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不见了吧。”他的声音有些感慨。
“是呀,差不多。”我淡淡一笑,“高中毕业后,你北上上大学,这么些年,再也没见过,你能认出我来我还真意外呢。”
“你,”他抽空打量我一眼,“变得漂亮很多。”
我笑,“你也菁英的很哪!”
接下来就扯些别后的事情,没太深入,就像是互相交待流水帐似的。这个陆衍松是我初中与高中时的同学,同在一个镇上,有三间小学,所以,也并不认识,后来,在县里重点初中分在同一个班才认识,然后高中同校三年,我高考没考上自己想报的学校,后来没再接着上,倒是听说他上了b大,一时间成了镇上的风云人物,后来理所当然地在北京发展,听说混的不错,前两年把家里的平房翻盖成了两层小洋楼,当然这不算什么,但听说他在北京已经买房了,虽然还在分期付款,但这辆车却是已经付清了的,所以,这个人在北京还是混得很风光的,相形之下,我就落魄地有点不像了。
到了大门口,我下车,“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不了,”他笑,“我妈已经在催我了,”他的手机在路上已经响了两次了,“帮我向叔叔阿姨带好呀,对了,我后天晚上走,你要不搭我的车吧,不用起早赶车了。”
回京的车是凌晨六点,对我确实是一大挑战,我想了一下,笑着答应,“好啊!”
“那行,到时候我来接你。”他扬扬手机,我们在路上已经交换过手机号了。我笑笑,看他开车走了。
“染儿!”老妈从院子里冲出来,闪闪发光的眼还盯着汽车尾巴消失的方向,发射出雷达一样的电波,“那是谁呀?”
“同学,刚好碰上的,我坐的车坏在半道上了。”我提着箱子往回走,“爸呢?”
“你打电话说不用你爸去接了,他开车载天瑜去买水枪。”
我忍不住笑了,天瑜,是我美丽的小侄女,弟弟的孩子,淘气得不带一丝女孩儿劲儿,我拍拍箱子,“我都帮她买了呢,还有她电话里一再提的小汽车。”
“她都稀罕不了两天。”老妈皱眉,看了看我手里的行李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染儿,你上个月到底去哪儿了?问你几回你都不说。”
哎哟我的妈喂!怎么还追问个不休?用力地叹了口气,我将箱子放好,打开,一边往外拿东西一边回应老妈的逼供,“我去上海找一个朋友。”
“朋友?”老妈的眼光充满怀疑,“男的女的?你这几年是有假就回家,这回是什么朋友让你舍得不回家跑上海去?是不是恋爱了?”
“妈——”我哭笑不得,“不是,是以前一块租房住的一个朋友,她去了上海,好长时间没见了,就过去看看,你也知道五一长假取消,就三天假,我回来只能在家待一天,还得起早赶车,不够累得呢。”
“——也是。”老妈点头,算是同意我的回答,“对了,前几天你二舅妈过来,说有人跟你说人家呢,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要不要趁明天见见?”
“不要!”我一口回绝。我现在这个情况,可不想再招惹另一个男人,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你都二十八了。”老妈皱眉,不悦地瞪我。
“你不说过,算命的说我命里婚晚,要不就是二婚命吗?”我无所谓地耸肩。
“你那是什么动作!”老妈看不惯地用力地拍我一下,很不喜欢我染上的一些城市里的动作与口头禅,每见必揍。当下,不管我呲牙裂嘴地喊疼,迳自说道,“只要过了二十七就算是晚婚了,再晚,这镇上的跟你们同龄的男人都结婚了,你就嫁过去给人当现成的妈吧!”
“那也不不错呀,”我赖皮地笑,“生孩子很疼的,看筱儿那个样子,我就决定不生孩子了,当现成的妈也不错!”筱儿是我的弟妹,两年前生孩子整整疼了一个晚上,场面那叫一个惨烈,吓得我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你就贫吧你!”老妈有些生气地一把拧住我的脸。
“妈、妈,你轻点!”我摸着被老妈拧得火辣辣的脸,一定红了,真是的,下手真狠,一点都不容情!
“算了,”老妈白我一眼,“懒得跟你操心,我去做饭,今天莫离跟莫愁捋了些榆钱,晚上用水泡泡浮灰,明天给你做榆钱疙瘩。”
哇!老妈万岁!我开心地跟在老妈身后,“多谢老妈!”换来老妈一瞪,我腆着脸赖皮地笑着,跟着向厨房杀去。榆钱,榆树的花,一年一开,穷荒之年,是用来活命的救命粮,现在,因为榆树多虫,树越来越少,榆钱这荒年的活命野味就成了珍少的佳肴了,也是我的最爱!光想到那独有的香气与口感,我就忍不住泛滥了满腔的口水,哇哇哇,等不及了哇!
4
“大姑姑——”
甜甜糯糯的呼声。让我的心当下就漾成一池暖阳春波,快速地奔出门外,一把抄起美丽的小人儿在怀里,用力地亲了两下,甚至顾不得跟一旁的父亲大人打招呼,“小天瑜,想不想大姑姑呀?”
“大姑姑,”小小的人儿努力地把口水回馈在我的脸上,笑眯眯地,“枪枪。”
被那天使般的笑容迷得晕头转向,恨不得为她摘下满天的太阳、月亮、星星啥的,贡品也迅速呈上,“来来来,大姑姑带你去看你的大水枪。”
“呵呵,”小人儿高兴地笑,更加努力地在我的脸上贡献她的口水来给我洗脸,被她的热情招待满心欢喜,我抱着小人儿快快回屋,打算用那满箱子的玩具换来更多的热吻。
“看看,水枪,积木,小汽车,还有小鸭子,小飞机,天瑜喜不喜欢?”我把所有玩具堆在她的面前,看着小人儿开心的小脸,期待地问。
“喜欢。”小人抱着小鸭子用力地亲下去,呵呵笑着。
“那,”我笑眯眯地问她,“谁最好?”
“大姑姑。”小人儿毫不犹豫地奉上她被玩具炫花眼后的答案。
“谁最坏?”我继续问,瞄到妹妹莫愁推门进来的身影。
“小姑姑。”天瑜的回答响亮干脆。
我大笑。
“好你个小白眼狼!”莫愁又气又笑,捏住小人儿红彤彤的小脸,“以后小姑姑再也不疼你了,不带你玩儿,不给你买泡泡糖吃。”
“大姑姑——”小人儿一脸委屈地抱着水枪扑到我怀里,我笑着抱起她,“小姑姑不带你去,大姑姑带你去,走,咱们这就去。”拿过她手里的水枪放下,我大笑着抱着她躲过妹妹扑捏过来的手,二人开心地向外奔去。
“看你大姑姑走了,谁还带你去,小东西!”妹妹在后边愤愤不平地叫。
我与天瑜的回应是一串嚣张的笑声,推出电动车,将天瑜放在她的专座上,一个自行车特用的童椅,不用担心她坐不稳会摔下来。
“做什么去?”老爸皱眉看我。
“泡泡糖,大姑姑,泡泡糖。”天瑜眉开眼笑地叫着。
“爸,我们马上就回来。”我发动车子,边叫着边骑出门去。
一路上逗得小天瑜咯咯地笑个不停,到了超市前,停好车,刚将天瑜抱下来,就看到刚从超市里出来的陆衍松。
“笑笑?”他惊讶地笑看着我。
我看着他手里提着的袋子,这还真是巧了,这个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同一镇上,两人虽说都在外边,但一年也总有几次回家,竟然一次也没有碰上过,可这一碰上,竟然一天连碰两回!
忍不住也笑着,“你来买东西?”
“一些盥洗的东西,”他抖一下手中的袋子,有些苦笑地,“每次回家都要新买一份。”
我心有戚戚焉,忍不住笑,“我也是,要不是碰上你我还忘了呢。”
“大姑姑,”俺家小公主不甘被冷落,扯着我的头发撒娇地叫着,娇软的声音提醒着我,“泡泡糖。”
“是是是,大姑姑没有忘。”我赶紧安抚地拍拍她,能哄下这小祖宗不容易,因为不常在家,为了让她不对我认生,我一星期两通电话请安问好,外带做她有求必应的土地公,才有今天这亲亲热热的成果,可不能让这小宝贝委屈了,向陆衍松笑,“我要进去给我们家小祖宗买她最爱的泡泡糖,不聊了,先进去。”
“我陪你进去。”他扬扬眉,看着我的“孝女”状忍不住唇边泛起的好笑,“反正我也没什么事,顺带——”他轻咳,清亮的眼睛里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陪你们去买泡泡糖。”
我忍不住笑瞪他一眼,“去你的!”就要抱着天瑜往里去,却被他一把拉住,将手上的袋子交到我的手,我正不明所以呢,他伸手抱过我怀中的孩子,“我来抱。”
“不用了,她认生……”我声音消失在唇边,因为看到那个叫君天瑜的小东西正一脸兴奋地往超市伸长了手,“泡泡糖、泡泡糖——”完全不在乎是被谁抱在怀里,看得我这叫一个汗呀,这小祖宗,一块泡泡糖就能拐得她不知道亲妈是谁,这哪天真被人拐走了,不用问,罪魁祸首一定是泡泡糖!
“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率先迈步进去,我快速地在门口提了个篮子跟在他们后边,三两步,我们已经被小天瑜轻车熟路地引到一大排泡泡糖的架子前。
“大姑姑……”天瑜抱着一个大大卷,眨巴着乌黑明亮的大眼甜甜地看着我。我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至少她还知道朝她大姑姑我要钱。接过她手里的大大卷放进篮子里,换来小人灿烂的笑脸。
“我带你去买盥洗的东西。”陆衍松的声音泛着笑意,迈开修长的腿,向前边走去,因为超市不大,盥洗用品就在隔壁的走道里,短短的几步路,因为天瑜的要求停了好几次,篮子里也多几样天瑜的战利品。
选好了东西,交完钱,走出超市,天瑜似乎觉得他的怀抱比我的怀抱更舒服一些,赖在他的怀里不肯下来,我连哄带骗都不行,真的,这小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怕生了?还是陆衍松特别有孩子缘?我忍不住怀疑地瞄了他好几眼,看得他狐疑地看着我,我干咳一声,把怀疑收回,十分确定,他那张俊朗出众的脸孔绝对没有我长得可亲,更别说他那修长的身高了,愣是比我一六八的身高高出了大半个头。
“行了,”陆衍松轻声阻止我打算强行从他身上把天瑜剥下来的手,“我送你们回去吧。”
“呃、那个,麻烦你了。”我尴尬地笑,推了电动车,与他一样漫步走着。听着他温和地引着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他的天瑜说话,“你叫什么名字呀?”
“天瑜,君天瑜。”天瑜好奇地摸摸他的眉,咯咯地笑了。
“天瑜!”我轻斥,不要瞎摸呀!却只换来那个陆三不领情的淡淡一瞥。
“天瑜几岁了?”他不在意小人儿在他脸上努力发掘新乐趣的手,继续很和蔼地逗着她说话。
“三岁。”小人儿伸手两根手指头,骄傲地回答。
“噗哧——”我憋不住笑出来,伸手帮她再伸出一根小指头,“这才是三。”
“呵呵,”陆衍松伸手轻捏小人儿红苹果似的小脸,“真可爱。”
“染儿。”老爸的声音冷不防地窜出来,我惊讶地抬眼,前方路的拐弯处,老爸正皱眉看着我们。
“爷爷——”天瑜欢快地叫,挣扎着就要向老爸的方向扑过去。陆衍松微笑着放下她,看她迈动着小短腿向父亲奔过去。
“乖娃儿,小心呀!”老爸的冰脸一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快几步上前张开双臂接住小小的身子。
“爷爷——”天瑜开心地叫,老爸的脸色在这一句轻叫下融化如春阳普照。
陆衍松充满戏谑的声音耳语似的在我身侧,“差别待遇呀!”
我笑瞪他一眼,将他的袋子交给他,一起走到老爸的面前,“爸。”
“叔叔好。”陆衍松微笑着向我老爸打招呼。
老爸先扫我一眼,才转眼打量他,“你——是陆家那个大儿子?陆什么松来着?”
“陆衍松,”我知道老爸他们一辈儿对我们这些儿女辈的并不熟知,对陆三有印象还是因为当初他考上b大,让当初家里有子女同时高考的父母很是羡慕眼红了一阵子,其实,我是很不想在老爸面前提起这个可以对照出我失败的同学的,以免再勾起老爸当年的失望。
“我与莫染是初、高中的同学。”陆衍松微笑,从容却又不失尊敬的态度。
“我知道你。”老爸点头,我不知道他的眼里是不是有些失望或叹息什么的情绪,但是看得出他眼底的欣赏。
我可不想让他的存在勾起老爸对我的负面情绪,扯开一抹笑,我向一点离开意思都没有陆衍松道,“嘿,你不是急着回家吗?”
他瞄我一眼,眼里有忍俊的笑意,不知道在笑什么,“嗯,是该回去了,叔叔,那我就先走了。”
“嗯,”老爸点头,“有时间来家里玩儿。”
“好的。”他笑,向靠在老爸肩上满脸好奇的天瑜道,“小天瑜,再见喽。”
“再见。”小人儿开心地向他挥手。
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在夕阳里拉长,我收回视线,正对上老爸若有所思的眼神,我吓一跳,“爸,你干嘛那么深沉地看着我?”
老爸把天瑜放在电动车的儿童椅上,皱眉看了我一眼,“都快三十的人了,你稳重点!在外边这么些年,怎么一点不见长进?”
“爸——”天,我真是听怕了,这些年每见老爸,他总是会说这四个字“你稳重点”,我在外边已经够稳重了,凡事三思再三思,每句话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