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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君莫染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取出温度计,三十九度多,我吓一跳。

看着蹙眉睡是不是很安稳的样子,我回到浴室,用盆盛来一盆凉水,从冰箱里倒出一些冻好的冰块进去,拿了毛巾浸在里边。捞出凉透的毛巾,敷在他的额上,为他降温,一再更换。

手机声突然响起,钢琴曲,是他的手机,我拿过来,来电显示泠儿,我不知道是谁,但是这样亲昵的称呼,绝对不是我能接的,铃声一直响,我回头看他,看到他蹙起的眉与微颤的睫毛,我想了一下,拿了手机快步走出去,不能接,但也不能让这铃声吵醒他啊。

刚走到门外,铃声因为一直没人接停了,我舒了一口气,想了想,在铃声再起响起来之前,很利落地关机,他的电话我不能接,但此时的他也不能接,那就只能关机了。

再回到室内,为他换一次毛巾,看着渐渐睡熟的他,淡淡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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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一直被人轻轻地拍打着,我皱眉,缓缓地睁开眼,阳光照射进眼里,一时间有些眼花,我伸手揉揉眼,发现手里一直抓着的毛巾,才想起一直照顾发烧的迟慕渊到不知不觉睡着了。猛然坐直身子,却一时间僵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身子麻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与病后的虚弱。

“嗯。”我苦笑,缓缓地挪动身子,看着他还有些苍白的脸,伸手过去探他的额,还有点热。“烧还没有全退哪!迟,去医院好吗?”

他皱眉,摇头, “已经好多了,不是已经吃药了吗?不用去医院。对了,我今天还有个会,得去公司一趟。”坐起身,就要起床。

“可是,你的烧还没有全退呢!”我按住他,对于他的讳疾忌医,不知道要怎么劝。

“这个会是一早安排好的,如果缺席的话,对对方太失礼了。”他微微皱眉,穿上鞋,“我先去梳洗一下。”

我看着那个径直走出去的背景,只能无奈地叹气,“那我去煮粥,你吃点粥,吃完药再出去好吗?”

那个背影微微一顿,转过身来,对着我微笑,“好。”

我皱眉笑了,将水盆和毛巾收好,去厨房。

昨夜的剩粥还有,加了少许水热一下,再蒸几个速冻的包子,草草的早饭就好了。

端在餐厅,他也梳洗完了,坐下来,看来不是很有食欲的样子,但在我期待的目光下,还是勉强自己吃了一碗粥。

知道他的胃口不是很好,我也没有深劝,将药拿过来,看他一脸抗拒,却依然绷着脸喝下,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瞪我一眼,也撑不住笑了,站起身,在我颊上印上一个吻,“我去换衣服了。”

我笑看着他进了卧室,草草地收拾过了,走进内室,替他将药装在一个小袋子里,递给他,“这是药,午饭吃的,如果中午还是发热的话,就一定要去医院了。”

他看着那个小袋,一点接过去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我。

我有些无奈了,他要不要把他的抗拒进行到底呀?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怎么病起来这么孩子气!叹口气,我伸手拿过他的公文包,就要将药塞进去,却被他一手拉住。

“迟——”我皱眉。

他笑了,拉着我的手,把我拉到怀里,“既然如此,染,跟我一起去公司吧!这药,”有些嫌恶地看了一眼被我捏在手上的药袋,“若没人盯着,我是不会吃的。”

“迟!”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表现震惊还是好笑了,一时间只是僵着身子,傻傻地看着他。

他只是淡淡地笑着,脸色还有些苍白,“染,你的决定?”

“我——”我咬着唇,有些气怒地瞪着他,他的面色带着病容憔悴,只是那双眼依然犀利明亮,定定地压迫着我,我心里的怒气开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用力地挣开他的手,我将药放回桌上,告诉自己,多事的已经够了,既然他自己并不在意身体,那我也就应该视而不见,犯不着把自己多余的好被人当做调笑的筹码!

对他动心了是一回事,彼此的本分是另一回事!

“这——是拒绝吗?”他的表情不变,双眼却暗了下来。

“我并不想打扰到你的工作。”我扯开一抹微笑,淡淡地看着他,“相信黄秘书会照顾好你的。”

锐利的双眸微眯了起来,唇边的笑却冷淡中泛着一抹寒意,“染,你界限守的很牢。任何时刻都不给人机会逾越一步!”

“这是我的本分。”我淡淡的垂睫,若不是如此,以我的条件,能在他的身边安然地待上两年吗?

“如果,”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抬高我的视线与他对视,“我执意要求你去呢?”

“你——”我有些迷惑了,他的眸底有怒,像是积蓄已久的,而且是针对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么触怒他的事情,让他积怒,并且蓄意挑衅,他,是故意的吧!我是真的不解了,“为什么?”

他冷淡地笑了,在我的唇上轻轻地点过,“去换衣服,跟我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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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刻意不在他的身上投注太多的注意力,我甚至是尽量地忽略他的存在,这一点,两年来做的还是有些成功的,至少,他对于我来说,还是有些陌生的,虽然这并不能阻止我的心动,但熟悉与相知既然从来都不是动心的必备要素,那我也没有必要扼腕或追悔什么,只是顺其自然,等真的到了无法控制的时候,那就离开好了,反正再怎么陷入,有一点我是肯定不会故意忽视的,那就是,我与他,若想有更进一步的关系,那比什么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更不可能。

忍不住苦笑,当初学这首诗的时候,感动的是诗中的那种牢不可摧的坚贞爱情,可到了我这里,就完全背道而弛了,真是讽刺啊!

早上他以命令似的语气说出那句话时,我就知道自己是不能拒绝的,木然地跟他来到公司,心里到底是有点气怒不甘,他却像是对于我的怒意十分满意,把我安置在他的临时办公室,临出去前,只在我耳边留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染,我放任你够久了。”然后就出去了,让我原本打算从他身上扯离的心最后不得不继续围在他的身上打转。

我不知道他早上突然的怒气从何而来,并像是积怨已久的样子,我是什么时候惹到他了呢?我一直以为自己在他的面前伏低做小的够了,温驯到都没有了自己原本的脾气,这样的我,还能怎么招惹到他?这些日子以来,他一再地打破以往我们彼此默认的界线,他踏足我的卧室,至今没有更换的打算,他主动要求我洗手做羹汤,他询问我的行踪,并且还会亲自打电话给我,这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了不得的意外了,两年来,他从完全的漠视到现在的似是而非的——在乎,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说放任,放任什么呢?我所表现的,一直是他要的吧!不黏腻,不纠缠,不娇媚,不多情,这样一个可以随时使用,又不会有什么意外反效果的——东西,他却说的像是宠溺。

我闭上眼,背靠在沙发上,只觉得额际隐隐抽疼,无心打量他的办公室,即使对于我这个一直以来都无缘见识高级主管办公室的人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但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受控制地思索着他的那句话。感情对于我来说,尚是一门陌生的学科,痴长到这个岁数,还没有好好谈一场恋爱,又一时贪懒让自己陷入了这样的关系里,却又没有管好自己的心,明知道不该动心,可是,这个男人太容易让人倾心,我还是不能免俗地陷入他的魅力漩涡中。而他,明明应该一直是距离外欣赏的极品风景,又为什么一副要搅入凡尘中的样子?

那隐约的在乎与怒意,又哪是他优雅贵公子应该表现出来的!

他说,放任!

我忍不住皱眉,依然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谁?”

陌生的女声近在身前,我缓缓地张开眼,一个美丽的女子正皱着眉看着我,一身柔雅的裙装,手里提着的也是一般的女式手提包,只是做工与款式都十分精细雅致,这个女人,应该不是这家公司的员工,这样的打扮,与这里的办公环境格格不入,一如我。

我没有回答,不管她是谁,我都没有报告的必要,而且,我是谁?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女子皱眉看着我,见我没有回答的打算,明眸里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诧异,迳自转身走到办公桌后,在那象征了办公室主人身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十分随意的将手提包搁在桌子上。

“你是来等迟总的吗?黄秘书怎么会让你进来的?”她探究似地看着我,那端坐的优雅姿态,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我突然觉得她那主人似的态度有些刺眼,连带她还算温和的语气都让我觉得有一种些微的讽刺与鄙夷,微微撇开眼,我站起身,“对不起,失陪了。”

提起包包,我不管身后的人会有什么反应,迳自往门口走去。

“喂——”身后的女子不可思议地低叫,“你就这么走了?”

我握住门把的手微微一顿,转身向她微微点,“迟先生在开会,一会儿会回来的。”打开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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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先生在十六楼开会。”在我步出办公室的时候,黄亦琳正捧着卷宗奔向电梯,听到开门的声音回过头,看到我,脚步微微一顿,向我说道。

我微微一愣,摇摇头,走到她的身边,伸手按下电梯向下的键,向她淡淡一笑,“我去三层的茶餐厅。”

她愣了一下,电梯门打开,我迈步进去,帮她按下十六层的键,自己又按了三层,她跟着我进来,看看了亮着的楼层数字键,淡淡地垂睫,没有说话。电梯在十六层开了,她向我微微颔首,利落的步子迈了出去,我静静地站在无人的电梯里,看着电梯门合上,突然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合上的门缝里传出来,“黄小姐,资料拿来了吗?”

“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电梯门合上,将十六层的声音彻底地阻隔了,我用力地按下抽疼的额头,空空的电梯里,镜墙上,那个眉眼阴郁,脸色苍白的女子怔怔地与我对视着,我忍不住伸手轻轻地划过自己的眉心,褶皱被抚去,困惑却依然笼罩着。

“叮——”

电梯门打开,我甩甩头,把自己的视线从镜墙中的自己身上拉开,踏出电梯,跟着侍者到一个靠窗的位子,其实我就是想找一个地方清净一会,并不是饿了,点了一壶绿茶,有附茶的点心,空间很幽静,也足够的隐蔽,我蜷缩在位子上,疲惫的感觉层层地涌上,不由自主地又看向玻璃中的自己,面色苍白,掩在近视镜下的眼,也迷茫着。

短信息提示音,我翻看,是涵。

已到,没事,勿念。

简洁明了到了极致,我忍不住苦笑,昨晚的飞机,竟然现在才发短信过来。不由地想起三年前,加班到晚上十点多,开始下雨,因为没有带伞,打车又打不到门口,只能到住处对面的过街天桥下车,当时我给已经到家的涵发短信,只有三个字,桥,接,伞,下了车,果然见涵已经拿着伞在桥下等着了,看我下车,笑嗔着,“这也就是我,换一个人都不知道你发的那是什么东西。”

当时嬉笑随心,都是没心没肺的傻乐,谁成想,到了今时今日,竟落得个相对凄惶。

真的够了,堕落的够了,软弱的够了!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放任自己自怨自艾下去,情愁情伤,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俗不可耐到了极点!

决定回去补个回笼觉,至于那个强迫我来到这里来的男人,不去管他了,他这些日子以来给我的混乱也够多了,我不想再这样耽溺下去。爱恋与否,喜欢与否,都不是我消极忧郁的理由,我,还要做那个没心没肺的君莫染。

伸手招来服务员结帐,我提起自己的包包,毫不迟疑地向门口走去。

我想,我最近真的是事事不顺的,现在,我只是想回去睡个觉而已,门口的大阵仗却让我有一种想要喷火的感觉。

“染,去哪里?”迎面迈进来的,进是那个把我撇在办公室就不见人影的迟姓公子,臂上挂着的,正是那个出现在办公室的美丽女子,态度自然熟稔。

我微微垂睫,漾出一抹淡然的笑,“正要回去。”没说要回哪儿。

“——笑笑?”迟慕渊后边,闪出一身铁灰色西服的陆衍松,他定定地看着我,“你——”

我苦笑,原来,十六层的那个声音真的是他,“我——来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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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吃饭吧!”迟慕渊淡淡的看着我。

我轻轻地扫一眼他臂弯中那条手臂的主人,那双美丽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我,带着明显的探究与好奇,一点都不避讳,我慢慢地垂下眼睫,淡淡一哂,轻声道:“好啊。”

有什么不可以呢?不管他想要看到的是什么,我都不在意。眼前的情况已经够混乱了,那,何妨让它乱到底?他的面前,从来没有我表达自己意见与心情的机会!

我的回答太轻淡,气氛却有些压抑起来,我没有兴趣研究别人的表情与心情,只是静静地转身,陆衍松来到我的身边,“笑笑……”

不是询问,倒像是叹息,我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他,他的脸色是自持的平静,掩不住复杂的眼神中有一抹轻柔的怜惜,“你的脸色不好。”

我因他的眼神而笑,心里因他的不追问微微的泛起一抹暖意,今天的我,真的没有任何解释的心情,也没有编造谎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