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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君莫染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灰姑娘与王子之间的差距其实只是一双玻璃鞋,涵说,鱼和雁不能相亲,是因为最本质上的区别……我看到了她的伤,而我与你……还没有到那种程度……”说出来吧,说出来,让他看一个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展示的君莫染,让他知道,我其实不是他眼里那个温驯少言,冷漠寡情的君莫染,我只是,没有学会对外人的在乎。

“那,你又怕什么呢?”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隐约的期待,“染,既然没有到那种程度,你怕什么?”

我怕什么呢?因为发现不受控制的心,因为发现,其实自己已经开始步涵的后尘?我苦笑,摇头,“后来,医院里,父亲对我说,染儿,找个人,好好的定下来,结婚,生个孩子……父亲说,有了自己的孩子,对父母的依赖会转成对子女的责任与爱,这样,不会所有的寄托都放在父母的身上……”

“……你要婚姻?”他轻轻地问。

我要的是婚姻吗?我有些出神,“我不知道。”

“染,”他轻轻地把我拉到怀中,“决定了吗?”

“是……”我微笑,如果我要一段婚姻,如果我要一个孩子,如果我要正视生命的轨迹,如果,我真的想要过平凡琐碎的日子,那么,就这样吧,就这样划下休止符,我们当彼此生命中这一段时光的过客。

“就结束?”他又问,脸孔摩挲着我的头发。

“是……”我闭眼,有什么从眼中滑落,滴在环在腰上的那双手掌。

“染……”他的声音似叹息,唇沿着发丝缓缓地移到我的颊上,嘴里轻轻地吐出一个字,“好。”

我心一抽,那根一直在心中绷着的弦,“喀”一声,断了,然后,有什么汩汩地流了出来,滑过的地方,又涩又痛,又烧灼着,一直往更深处钻去。我抿着唇,眼中持续不断地流淌着滚烫的水珠。

“染啊……”他轻叹,唇缓缓贴在我的脸上,啜吻着我的颊上的泪,我流着泪环着他的脖子,似乎是第一次,从他的吻中感受到怜惜。

温热的唇停顿了一下,然后,伴着一声轻叹,落在我的唇上,辗转间,是熟悉的缠绵,只是,这次,唇间有着涩涩的泪意,无端地让我品尝到了一番割舍的滋味,最后一次温存,最后一次亲昵,以后,相逢也陌路,眼前的这个男人,成了另一个女子的拥有。

我用心地回应着他的索取,每一次纠缠,都带着诀别的激狂,这一次放纵后,天涯陌路,这一次的交融后,人成各,自分飞。

“染……”他呢喃着唤我的名,我迷蒙地张眼,他黑如矅石的双眸幽深的如一汪深潭,里面映着的,是此时情动里异常娇艳的我,我如受蛊惑地抬头,缓缓地吻住他的唇,每一下都细细描绘,每一下都用心纠缠。

“染呵……”他用力地拥紧我,用更激烈的交缠,我渐渐地在他的律动中迷失了神智,只是攀着他,任他将我带那毁灭般的炫烂。

40

“你好。”

我摘下鼻子上的墨镜,坐下,对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微笑。

这是一家咖啡厅,上午十点左右,人很少,我很容易地在服务生的指导下找到表哥告诉我的桌位,也不意外在那张桌子前看到一个等待着的男人。

这是一场相亲,半个月来的第三次,这次的对象是表哥的一个同学的弟弟。

那个人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从原本淡淡的不耐转为微微的意外,之后才有些热情了起来,殷勤地招呼着我,但我相信,他原本是有意将这场相亲冷到底的。

淡淡一笑,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他的话,目光不受控制地向门口的方向瞄,前两次的相亲都进行的不太顺利,所以最后都不了了之。表哥介绍的人都还不错,长相端正,收入稳定,人品据说也可以保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或许,我会从中找一个人安分地处下来。

那天在医院里拜托了表哥,当然怎么也得来看看,一开始推的开是因为做了视力矫正手术,但现在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两个月前拿手术做借口说辞职了,到现在,表哥说,你正好也没事,不相亲做什么。我细细地想了一下,发现,竟然也不是太排斥,加上父母回家时,父亲叹着气说,“染儿,好好找个人吧!”,我知道,确实应该正视这件事了。

两个月了,两个月过去,似乎没有一点适应上的问题,我过得很好,每一天过去,无所事事,也没有觉得多么空虚。只是,偶尔会怔忡,失神间,是不是有过思念,连我自己都不是很确定。

那天,从他的别墅出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他送我我到市区,沉默地分手,然后,各自调头而去。从此,两条平行线再次回归各自的轨道,不再相交。

我拖着行李箱,直接找到一家房屋仲介,当时跟人敲定了一套半旧的两居室。交钱,签合同,将行李拖进去,看到半旧的房子,开始捋袖子,狠命地打扫,直到全身是灰,满头大汗。我拿了钱去附近找超市,买了一大堆生活用品,锅碗瓢盆,被单、床罩、被子、枕头,油盐酱醋,看到什么拿什么,打车回到楼下,又灰头土脸地搬了一身汗才搬回屋子,我累到无力地瘫坐在只有一张床垫的床上,看着杂七杂八地堆在地上的东西,开始发呆。

要不是手机声敲醒神智,估计我会一直发呆下去,我接了电话,是表哥。

“染儿,你嫂子已经帮你安排好手术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时间?我现在多的是,我虚弱地吐出一口气,“越快越好。”

“那好吧,就下星期吧!”表哥想了想,说道,“医生说,叔叔下个星期就可以回家,定时复查就行了。”

“好。”我应。挂断电话,看着依然无法站脚的屋子,我甩甩头,又开始归置。

一直到傍晚,我草草地洗了个澡,抱着电脑,开始在网上订置一些东西,这间房子里,只有简单的家具,一些必备的东西还是得自己添置。感谢他这两年的慷慨,我的帐户有一笔可以让我挥霍好几年的巨款,我没有故做清高的把钱还给他,那两年,定位的关系是建立在金钱上的,那么,就当是一场交易好了。搬离了有过他气息的公寓,这间新租的房子里,添置的每一件事物,都来源于他的慷慨……

无声地叹了口气,我从神游里回神,眼前这个姓张还是姓黄的先生正在问一个什么问题?

“君小姐,以前交过几个男朋友?”

他是这么问的吗?随手把溜到胸前的卷发拨到身后,意外地在他的眼中看到一闪而逝的痴迷,我微微一愣,随即淡淡一笑,“没有。”

我没有正式地谈过一次恋爱,但是,却把应该在爱情里挥霍的一切行为都卖给了一个男人,附加的赠品,是爱情。

他微微一愣,眼底明显的是不相信,依然微笑,“二十八岁没有没有谈过恋爱,还真是少见。”

我淡笑不语,招来服务员要一杯白开水,我喜欢闻咖啡的味道,爱那味道里的醇香温暖,但并不爱用那苦苦的东西荼毒我的味觉,我很难去习惯一些不熟悉的东西,大多的时候,我喝茶。有人说,喝茶的人,性情平淡,不易大悲大喜,是不是正确,我没有求证过,但是,那人说,我想看你冷静淡漠下的真实情绪……

可能是看出我并无意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合作的态度,他很快在转移话题,他说的一些股市,汽车,电脑,程序之类的,我不懂,只是礼貌地笑着,恍然想起,表哥说,这个好像是做程序开发的,很高收入的一个工作。我对于这些并不了解。之前,这样的人种对我来说,是属于精英那个阶层的,我这种凡夫俗子无缘瞻仰,后来,那个男人进入了我的生活,我的生活进一步封闭,对家人,对朋友。那两年,我其实一直是一个人的。

那两年的时光,其实带给我一些改变吧,即使,只是外貌上的,当质朴换成了柔婉亮丽,似乎,光是表象,我的选择范围也就上升了几个阶层呢!如果是这样,当初的那个男人,面对一个扔在人群中找都不好找到的毫不起眼的我,他看上的到底是什么?

一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开口问过这个问题,原以为它不会成为困扰,可是,面对这个陌生男人眼里的淡淡的倾慕似的神色,我真的想知道。

是那个男人,用两年的时光,将我塑成了今日这个样子。

总以为,自己会在分开后,用力抹杀他曾经存在过的点滴,可除了这头刻意烫过的浅浅的波浪卷发,似乎,一切跟之前的两年也没有太大的分别,我甚至没有经过一段适应期,就连认床的毛病似乎也没有存在过,第一个夜里,我一觉到天明,一夜无梦。之后的每天,我平静地似乎没有经历过那些日子,平静地,几乎否定了自己曾经确认过的心动。

“你的名字很好听,但是,听起来,有些距离感。”眼前的这个男人应该是看出我对他话题的冷淡,又转换话题。

我淡淡一笑,“是吗?”

曾经,有个男人也说过类似的话。当时,他眉心微微拢在一起,幽黑的眼眸里有一种幽微的光,淡淡地笑着,说,“莫染,不好,叫染好。”然后,一直叫到彼此离开的那一天。

“……可以叫你染吗……”

我脑袋“嗡”地一声,似乎听到当初那个人幽沉的声音,他说,“以后叫你染好吗?”,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双唇一张一合,但是,他的话我再也听不进耳,耳朵里都是那个冷淡幽沉的声音,一声声地叫着“染、染”,每一声,淡然里,都带着不同的情绪。

“对不起——”我猛地站起来,冲着被我突来的大声吓了一跳而住嘴的男人僵硬地笑了笑,“我还有点事情,很抱歉,我先走了。”

说完,不等那个男人说什么,我抓起包,快步向外走去。

41

如果说前两次还只是怀疑,那么,又一次在门口碰到了那个再一再二后,又再三出现的人,我只能无力地叹息了。当巧合以百分之百的机率出现的时候,再相信它是巧合的,不是傻子,就是智障,恰巧我两样都不是。

“已经结束了,走吧。”我冲着有些意外的他说道,迳自向停车场上那辆已经很熟悉的黑色帕萨特走过去。

他跟在我的身边,有些担忧的神色,“你的气色不好,脸色苍白,没休息好吗?”

我摇头,示意他开门,然后坐了进去。

“衍松,找个地方坐一下吧。”我轻声说道。

他看我神情似有不对,没有说话,迳自开车,车子一路开出去,到停的时候,我还是意外了一下,竟然是上次涵醉酒的那个名叫“极夜”的酒吧。

“换个地方好吗?”我拉住正要找位置停车的陆衍松,“我有事想要跟你谈。”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转着方向盘,车子调转方向,与另一辆开进来的车子正对上,两辆车同时踩刹车,我透过玻璃看过去,对面的车子里,迟泠儿与司徒瀚云正看过来,淡淡的疑惑过后,因为肯定,目光变得复杂难解。

我怔怔地看着那辆车里的两个人,从父亲出院,再也没有见过司徒瀚云的,本来以为不会再出现在生命中的人,竟然在不经意间又重逢,什么时候,北京竟小到这个程度了。

“要打招呼吗?”陆衍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不。”我深吸一口气,收回视线,“走吧。”

两辆车错开,我将视线牢牢地定在正前方,没有让目光有机会溜到那两个人的身上,却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一直锁在我的脸上,我的心不受控制地绷的紧紧地。车子交错而去,那一道视线也给远远地抛在身后。

两个月了,以为日子会这么平淡下去,可是,仅是一天的时间,才发现,有些事情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抹杀不了。

“笑笑?”

茶楼里,我迳自失神间,陆衍松询问地唤我。

我摇摇头,沉默着端茶啜饮,凌乱纷杂的心思里,理不出个头绪,原本积蓄的千言万语也不知如何出口了。

见我沉默,陆衍松也不说话,静静地饮茶。

沉默地对坐,茶香袅袅,蒸腾的水汽在壶壁上凝成水珠,又颗颗滚落,与茶水汇为一体,我静静地看着,看着这一个个水化汽,汽凝珠的过程,看其间的时光流逝。

“笑笑……”陆衍松叹气,拉过我的手,轻轻地握住,我没有抗拒,也没有试图挣脱,似乎是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样的肢体接触,抬眼看他。

他苦笑着放开我的手,伸手轻弹我的额,“每次你一沉默,我心里就没底。”

“……为什么?”我是真的不明白。

“你总爱胡思乱想,”他伸手捺捺自己的额,“每次你一胡思乱想,都会有一些让人措手不及的决定,莫染,有些事情,应该说出来,讨论决定吧?”他的话意有所指。

“是吗?”我淡淡地笑了,似乎是吧!我其实一直是这样自我的人。摇头,我轻笑,“衍松,你不知道有人就受不了被人当面指出缺点吗?你就不怕我恼羞成怒?”

“唉,”他耸耸肩,做出一脸无奈的样子摊摊手,“怒也只是一时,就怕你这一想啊,就再也没有个往后。”

“呵呵,”我低低地笑了,“衍松,说实话,你是最了解我的人了。”

“所以……”他挑眉,询问我的未竟之语。

我摇头,既然了解我,那么我心里的想法,其实他也是知道的,就不需要我说的太直白了。也许,我心思间的转折,他比我还清楚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