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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君莫染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了吧台,捧出一套茶具,有模有样地开始泡茶的工序,我看得好不习惯,可是看着习以为常的两人,又发现自己好像太大惊小怪了,但是,我抬眼看看四周的环境,“你们不觉这座吧台该撤了吗?”

有谁见过烹茶是在酒吧的吧台上的?

对于我的疑问,那二人对视一眼,摇头笑笑,涵继续她手上的动作,迟慕渊伸手将我的脸转回来,笑看着我,“染,做事,不需要太拘泥,我们要享受的是茶香,而不是烹煮的过程。要是真的那么考究的话,应该找一处山明水秀之地,就地取清泉,听鸟语,闻花香,细烹功夫茶,可这样一来,享受的还是茶本身吗?”

什么意思?我有些怔忡,是单纯地在讲茶,还是他其实是想表达别的意思?茶本身……

我转眼看涵,她正将烹煮的第一泡水涤去,重新注入沸水,每一个动作都静静地,含蓄地,优雅地恰到好处,这一刻,我感受的到底是茶的魅力,还是人的魅力?还是,人茶合一才特有的魅力?

“染,”涵轻轻地笑了,“迟先生的意思是说,有些事情本来很简单,可是,人们将中心焦点模糊了,失去了本该最重视的,好比爱情,好比婚姻……”

“这些,本来只是两个人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杜景澜在迟慕渊的身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涵烹茶,涵抬头看他一眼,二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杜景澜转头看我,表情还是有些冷淡,“可有些人,就是爱在这里边添加些不必要的东西,最后重要的不是爱情,不是婚姻,而是一些无谓的东西,就像是烹茶,到最后,注重的是工序,是环境,对于茶香,反倒忽略了。”

三个人的目光齐齐地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似乎应该对以上谈话做出一个总结,以不负三人对我的期望。

“……原来,喝茶也能喝出这么大道理来……”我摸摸鼻子,勉强地笑笑,“受教,受教。”

杜景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接过涵递给他的茶杯,慢慢地喝着,而涵,则是摇头失笑,坐在我身边的迟慕渊先是好笑,再是叹息,再是摇头,“朽木不可雕也。”

才不管他怎么说我,现在的我,不想跟他谈什么婚姻爱情,我能跟任何人谈婚姻,谈爱情,只有跟他,不行。

就算是我把问题复杂化了好了,可这世上的事毕竟不是烹茶来得这么简单,如果说烹茶是是个选择题,你可以选单纯的饮茶,或者你希望在烹茶的过程中涤净思绪,要的是这个让人平静的过程,再或者你希望人茶合一,喝出的是人生态度,悟出个处世的哲理,可是,有关于情爱,不是关于两个人的选择,选择爱,选择不爱,选择暧昧不明地纠缠,两个人外牵扯着家庭,朋友,社会背景,还有,两人外的属于三个人,四个人的纠缠。这些,岂只用茶就能掰扯得清楚,撕络得明白?

我不知道他带我来这里见涵到底是为什么,在结束了之后,他让涵来告诉我这些,而涵,当初那个靓丽自信的涵,似乎真的与茶同化了,所有棱角都消失,现在的她沉静,平和,优雅,连向来明亮的眼都幽柔似水般温和。可是,她似乎是幸福的,她与杜景澜之间有一种奇异的融合,不需言语,就那样契合,这应该是涵最好的归处吧!

可是,我跟迟慕渊之间的事,她了解多少?这样含蓄的劝说,她心里到底对迟慕渊是什么态度?我没有忘记几个月前那个直言让我不要错过陆衍松的李若涵,现在的她,是因为性格的转变?还是,其实她对我跟迟慕渊间的事还持保留态度?

最让我迷惑的其实是迟慕渊,之前如果只是隐约的感觉的话,那么,通过这次的事,我确定了,他正在以一种我所不知道的方式再一次走入我的生命里,而我,不知道他持了什么样的态度,无从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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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泠儿的电话来时,我刚从涵的酒吧出来,涵说,女人对于爱情总是敏感的,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让她警觉起来,并且及时架御出防守之势。

涵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淡得近乎透明,我似乎也这缕清淡中读出了什么。只能沉沉地叹息。

爱情该以什么样的面貌呈现呢?见到迟泠儿时候,我脑子里不期然地闪过这个问题,发现自己再一次迷惑了,我真的爱迟慕渊吗?为什么现在连面对着跟他有着正式名分的女子,都心平气和地连一丝嫉妒的感觉也激不起了?

是谁说,爱情里必然有一味名为嫉妒的药?

我此时的平静,是因为说过了结束所以真的断了?还是,因为迟慕渊那不明用意的动作,所以心里有一层隐隐的笃定?

眼前的这个女子,依然优雅端庄,即使我们心知肚明这张餐桌其实有着谈判桌一样的功能,可是,她坐在那,优美动人得画一样。

我记得她洒泪而去的那一幕,爱情呀,一个世家女子的爱情,眼泪里也有妒恨吧!可是,眼前的她平和优雅地坐在那里,似乎我们两个是哪天某日约好了来餐叙来的,平常闲聊,其中不会涉及到退出、妥协、条件之类的东西。这又让身处其中,深明真相的我感觉到一种荒谬的悲凉从心底心处浮上来。

“君小姐。”迟泠儿微微向我颔首,很高雅,很优美,并不会让人觉得盛气凌人,高高在上,但是就是那种自然的仪态反而让人更觉得教养出众,愈发显得高贵优雅。

我也轻声向她招呼,“迟小姐。”

坐了下,点过了饮料,两个人相对而坐,似乎一时之间都不知怎么开口。我们知道对方的存在,是因为一个男人,见过的几次面,都没有机会说到一句话,却很真切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带给自己的震撼!

“两年前,我就知道君小姐的存在。”最后,迟泠儿先开口,声音淡淡地,说着让我意外的话。

我怔住,“那为什么……”为什么让我有机会出现,有机会存在?

“那时候,妈妈希望我们订婚,”迟泠儿的微笑里渗进了丝丝苦味,“他没有直接拒绝,来到北京,然后,身边有了一个你。”

“……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迟泠儿自嘲地笑着,“他十岁的时候来我家,那时候,我六岁,大哥已经上中学了,有一大堆的东西要学,父母也很忙,二哥来了,陪着我,我渐渐长大,懂得了少女情怀,懂得了男女情爱,我的眼里心里都是他……”

“他……是孤儿?!”我从来没有打听过他的背景,知道他身家丰厚,知道他出身世家,却不知道,他——是迟家领养的孩子!那样一个矜贵清雅的男人,那么一个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天生优雅的男人……

“孤儿吗?”迟泠儿淡淡苦笑,柔润的眼里染上一层淡淡的苦涩,“如果他愿意,其实是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家的,只是,即使是我们,一同生活了二十年的人,也隔了层距离。”

我再一次因她的话怔住了,眼中的他一直是个淡漠的人,以为是因为自己在那段关系里扮演了一个尴尬的角色,以为他其实不屑这样的关系,所以理所当然地在心里存了轻视,可是,听着眼前这个女子声音里的失落,看着她眼底的苦涩,才发现,那个人,似乎真的是天性疏淡,不唯对我,甚至是相处二十年的家人也一样……

可是——

“迟小姐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如果两年前她就知道我的存在,消息灵通到这个程度,那么,现在的她也应该知道我跟那人已经结束了。

“你是不是以为,他今日的一切有赖迟家的培养支持?”迟泠儿对我话里的意思充耳不闻,迳自问着。

难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吗?我真的有些搞不懂她了,我以为她是觉察了迟慕渊又出现在我的身边,所以,来要求我彻底地消失在迟慕渊的视线里,可是,她一再说着一些我无从得知的事情,说得那样怅寥失落,让我心里有一丝丝别扭的感觉。

迟泠儿淡淡地笑了,声音里渗着一抹忧伤,“他今日的一切靠的是他自己,没有迟家,他父母留给他的,也够他一生挥霍不尽。”

我真的不想再听着一个女子用那么缠绵哀伤的语气诉说他的事情,我没有听下去的渴望,用力地吸了口气,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会透露出心里的不耐烦,“迟小姐,这些跟我没有关系。即使我跟迟先生曾经有过什么,现在已经结束了,你再跟我说这些东西,没有必要。”

“结束了?”她的语气像是我在说一个笑话,“你真的以为结束了吗?”

“不是我以为,”我保持脸上浅淡的微笑,“而是事实如此。”

她定定地看着我,一瞬不瞬地看着,我静静地与她对视。是真的说过结束的,也各自背身而去,不想再有任何交集,意外的偶遇……也只是意外,是偶遇罢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把你放进了心里。”迟泠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笑一直在唇边却是浓得化不开的苦涩,“二十年了,我以为他是天性疏冷,我以为他对任何人也就那个样子,可是……”

“迟小姐——”我打断她的话,没有勇气从她的嘴里听到一些关于在乎的话,脸上再也挂不出一丝勉强的笑,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有在他的心里。”

“呵——”她短促地笑了一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却呛咳了出来,连忙用巾帕捂住唇,轻轻地咳嗽着。

我看着她这轻微的失态,听着她那声短笑里的讽刺,微微地苦笑了,“迟小姐,我现在若说我从来无意介入你们之间你肯定不相信,可是,我真的无意介入你们之间,当初,我以为……”话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发现,自己未竟的话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子来说,可能是难堪,可能是伤害。

“不重要了,”她笑,是一种抛断一切的痛楚,“都不重要了,从看到他电脑屏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能是妹妹了。”

电脑屏幕?除了疼痛,我无法从她的话语里判断出什么信息,只能定定地看着她,她对着我笑,那么无奈,那么苦涩,那么悲伤,“你的照片,被他用来做电脑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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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照片,被他用来做电脑桌面……”

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然后,让那话里的忧伤无奈与苦涩浸染了胸臆。

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对话,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了那家餐厅,不知道自己在街上游荡了多久,不知道怎么样回到了住处,等终于将所有的思绪导归正常的时候,灯火初上,天已黄昏,我停伫在我租房的院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个倚车而立的男人,他抽着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似乎亘古悠长的时光里,曾经有过这样的影子,静静如一汪清泉映出的倒影,被涟漪模糊成晕晕的波纹,终于在此刻恢复了平静,而波面上,重现一张清晰的影像依旧,即使经过漫长波动的流光,不曾有过丝毫的改变。

我停在公用电话亭的边上,静静地看着他的侧影,看着那张清俊的面孔,看着他面孔上轻笼着一层阴郁。

“等我吗?”轻轻地走到他的身畔,我轻声问道。

他慢慢地抬眼看我,捻熄手中的烟火,扔到垃圾桶里,我下意识地随着他的手看向不远处的垃圾桶,想从那里的烟蒂数量判断他等待的时间长短。

“别看了。”他淡淡地说着,拉回我,“那并不足以让你判断出什么。”

我收回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仔细地看着他眼底凝聚着的暗沉,“出了什么事吗?”

他没有回答,伸手轻轻地抚着我的面颊,目光依旧沉沉地。

我没再问,拉开车门,推着他,“把车开进院里。”他是有话要说吧。

他没动,握紧我的手,“染——”

“我们进屋里谈。”我推着他,先进去向小区的保安打招呼,然后回头,他果然发动了车子,小区的车位固定,只有靠近垃圾站的地方有一大块儿空地,成了一个流动的停车位,此时刚好没有车停在那儿,引他把车停好,我带着他回到我租了三个多月的小窝。

老式的单元房,没有客厅的定义,说是客厅,其实也就够放台冰箱,一个人转身的位置,所以,卧室也就兼了客厅的功能,再说,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客人可以招待,客厅的存在于我来说没什么必要。

进了门,我扔下包,回头,才发现,他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双眼打量完房子,又回到我的身上,我顿了下,笑笑,“觉得简陋?”

他摇头,进来,关上门,直直地走到我面前,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下一刻,伸出双臂,将我牢牢地圈在怀里。

“染——”

他的声音低徊悠长的像叹息。

我愣住了,这个拥抱——

我开始挣扎,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充斥,这个拥抱里,有太多我想要斩断的东西,这个拥抱里,有太多我刚从另一个女子那里感觉到的无奈与苦涩……

“染——”他低低地唤着我,双臂牢牢地拥着我,不让我挣脱。只是这一次低唤里饱含的压抑与愤怒也从他的双臂传递到我的身上,我渐渐地感觉到了他心里积压的阴郁。

我慢慢停止挣扎,静静地待在他的怀里,在熟悉的气息中感知他的情绪波动,这样沉郁的气息,他……

“染……”他慢慢地松开我,伸手轻轻地捧住我脸,目光定在我的脸上,每一眼细细地逡巡着,最后,他的目光定在我的眼上,一只手轻轻地划过我的眼角,一滴泪沾在他的食指上,他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什么,目光一暗,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