘴轻轻贴进杨立功的耳朵小声地说。杨立功生气了,一下子把他放下来,

扔在地上,红着脸说:“小文,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的哥哥姐姐呢?”

张仲文见他真的发怒了,连忙站起来,笑眯眯地陪不是:“大功哥,我跟你说

着我玩呢!”杨立功见他站起来十分稳当,皱眉头问:“你的腿好了?”

“好了好了!”张仲文拉着他的胳膊说:“大功哥,咱俩快回家吧。回去我给你

借连环画看!”

杨立功知道自己又受骗了,他一下子钳住了小文的手,把他拌到在地上,没头

没闹地在他的胳支窝里一顿挠,痒得张仲文哈哈大笑,笑得他上气不接下气,杨

立功说:“还敢不敢了?”张仲文虽然笑得厉害,但还是咬紧牙关就是不求饶。杨

立功挠得更厉害了,最后两个人都滚在了地上,撕闹了好久张仲文才意尤未尽地

说:“哥我不敢了……”

杨立功扶他起来,给他拍拍身上的灰土。说:“快回家吧。”

“嗯!”张仲文乖得都不自然。

走了没几步,杨立功就又对张仲文说:“我看我还是背着你吧!”

张仲文惊异地看了他哥一眼,还没开口就听杨立功说:“我看你笑得都没力气

了,我背你走得快些!”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张仲文怎会放过这送上门的买卖。他笑笑说:“大功哥,

你真好。”就一窜上了他的背。两个人就这样走在田野上,不紧不慢,高高兴兴。

其实杨立功没有说的是他喜欢小文身上那种花草香的味道和背着小问的时候那一

种莫名其妙满足的感觉;张仲文也没有说的是,他其实根本不怕别人挠他胳支窝,

他笑是想让他哥继续亲近他。

那时候两个小孩子的眼睛里,看到的只是秋天宽广的天地。而他们又怎么会

知道,就是这清清世界,滚滚红尘里,稍不经意间,人们就会走上一条前无边际、

后无去处的尘缘长路;弹指云烟中,就会和一些是非对错终老无解、喜怒哀乐一

生执著的事撞个满怀。虽然时间可以消磨一切,七情六欲生老死病只不过是来去

匆匆的人世泅游中的一场流程;可是怕只怕,菩提明镜慧光未起,空色凡心灵犀

已动,纵使有大智大慧大悟大勇,到头来也是寒冰烈焰亦难言悔,舍生忘死笑入

轮回;古来大千世界,生灵万种,有又几人敢说自己是圣贤,清清白白坦坦荡荡

地立于这前因后果之外,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地飞得出这天地间有形无形的手掌

心?

这一年冬天的假期里张仲文很早就到他师傅那里去了,家没有了他倒冷清起

来。每天晚上小文对着他哥耳朵的评书连播也没有了,杨立功心里空落落的,眼

巴巴地盼着过年。笑梅因为是高中生了,假期都在补课,一天连个人影也难见。

笑茹每天跟腚虫般地缠着他,他哄得都头疼。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小宏刚刚会喊爸

爸妈妈,家里的老人围在他身边团团转,也顾不太上其它孩子。好在周围还有几

个小伙伴可以和他玩,要不然杨立功真不知道这漫长的假期要如何打发。

午饭后的晴天,地上的雪闪闪发亮,照得人睁不开眼睛。杨立功和青海他们

约好了要到江上去砸冰钩鱼。他们站在张大勇家的门口喊张大勇一起去,可是没

想到有一辆装满了圆木的大卡车窝在他家门口的雪地里把门堵死了,没有办法大

勇只好从篱笆上跳出来。

“你爸怎么肯放你出来?”林森好奇地问大勇。

“嗨,我爸最近打麻将赢钱了,前天晚上到现在胡了两千多块,他都快乐疯了,

哪有闲心管我?”大勇不知是高兴还是埋怨,冷笑着说。

“你爸爸也真是,就知道赌博,有事没事瞎管你!”青海也抱不平。

“俺爸咋了?别看他厉害,可是他真痛我,过年买炮一买就是一百块钱的,你

们谁行?”大勇得意洋洋。其它人不说话了,在北方,过年时候大人给小孩子买

鞭炮的数量是一项衡量父爱的指标,也是他们互相攀比互相竞争的一种资本。听

大勇一说他们都没话了,他们知道大勇的话不假。

张大勇一看,就又笑着说:“俺爸说了,他今年要给我两百块钱的炮!”

“那么多你放得了吗?”林森不满地说。

“嘿嘿……”大勇咧嘴。

他们几个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江边,只见那结了冰铺满了雪的江玉带一样盘

绕在绵绵群山下,上面有很多活蹦乱跳的小黑点,都是小孩子在玩。大家都很兴

奋,呼喊着坐着冰滑梯下到了江面上。到了江面踩在厚实的冰上小个子的林森忽

然想了起什么似的望向北边,呆呆出神。青海知道他的意思。感叹地说道:“小文

在这里就好了,他假期从来没有和我们一起玩过,也不知道他在他师傅那里都干

些什么。”

“对了!我们去找他啊!随便到灵月寺里去看看哪里倒底有什么好玩的,小文

从来都不对我们说的。”大勇突发奇想。

“你疯了,好远的。天黑都走不回来!”青海说。

“不会的!”林森擦了擦寒气凝霜的眼镜说:“平时之所以到那里远是因为江

桥修得太远,到灵月寺去要绕一个大圈,现在是冬天,我们直接从这里翻过西山

走不远就会那里。天黑之前一定可以回来的!”

“瞧,俺家林森就是聪明!”大勇模仿着林森他妈妈的腔调说。

“而且听大人说,灵月寺是不让外人进的,一定有什么宝贝在里面。我们这算

是一次探险!对了,我们组织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