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表哥除了对我这个妹妹的过分过心外,再有一点就是护短,估计是挺我到底了,可是……唉……
早上的温柔和依恋还在,只是,现在在心里,怎么就漾出了滴滴的苦涩?
“染儿,”表哥是见不得我自怜自艾的,伸手轻弹下我的额头,笑斥,“你可不是戏文里的小可怜,别摆出这副表情来,还真以为自己是旧社会里追逐大少爷的苦情丫环哪?!就算他家是富家地主成分,你个中下贫农,也还没有沦落到卖身为奴的地步,再说都解放这么多年了,不兴这个了。”
“哥——”我哭笑不得地换着,说地都不着调,怎么本来挺严肃的事让他一说倒成了我庸人自扰的。
“行了,别瞎想,这事儿到这儿,我告诉你可不是要你胡思乱想的,只是要你有个心理准备。”
“准备——”我有些不解。
表哥叹了口气,才慢慢地苦笑,“国内毕竟不比国外,北京还好,找些什么信息都容易,所以,人家能到我跟前。现在那家人不习惯的是农村有些信息还是不好掌握的。”
表哥的意思我明白了,也知道,迟母来的时候说的话肯定不中听,要不然,表哥不会担心她会不会找到我的家里去。
“——我知道了。”
表哥叹了口气,嘱咐道,“别一个人做决定,染儿,跟迟慕渊商量着来。”
我答应着,没有问表哥,会不会因为我对他的公司有影响,这里毕竟是国内,社会主义社会,迟家再势大有能力,根基在国外,还没有在国内翻云覆雨的本事,在中国,还没有哪个商家给形成垄断之势。
表哥一再嘱托,要跟迟商量。可是,商量,商量什么呢?这些日子来的平静,定然是他努力的结果,说了只是两个人,可是,真的能呢?一旦真的结婚,即使不用为他的家庭承担起交际应酬的担子,可他的亲人也总不能永远都不面对吧?难道还要老死不相往来?问题一直都在,只是,我被这些日子来的幸福给迷惑了,不想看清楚,可是,终究,问题还是摆在我的面前了。
回到公寓,我努力想要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却发现成效不大。不想胡思乱想,我到厨房,着手准备着晚餐要吃的东西。
洗洗弄弄,剁剁切切,最后整出了六菜一汤,两个人吃,多了。我叹了口气,将东西在餐桌上摆好,突然发现除了等他回来,自己已经无事可做,看看表,才五点,他就算是下班就往回走,也得半个小时四十分钟才能到,难道就盯着这些菜等他回来吗?等他回来,我要怎么开口?要说些什么?当事情没有发生吗?还是像表哥说的要跟他商量?商量什么呢?那个人,毕竟是他的母亲,养育他长大的人。
脑袋抽痛得厉害,我按着太阳穴缓缓地揉着,却忍不住苦笑,这辈子,没为什么事操过心,却一再地为他这样费思量,想得头都痛了起来,如果哪天落下个偏头痛的病根,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开门声就在满是寂静里响起,我推开椅子,一边揉着鬓角走出去,门口处那个本该还在路上的男人正扬眉向我笑着,手上拿一朵美丽雅洁的白玫瑰。我不由自主地放下还在揉着鬓角的手,有些怔然,有丝差异,有丝惊喜地看着他。素来不喜欢这些花呀朵呀的,对一些小饰品也没什么兴趣,他也就甚少送我礼物,对于花草什么的,也从来没有。我原本以为自己并不在意这些,可是看到他手中那朵娇丽的花儿,心还是忍不住怦然,唇边泛起一丝控制不住的笑,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他黑亮璀璨的眸子比花儿还吸引我。
“怎么想起来要送我花?”我接过他手里的花,仰首承接他落在唇上的吻。
“看到,就买了。”他轻轻地在我唇上吻了一下又一下,“喜欢吗?”
我皱皱鼻子,忍住笑故意说道,“好小气,就一朵?人家不都流行九十九朵的吗?”
鼻子被他轻轻地刮了一下,笑着瞪我,“要是多了你该嫌弃多了,一朵好,孤芳自赏不失一种洁净之美,看着爽利,不累。”
我笑了,他果然了解我的喜好。踮脚在他唇上吻一下,就当是谢礼,从他的怀里退开,去房里翻找出一个小小的水晶瓶,注入清水,将花插进去,安置在餐桌上,整张餐桌因为这一只芬芳似乎也变得雅致了许多。
我抬眼看他,等待他的评语。
“染……”他静静地看着我忙碌,当我再一次与他目光相遇的时候,他眼里的温暖让我的心也温暖了起来,微笑地看着他,“还满意吗?”
他的回答是一个温存的轻吻,轻轻地印在我的颊上,我却感觉得出其中的暖意,耳听他轻声道,“我去洗手。”
我看着他转进洗手间的身影,脸上的微笑渐渐地隐去,心里慢慢浮上一层犹豫,要开口吗?在今天?在此刻?
第六十章
我沉默了,类似这样的话从涵、衍松,甚至是还陌生的杜景澜的嘴里都听到过,可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却觉得分外的心虑,还夹着一丝丝说不出的委屈。
“先吃饭好吗?我准备了很久。”他的话我驳斥不了。沉默了一会儿,我有丝恳求地看着他。
他淡淡地扫一眼桌上还热着饭菜,“不是为转移注意力?”
我噎了下,“是做的早了点儿。”他真的是很了解我吧!这样微小的细节,他都能分析出我的情绪来。
“——不好开口?”他盯着我。
我苦笑,不是不好开口,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谈什么为底限来跟他谈这件事,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不知道自己肯舍到什么程度,不知道到什么程度是自己能承受的。虽然知道争取这一点时间对于事情来说并没有一点帮助,但,还是想把事情拖到最后一刻。我懦弱,我知道,我一直缺少面对的勇气,不管是感情还是其它。
他没再说话,端着碗,沉默着吃饭,我轻轻地舒了口气,跟着端起碗,夹起一筷子他素来喜欢的水煮牛肉,迟疑地放进他碗里,他抬头看我一眼,静默地送进嘴里,夹了一筷子放进他的碗里,没有看我一眼,又开始吃自己的。
我看着他送到碗里的菜,是我最爱的土豆丝,这么多年,吃过菜色不知凡几,法式的,韩式的,日式的,泰式的,印度的……最爱的,还是这个常人最普通的菜色,慢慢地把菜咬在嘴里,是自己最喜欢的口感和滋味,却慢慢地吃出了几分苦涩,咽下去,只觉得喉咙堵得难受,这一餐,本该是温馨甜蜜的,我知道他是刻意早回来想给我惊喜的,可是,我在他的面前却无所遁形,没有办法掩饰得不着痕迹,被他觉察了端倪,适应我饭后变,也不过是一时半刻的缓刑,终究还是得面对,只是,这本顿本来寄予期待的晚餐,此刻却沉默相对,味同嚼蜡。
沉默地吃完饭,两人默契地来到客厅落座,没有像平常一样腻在一起,而是各据一张沙发。他进门的温馨已经被我们的沉默给荡涤地纹丝不剩了,我瞄了一眼餐桌上静静伫立在水晶瓶中的白色玫瑰花,洁净娇艳的美丽却再也无法为我带来一丝的好心情。
“说吧。”他在沉默中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抬眼看他,“我今天接到表哥的电话。”
他挑眉看我,等待我的下文。
“你的母亲——找过他。”我看着他,看他两道浓眉渐渐地向眉心靠拢,“我妈说了什么?”
我缓缓摇头,“表哥没说。”想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吧!我想像不出那个气度高雅雍容的贵妇人会破口大骂的情形,但,有时候,经过包装的尖刻语言比破口大骂更伤人。
他缓缓地坐直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已经有了决定了吧!”
我在他的目光下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用力瞥开视线,我艰涩地从唇间吐出从他进门后在舌尖上打了无数个转却始终无法出口的话,“迟,我们……不合适。”
“这就是你的结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来,可是,他的表情跟声音一样平静,我年示出所以然来。
“我……”
“你觉得,我们这些日子的平静是在自欺欺人是吗?”他来到我的身边,坐在茶几上俯视着我,平静的表情,却给我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是,我们都知道,这样的平静……冻真实。”我强迫自己在他的目光下将话自唇间挤出来,却看到他眼中飞快滑过一抹沉重的失望,心猛烈地抽搐一下。
“那在你的眼里什么才是真实?!”他的目光渐渐地变冷,声音却一直是波澜不兴的,“我妈找到了你的表哥,或者直接说,我妈将她的反对以很难堪的形式摆在你表哥的面前,这就是你眼里的真实!而我们共同经历的这些日子,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希望与你一直这样过下去的愿望,都是不真实?!”
“迟……”我的唇颤抖着,无法成句,他的声音平静,可是双眸却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在经历了这些日子的温馨以后,我承受不了他这样的冷漠。
“那是我的家人,现在是我表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我父母的面前。”我没办法控制自己心中疾涌的寒意,声音尖锐颤抖地自己都陌生。“你不能要求我无动于衷!”
“家人?!”他的声音相比我的尖锐显得尤为低沉,“他们都是你的家人,我,就不是你的家人吗?”
“你,你说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拉住我的手走进书房,进了门,放开我,自己走到书桌后,拉开抽屉,两个鲜红的小本子出现在他的手里。
结婚证书?!
我瞪大眼,目光缓缓地从本子上移到他的脸上。
“别怀疑你看到的。”他撇撇唇,翻开扉页推到我面前,让我看清上边的照片。
“怎么可能……”我傻傻地接过来,看着照片中的两人,那个笑得开心的女子,那个笑得优雅的男人,可不就是我跟他吗?“怎么可能”就我印象里,我从来没有跟他合照过,更别说结婚照了。我用力地敲着自己的额头,再细看,还是笑得灿烂的自己,“这是怎么回事?”我真的糊涂了,什么时候我成了已婚人士?并且、并且是跟他?!
“想要处理一张照片还不容易吗?”他淡淡地扬眉。
我脑中隐约闪过什么,我飞快地抓攫,“你上次朝我要身份证跟户口本的时候?”
他淡淡一笑。
我觉得头都快炸了,发出的声音虚弱得不像自己的,“你不是用来处理房子的?”
“为什么要处理掉?”他挑眉。
“我们说好了结束……”现在却还在这栋本该处理掉的房子里纠缠……
“是结束了,但没说不能再重新开始。”他把证书从我的手里接过,扶着脚发软的我坐在椅子上,“现在,我们以这样的方式开始,你还是不能接受吗?”
“可是——”我的大脑依然无法正常运转,“为什么?”
“我想留住你,”他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吻着,“染,光是爱情是不够的,你的世界里,爱情的比重太少了。”
“所以……”我不明白。
“不只做你的爱人,还要做你的丈夫,你孩子的父亲,这样,你才能将你的亲情与爱情都给我,这样,你才能将我放在心上最重要的位置,仅仅是爱人的身份,你随时可能会因为今天这样的情况离开吧!”他的眼眸一黯,全是阴沉。
“迟……”我忍不住满眼怜惜,看着他。
“司徒把在医院的那件事告诉了我,”他淡淡地笑着,望着我的目光转柔,“我才真正地看到我们之间的问题,我母亲的反对会让你轻易地放弃这段感情,但如果我们已经是夫妻,那就另当别论了,染,你最在乎的不是爱情,不是自己,是家人。再主,”他的手缓缓地抚上我的小腹,声音贴在我的耳畔,“说不定,现在的我,也许不只是丈夫,也是孩子的父亲——”
“你说什么?!”我转眼瞪着这个笑得一脸得意,眸中阴沉尽去的男从。
“染,我们这些日子,从来没有做过防护措施吧?!”他的笑容无辜又得意。
“你——”我说不出话来了,他竟然一直在算计我吗?就连刚才的失望与灰心,也是为了看我的反应吗?而,为什么除了震惊,我竟然没有一点愤怒的感觉?
“光是一纸婚书的力量毕竟薄弱,”他笑着在我颊上轻轻一吻,黑眸亮晶晶地望着我,“再说了,你不一直都喜欢天瑜吗?别不承认,你想要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合法的夫妻,”伸手将我从椅子中拉起来,小心地环在怀中,双手环住我的腰身,温暖的大掌轻轻地贴在我的小腹上,“而这里,说不定也已经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