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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君莫染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好一盘酱菜,就是我今天的晚餐了。

我最喜欢的吃法,炒榆钱疙瘩,喝粥,每次都吃到胃疼才做罢,老妈要不是心疼我一年到头都在外边,才不会给我做这个,就是怕我吃得不知节制,到时候胃病又犯了。

将炒好的榆钱疙瘩盛在盘子里,盛了粥,一块儿端到客厅,拿起一支汤匙,挖一口,塞嘴里,榆钱的香味泛着微微的辣,唔,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两口疙瘩,喝两口粥,这样的简单饭菜,却总是让我有一种幸福的感觉,唇齿间的口感、滋味,有时候就是简单的幸福,就是寻寻觅觅,汲汲营营的追求。有时候,所追寻的东西,其实就这么简单,简单的就如一盏茶,一本书,一支花,一顿饭。再吃一口,细细地嚼着,忍不住唇边泛起了微笑。

“很好吃?”

低沉的男音在门口响起。

“咳、咳——”我赶紧捂住嘴,好像是一个辣椒籽吞进了嗓子里,喉咙里又痒又辣,咳出了眼泪,我转头,那个本来以为今天不会再回来的男人眼底正闪烁着笑意看着我。

“迟、咳、迟?”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

他笑着走过来,倒一杯白开水给我,我接过,赶紧大口喝了半杯,感觉喉咙间的辣痒好了很多,将杯子放下,看在我身边坐下,不理我脸上遮掩不住的惊讶,将我面前的盘子拿到他的跟前,看了两眼,有些疑惑的,“这是什么?”

“——榆钱疙瘩。”我有些讷讷地,看他伸出手来,只得把手里的汤匙递给他,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脸上闪过一抹惊奇。

“——锅里还有,我帮你盛一碗吧!”我看他的表情似乎对这味道十分意外并且有些喜爱的样子,微微在心里挣扎了一下,觉得不招呼一下似乎有些说不过去,轻轻咳了一下,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这是今年最后的一顿了,吃完了,就得等明年了……

他笑笑,似乎没有看到我脸上不是很诚恳的表情,“我吃这个,你再去盛吧。本来想叫你一起晚餐,想不到你这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一边说着,又吃了一口。

我只能依令行事,暗暗心疼,这东西可是花钱买不到的呀!

将剩下的盛好,我又帮他盛了一碗粥过来,递给他,他抬头冲我笑一下,又低首吃了起来,我一直觉得他的吃相优雅,是来自于自幼以来家族中的良好教养,行止间自有一种贵族的气质,不同于我们的率性不拘,我一直以为他适合坐在高雅的餐厅里,品红酒,吃西餐,听着优雅的小提琴,那是符合他身上的那种气质的,可我没有想到,即使是坐在客厅里,吃着旧社会荒年用充饥的食物,他竟然显地那么高雅自然,好像他现在吃的不是这样简陋的东西,而是丰盛的盛宴!

“怎么了?”他转眼看我。

“没什么,”我回神,摇头失笑,看他已经将他盘中的榆钱疙瘩吃完了,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我低头看自己盘中还没有动的,隐隐觉得他的眼里怎么有一丝丝垂涎的感觉?用力地握紧汤匙,我大力地挖了一勺搁进嘴里,用力地嚼着,“我饿着呢。”

他笑笑,拿过粥,慢慢地就着酱菜喝粥。

我赶紧将我盘里的份扒完,他已经喝完粥,我把餐具收一收,拿回厨房洗好,切了一小盘水果,又回到客厅。

他看着我忙碌,一直微笑着,不同于那种惯性的笑容,我竟然真的能从他的笑容里看出轻松,我本来以为他的笑容只是他优雅表情里的一种而已,没想到,竟然真的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笑意,难道,这榆钱疙瘩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又发什么呆?”修长的食指在我的鼻子上弹了一下,看到我惊讶的样子,他又笑了,伸手将我头上用来盘发的簪子抽下来,看长发披泄,我来不及说什么,他的手已经探进了我的头发里穿棱。

他,真的很喜欢女人的长发是吗?

我将披散在颊侧的头发拨开,微扬眉,“我没想到你会中意我拙劣的手艺。”

“我没吃过那些东西。”他执起我的发梢轻扫我的鼻尖,笑,“是玉米面和榆钱?”

“嗯,”我笑着点头,把他的手拨开,发梢拨得我有些痒,“榆钱马上就要下去了,想再吃也没有了,一年只能吃得着一次。”今年的最后一次,竟然被他分享了,我在心里惋惜地轻叹。

“你什么时候做的?”他挑眉。

“清明,我母亲帮我做的,因为我爱吃,刚才你吃的,只是我加工过的成品而已。”我叉了一口水果给他,自己也吃一口。“再想吃,就得等槐花了,只是槐花吃这个不好吃,得吃包子,包子皮用红薯面做,不用白面,稍微搁一点点的肉馅,那滋味……”

“呵呵,”他轻笑,黑眸泛着熠熠的光彩,显得十分地轻松适意,“有机会的话,请我尝到一尝吧!”

“有机会的话。”我垂下头去,不去看他眼底的神采,也笑着,对于他的要求并不是太当真。

“我的世界从此住了一个人,曾经模样小小的我们……”

容祖儿悠远怀旧的歌声,我抄起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陆三”,我微微一笑,按下通话键,“你下班了?”

“是啊,刚出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精神,笑着,“一块儿吃个饭吧!”

“那可不好意思了,”我笑,“我刚刚吃过晚饭了。”

“啊——”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失望,“你吃的什么?”

“榆钱疙瘩。”我回答的有点小得意。看着那只修长的手指叉向水果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黝黑的眼眸微转,沉沉地望着我。

“什么?”陆三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愤,“你一定是清明回家时带来的,笑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样的好东西竟然都不跟老同学分享?”

“呵呵,”我笑,“不好意思,东西太少,可不够大胃王瓜分的。”

“笑笑——”他不愤地低叫。

“行了,你赶紧地去找饭吃吧,我要挂了。”

“你个没良心的。”他在那头笑骂,“行了,我挂了,改天你请我吃饭,补偿我。”

“嘿,我什么时候欠你了?”他还当自己强盗呀?

“就这么定了。”他得意地笑两声,不等我反应过来,电话就挂断了。

“陆三——”我好气又好笑地挂断电话。刚好对上迟慕渊黝黑的眸。

“朋友?”他的声音似乎漫不经心。

“老同学。”我微微一笑。

“——那个送你回来的人?”

“嗯,我们是初中、高中的同学,这次回家时碰上的。”我微微点头,没想到他会对我聊天的对象敢兴趣。

他轻咬一口水果,慢慢地嚼着,我看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也拿起叉子,努力地吃水果。

“一会儿跟我去参加个聚会吧!”

“咳、咳咳——”我呛住了,瞪大眼努力地想在他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丝表情来,盯了五秒之久,我确定是我自己幻听。把剩下的半杯水喝下去,我拍拍胸口顺气,干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跟我去参加一个聚会。”他淡淡地重申。把玩着手中的叉子,表情依然是平淡的没有一丝波动。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其实也想表现得平静一点,但他这句话,却让我平静不下来,我只是一个隐藏性的存在,说穿了,就是见不光的,他,竟然要将我带出门去。“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哑。

“你有合适的衣服配饰吗?”他没有回答我,问着。

“没。”我下意识地摇头,心里渐渐有些发紧,他是认真的,这样平淡的态度,宣布的事情却轻易地打破我两年来的平静。

“走吧!”他拉着我的手站起身。

“——做什么?”我傻傻地看着他。

“去帮你添购衣物配饰。”他微微一笑,“会有专人为你打理,不用担心。”

我哑然,专人打理,我担心的不是这个好不好?我、我并不曾想过要跨进他的圈子,我,一直只是见不得光的——情妇而已呀……

7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努力控制住想瘫软在沙发上的渴望,竭力端出稳重端庄的姿态,埋在长几下的脚却悄悄地脱开鞋的束缚,享受一下自由的感觉。

眼睛向华丽的大堂扫了一遍,来往的全是衣着端正的男女,我并不习惯这样的场景,却没能拒绝,被他带到了这个对我来说十分陌生的环境,楼上,一场冠盖云集的宴会,我被他带进去,像一只突然被空降在一群天鹅里的鸭子,浑身不自在地感觉着非我族类的尴尬,只希望自己在所有人的眼里是隐形的,可惜,手里挽着一个太过耀眼的男人,每一双投在身上的目光都充满了好奇,探索,研判。我并不无知,也不天真,对于自己属于见光死的身份也有一定的认知,却在这段关系里没有太多的发言权,穿着他安排的华贵礼服,配带着他让人送来的美丽首饰,打扮出来的,似乎很有灰姑娘的效果,但是,我知道,我不是灰姑娘,他也不是我的王子,这双美丽的高跟鞋,我穿不出仙杜瑞拉的优美,只有满身的不适。

我与灰姑娘最根本的区别是,灰姑娘与王子的距离只是一身华贵的礼服与一双玻璃鞋,本质上,灰姑娘其实一直是属于王子那个贵族圈里的。而,我与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天与地,最根本的差别,华丽的礼服与美丽的首饰,只是将这距离拉得更遥远罢了。

即使外表再怎么粉饰,根本的差别还是没有办法一直粉饰下去的,我苦笑,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无声地叹息。

我没有太好的定力能对来自四面八方各种探照灯似的目光视若无睹,也没有无动于衷,谈笑自若的本事,在他引我向一个有着修长优雅背影的男子走去的时候,我决定退出这个让我不自在的地方,附在他的耳边轻声说要先出来休息,至少他知道我是穿不惯高跟鞋的,对于他眉间的沉凝我只是微笑以对,看他点头的一刹,那个修长的身影微微转身,我只瞄到一张清俊的侧脸,我没有细看,只是向他微笑,拒绝了他要让人为我安排房间的好意,放他去与朋友谈天,我独自穿过人群,对每一双探索的眼报以淡然的微笑,从容地自那间华丽的会场出来。

可是,我并不是真的就这样平静,今天的这次宴会,让我的心里充满了不安,我不知道,他,迟慕渊,到底是什么意思?

两年来,我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不常来,可以说,即使我们之间有着最亲密的关系,可是,对于两个人来说,还是陌生的。他对我没有重视到愿意公诸于世的程度,甚至,我其实一直是他可有可无的配件。所以,这个假设不成立。那么,是为了让我不便?可是,我一直安分守己,一直都沉默到几乎不存在,没有挑衅过,没有黏腻过,那么,又哪里惹到了他,让他想要整我?他也不是这么无聊的人,他的忙碌,即使不太注意,也还是知道的。但,排除了两个原因,那么,今天的这突兀之举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就只是缺个女伴这儿简单?单看方才投在我身上的研判眼神我就知道这个假设更不成立,那些眼光的主人可都是一个个明媚动人的女子,风情各异,各擅千秋呀!更别说有更露骨的嫉恨与厌恶的目光,那些个不忌讳的,他又哪里少得了个陪他出席的伴?

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缓缓合上眼,觉得头都胀得大了,不想再费神去思索,这样的问题对我来说太难了,我没有那么高的智商去揣测他的用意,就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安排。

“染儿——”

很熟悉的声音,这座城市里,会这么叫我的,就只有父亲的表哥,大伯父一家了,我睁开眼,三步外,大伯父的儿子尹孟祥正满眼不确定地看着我。心里一阵紧缩,我仓促地穿上鞋子,站起来,有些窘促地笑,“哥,你怎么在这儿?”早知道,我就不要拒绝迟慕渊的好意了,开个房间休息多好,怎么也没想到会倒霉到碰到亲戚。

“真的是你!”表哥脸上的不确定褪去,换上了疑惑,“你的眼镜一摘,我差认不出来,还有,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我刚才差点就不敢认你了。”

为了配这身打扮,我换上了隐形眼镜,这张脸,自己在照镜子的时候也觉得陌生,有多少年没见过眼镜下的自己了,唉,早知道刚才镇定点,不在表哥面前承认,量他也不敢确定,现在已经露了马脚,还得想办法扯谎,我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染儿?”孟祥表哥见我不答,询问地唤道。

“我——”

“染——”

迟慕渊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僵硬着身子慢慢地转身,迟慕渊缓步走过来。幽深的扫过我,复又落在表哥身上的。“这位先生是?”

我有些僵硬地笑,拼命地想要让自己也快要硬化的脑细胞转起来,“迟、呃、迟先生!”

“嗯?”迟慕渊的眉慢慢地向眉心靠拢,黑眸暗了下来,隐隐地,似乎有丝火苗在跳动。

我心不由自主地一紧,觉得嗓子有些发干,“这位是我表哥,尹孟祥。”迟莫渊好看的浓眉慢慢舒展开来,向着表哥微微颔首,我暗暗松了口气,再转向表哥,“哥,这位迟先生是我老板——”顿了顿,觉得这关系还是近了,“呃、老板的朋友,我今天就是陪他、陪他来参加一个宴会的。”

话刚说完,腰上就被搭上了一只温暖的大掌,掌心温度有些热烫,我呼吸一窒,几乎不敢看表哥的表情,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