讷讷地,“哥,那个、我还有事,你——”
不过,表哥并没有理我,目光盯了一会那只牢牢地握在我腰上的大掌,缓缓地抬头从迟莫渊从容俊雅的脸停了一下,又对上我窘迫的眼,“染儿——叔叔下个星期会上来,你知道吧?”
啊?老爸要来?是来见大伯父的吧!我微微皱眉,“哥——”
表哥转身,淡淡抛下一句,“到时候你回家一趟吧。都大半年没来了,你大妈跟你嫂子都惦记你。”
“哥——”他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拿捏不定,他看出了什么?迈步就要追出去,却不想腰上的手并不放人。
“迟,”我微微有些生气,“我必须向表哥解释。”
“解释什么?”他微微一笑,带着丝讽意,“老板的朋友?”
我的脸沉了下来,第一次在他的面前失去了温驯,“那我要怎么向我的家人解释我们的关系呢?你是我的金主吗?”
他的表情倏然冷了下来,握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握住我的脸转向他,不过我却并没有心思去操心他的心情如何,如果表哥真的猜到什么,那么,到了老爸的耳朵里会是什么,我不敢想。握住他箍在我腰间的手,我想要推他的握执,却怎么也推不开,心里气恼不受控制地涌上,却知道自己是没有那个资格对他撒气的,只能勉强按捺下,恳求地望着他,“迟,对不起,我现在很乱,可是,我必须去追他,我不能让他这么走。”
他不为所动,只是执拗地将我箍在他的怀里,黑眸沉黯地看不见底,我从来没有见过样子的他,心里有些发怵了起来,眼角瞄到表哥已经走到旋转门,就再也顾不得其他了,我与他的关系碎了也就是金钱关系的破裂,可是,表哥这一回去,可能伤到的就是我的父母,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用力地推着他的怀抱,我气恼地低吼,“迟慕渊,放手!”
“呵——”一声短促的轻笑,他的手没有松开,反倒更加用力地让我贴在了他的身上,我又气又怒地抬头,却看到他眼中愉悦的笑意,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地愣住了。
“染,这样的你,生动有趣的多呀!”他将额抵在我的额上,轻轻地笑着。
在我没有弄明白他的意图之前,他竟然放开了我,轻推我一下,“你的表哥已经出了门了,快去吧。”
“你——”
“去吧!”他笑,转身向电梯的方向走去,“染,不要耽误了!”
是,不能耽误了,我咬咬唇,顾不得其他了,迈开大步向门口快步奔去。
身后有一个有个男声叫着,“慕渊?”
“不好意思,今天可能不行了,改天吧!”迟慕渊的声音有愉悦的笑意,我心神一恍,迈出旋转门,脚下一个趔趄,人向扑了过去——
8
啊——
完蛋了!
我认命地闭上眼,此时此刻,我担心的不是皮肉痛,而是,我穿着这袭长礼服,一旦跌倒,走光的可能性很大,就算是侥幸不会走光,这样一个狗吃屎的姿势栽出去,也够我丢脸到月球去了。
“小心——”
一个声音带着醇厚的笑意在头上方传来,同时,我幸运地跌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并被牢牢地扶住手臂。
“呀——”
我低呼,直觉地反应是老天保佑,我这单薄的面子可能是保住了,可手臂上传来的陌生温度却又提醒了我此时的情况,仓促地站直身子,我尴尬地脸上直发烧。
“还好吗?”那个声音问道,带着微微的笑意。
“是,还好。”我尴尬地笑笑,强迫自己抬头,一张端正儒雅的面孔映入眼帘,琥珀色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清亮的笑意看着我,我脸上又是一热,讷讷地道,“谢谢。”
“不客气。”他淡淡一笑,微一欠身,绕过我迈步,人踏进了门里。
“该死——”我微窘地呻吟,真是倒霉到家了。极力忽略门口进出的人与酒店的服务人员的眼光,我只看到表哥正打开车门就要坐进去了。
“哥——”
我顾不得太多,反正今天也丢脸够,我扬起声音叫着,表哥正要坐进去的动作一顿,循声转头,看到我。
我快步奔过去,脚下的鞋却并不配合我焦急的心情,脚下一歪,我趔趔趄趄地奔到他的车前,眼看就要撞在车上——
“染儿——”表哥又气又无奈地一把拉住我,“你没事儿自找苦吃,穿不了高跟鞋就不要勉强自己。”
“哥……”我抬头,冲他可怜兮兮地笑。可是因为独生子的遗憾,我这个表哥对于我个这妹妹一向爱护的过分,虽然我不太有身为妹妹的自觉,毕竟在家里是老大,可是,有时候有个哥哥宠着,还是不错的,就是偶尔他会把我当小孩子似的管,让我有些受不了。
“你呀!”一个爆栗敲在我的额头,表哥有些无奈地瞪着我,“上车,把鞋脱了吧。”
“嗯!”我点头,爬上副驾驶座,把鞋子脱下来,让双脚从束缚里挣脱出来。
表哥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我一身陌生的打扮,“你还是坚持那个男人是你老板的朋友吗?”
“哥,”所有强装出来的轻松被戳破,我垮下双肩,叹气,“我觉得还不是说的时候,所以……”
“那是你正在交往的人?”表哥从我的态度里读出了很多东西,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事实会比他所想象到的更不堪。
“……是。”我的声音有些发干,我不是没有说过谎,只是,此时,这谎言却说的分外艰难,似乎有什么梗在嗓子里,每个字都得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用力地吸口气,求恳地望着他,“哥……先不要告诉我爸好吗?我……”闭闭眼,我苦笑,“我没有把握。”
“染儿……”表哥轻抚我的头,有些心疼我脸上的苍白,“这个男人,不是你攀的起的。”
“我知道,”我笑,这个我早就知道,也从来没有攀附的心思,只是需要,他要一个女人,即使我不是最极品的,但,是他所需要的,而我,要他的钱,就这样而已,只是,这个事实却不能在亲友们面前袒露,只能美化成苦情。回忆一下琼瑶剧中女主角痴情不悔的表演,我努力在自己不专业的表情里注入一丝丝卑微的痴心,挤不出带泪梨花雨的双眼,就极力让声音缥缈悠远,营造出明知无望却又执著难放的假象,“哥,感情的事,哪里能由得了人的,我……只是离不开他,他也没有骗过我,我不要他的承诺,只想拥有过,就够了。”自嘲地笑笑,“你也知道,那样的男人,即使只是逢场作戏,我也是赚到了,亏了的,是他呢!”
“染儿!”表哥有些气恼,又有些心疼,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只能叹气,“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
“哥,”我握住他的手,微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是十八九岁的少女了,我二十八了,知道后果,也能承担。”
知道事情已经不是阻止能挽回得了的,表哥只能沉默,最后,他揉揉我的头发,叹气,“染儿,对自己好一点。”
“是,我会的。”我点头,眼眶有些泛热,两年来,关于那个男人一直没有出现在对家人的讯息里,今天被表哥意外碰到,即使我的说辞里仍有一大部分的谎言,但是,似乎是有一个人分担了,竟然显得有些轻松,这两年的时光,心里对父母一直有一份无法出口的歉疚,现在有一个亲人能分担一些,我才发现,两年来,自己粉饰的太平里,其实一直都是沉重的。而这沉重,压在心上,被我刻意忽略了很长的时间。
9
“在想什么?”
一只大手从身后环上了我的腰,带着出浴后的湿热,劲瘦的男性躯体贴在我的背上,一个温热的吻随着滴落在我颈间的水珠落在我的唇上,水珠从颈间滑向睡衣的深处,我有些痒地缩缩肩,拿过他搭在肩上的毛巾,在他的怀中转身为他擦拭着头发。他鬓角的水珠滴在我的眼镜上,视线有些碎裂,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摘下眼镜放在一边的妆台上。
“眼镜太不方便,我帮你安排一个视力矫正手术吧。”他抽出我手中的毛巾扔到一边,握着我的手在唇边轻吻着。
我愣住了,没有戴眼镜的眼看不清他的表情,沉默了一下,他也没有出声,似是在等我的答案,我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摇头,“不要了,已经习惯了,而且在眼睛上动刀,让我没有安全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按坐在妆台前的椅子上,拿起檀木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我的头发。
“迟——”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轻声地唤他。
“——什么?”
他的大手顺着发梢穿进我的睡衣里,缓缓地在我的肩头摩挲着,战栗从他带电的大掌传遍全身,热度慢慢地爬上,我连忙按住他渐渐向下的手,转首,迷蒙的视线对上他的脸,“今天,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当他的手在停顿了一下后,不再依顺着我的按捺,反而带着一丝粗暴执意向下探索而去,唇也在同时重重地落在我的唇上时,我才恍然,他似乎是生气了。
“……迟……”我努力在他绵密的唇舌间挤出声音,感觉到他的手已经不受束缚地袭上了胸前最脆弱的顶点,忍不住呻吟一声,我紧紧地抱住他的颈子,将身体不带一丝缝隙地贴在他的胸膛,也成功地让他停下了他手上的动作,他顿了一顿,双手环上我的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我背上的头发,被我强埋在颈侧的唇却像是惩罚似的,牢牢地吸吮着我的颈子。
“迟——”我低叫,一手抚住颈侧,那里麻麻痛痛地,我肯定他一定吮出了印子。我与他有两年的床第生活,可是,两年来,他从来没有在我容易裸露的部位留下过印记,我,真的惹到他了吗?
抚颈的手被他握住拿开,他的食指轻轻地刮着被他吻出印痕的那一块肌肤,力道拿捏到刚好让我从心底泛出麻痒的感觉,不由地缩了缩肩,我眯眼,伸手环上他的颈子,努力想看清楚他的表情,却只看到一脸的平静,只是在对上他的眼睛时,被那里的幽暗震慑了。
“为什么道歉?”他的声音沉沉地,任由我的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我叹气,头枕在他的肩上,不想再费力地看他的表情,即使看到了,也猜不到那个表情下的心思,那还不如放弃,省得眯眼时间太长,眼睛会抽筋。
“我今天对你吼了,很抱歉,我当时太着急了。”
枕在他肩上的脸被他的一手握住转正,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声音清浅里带着一丝不明的恶意,气息轻轻地吐在我的脸庞上,“我只对你怎么向你的表哥解释有兴趣,染,你是怎么向你的表哥解释我们的关系的呢?”
“——什么?”我愣住,我怎么向我的家人解释,那是我的事吧,不是他该关照的范围,只要事情没有闹到他的面前就行了,不是吗?
“你的表哥,”他的声音随着气息转移到我的耳畔,温热的气息,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形成一种酥麻的诱惑,“你是怎么说服他相信你的谎话的?”
谎话?!
我后退一步,不只退出他的怀抱,也退出他的诱惑,将垂落在胸前的头发拨到身后,转身拿起妆台上的眼镜戴好,眼前又一片清晰,可眼的这个男人的神色反倒显得模糊了起来,我看不明白他此时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他的话却有些激怒了我,深吸一口气,我扯开一抹浅浅地笑,“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说实话呢?”
他笑了,伸手握住我垂落在颈边的一绺头发,眼神却淡到没有一丝波动,“染,你对家人太过保护,这样的事情,你是不会告诉他们的。”
我的心一颤,怔忡地看着他纹丝不动的双眼,“你——”
“两年来,你第一次露出真实的情绪,莫染。”他淡淡地笑,放开我的头发,伸手将我拉进他的怀里,唇随着低语落在我的唇上,声音也随即淹没在相依的唇齿间,“就在你冲着我吼的那一刻,而现在,是第二次……”
我因为他模糊不清的低语,整个人都愣住了,而他的吻渐渐炽热,扬起冲天的欲焰,随着他愈来愈深入的手,我被唤起的情欲也燃烧起来,这一次,我没有阻止他,他也没有停止地将这场情缠燃烧到彻底,只是,在随着他撩起的情动沉沦时,我的心里依然有一隅惶惑不安着。
他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模糊不清的语气里,真的有一抹我错认的在乎吗?
10
清晨,阳光唤醒了不愿清醒的神智,我睁开眼,摸索过床头柜上的眼镜,看一下表已经十点了,不是清晨,已经是上午了。
昨夜的纠缠太激烈了,我身子还是有些酸痛,微微掀开身上的棉被,垂首看自己赤裸着的上身,那上面吻痕斑斑,就连他一向不曾留过印记的脖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热烫的呼吸与温热的唇舌,昨夜的激狂似烙印,将一些我一直不曾注意过的东西,强行印在了身体上,印在了记忆里。怔怔地转首,床铺的另一侧已经空了,枕痕还在,伸过手去轻轻地抚摸一下,早就没了体温,他,早就离开了。
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疲惫的感觉从身体渗进心里。
手机短信息的提示音响起,我眨眨眼,懒懒地摸来手机,翻开,一行意外到让我震惊的字:我一个星期后回来。迟慕渊。
短短的十一个字,却如狂风暴雨一样,将我心底那份维持了两年的平静掀出滔天巨浪,他,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