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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色倾城 佚名 4942 字 3个月前

真会亡在他手上。”

他抱起酒坛,猛灌了几口。结果被呛到,连声咳嗽。

“雷庄主,天下之大,不会没有你展翅高飞的地方。思瑶相信,一定会有人欣赏雷庄主的才华。”

“欣赏,是有人欣赏。可欣赏我的人为什么是他。”他回到座位上坐下,双手抱头,沉默良久。

我站在那里,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雷霄宇忽然恢复了平静。“几年前,宁王曾派人来找我,说是要我去当军师,被我一口回绝了。几个月前,我又见到了宁王。他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我仍是没有答应。”

“为什么不答应呢。他找了你几年,说明对你很重视。这样的伯乐,不容易遇见的。”不是愁没人赏识吗,赏识的人来了又不去,自己在这痛苦。他没毛病吧。

“宁王,他是犯上作乱的乱臣贼子。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这是颠不破的纲常伦理。他作为臣子,拥兵自重,已是大罪。更别说要颠覆皇权,妄想取而代之。我若是帮他,就是助纣为虐。若是帮他,就是是非不分,恩怨不明。我虽然不是什么圣贤,但最起码的节操还是要的。这样的赏识,我宁愿不要。或许,这就是我的命。我雷霄宇,命该如此。”说完把头埋在腿上,双肩颤抖。

许多年后,我还记得他醉酒后的样子。

城里的伤兵越来越多,粮草也供应不上。士兵们大多有了厌战情绪。在炮火的攻势下,守军支撑不了多久了。最近开炮的次数在减少,或许城外在计划什么新的行动。

阴了几天之后,天终于放晴了。我连日来郁闷的心情也一扫而光。

趁着天气好,把被子拿出来晒晒,不然真要发霉了。想起箱子里的旧衣服已经压了很久,也该让它们见见天日了。喊来昊天去拿衣服,接着在院子里拍打被子。

过了很久,不见昊天出来。出了什么事吗?

屋里的箱盖开着,里面放着打开的包袱。昊天直直地站着,望着手里的东西发呆。听到我进来,头缓缓转向我,眼神里透着古怪。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把手放在他眼前挥了挥。

“傅天横是你什么人?”

傅天横?差点忘了,我现在的身体是傅紫莹。“你说呢。你为什么觉得我和他有关系。”

“就因为这个。”他亮出手里的东西,是一面金牌,上面刻着一只飞翔的鹰。“这是当年皇帝为表彰他的战功,特意命人打造的。全天下只此一块。如今它躺在你的包袱里,这要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我偷来的,捡来的,都有可能呀。”

那种可恶的笑容又出现了,他找了把椅子坐下。“依然如此,为什么不拿去换钱,收在箱子里算什么。”

“你也说了,全天下只有一块,我要是去换钱,还不被人发现了。”

“既然不能换钱,那你偷它,捡它做什么?”他扬着下巴盯着我,似乎在等待我的答案。

“我……”我一时想不出理由,越急脑子越乱。

“说不出理由了吗。那结果只有一个,你就是傅家的人。三年前定远侯一家突遭灭门,全家无一幸免。看来世人都错了,你就是逃出来的那个人。我说的对吗?”

“不错,不错。条理清楚,分析合理。不愧是优秀的王位继承人。”我也坐在椅子上,翘起右腿。“当着明人不说暗话。我承认,我就是傅紫莹,傅天横的孙女。这个答案满意吗?下一步呢,是带我去见官,还是就地解决。”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的身份有这么重要吗。

“你的身份不重要,但是你身上有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他站起身,把金牌放进包袱,塞进箱子。“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等郢城解除了包围,我们立刻就走。”

“为什么,你不是说没有危险吗。怎么危机解除了,反倒不安全了。”难道是我变笨了,怎么越来越糊涂。

他转身靠在箱子上,双臂在胸前交叉。“我说这里安全,是因为你是吕思瑶。当你变成了傅紫莹,这里就成了是非之地。”

“我还是不明白,能不能再说清楚点。”

“当年定远侯之所以战功卓著,除了他指挥有方,还有一部分是因为有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这支军队纪律严明,士兵个个英勇,打起仗来以一敌三。在定远侯解甲归田后,这支部队还有十万人,被当时的皇帝分成几部,散在不同的地方。但在定远侯手中有一方兵符,有了它,这支精兵可以随时集结。”

“那已经很多年了,找到他们也已经是老弱残兵了,还有什么用。”我不认为宁王会这么笨。

他走到我身边坐下。“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批士兵当年约定,武功不废,代代相传。要子子孙孙听从傅家的召唤。这枚兵符是召唤他们的唯一凭证。一年前有人秘报,傅家后代尚在人间。宁王对此深信不疑,一直在派人寻找。以他的实力,再加上这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就会如虎添翼。到时候何愁他的霸业不成。等大军攻入郢城,你就等于暴露在他眼皮底下,随时都会有危险。所以,我们要尽快离开。”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兵符的事呀。”

“我相信,可宁王会相信吗。他最怕的不是找不到兵符,而是兵符落到皇帝手里。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他都不会放过你。”他直视我的眼睛,目光里是深深的担忧。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我顿时没了方向。

半夜火光

真是讽刺,穿越而来的我竟然成了宁王的目标。也不对,他的目标是兵符,我只是他心目中最可能知道兵符下落的人。昊天说得对,宁王不会相信我不知道。他会想尽一切方法让我开口,包括严刑逼供。

我别无选择,只有一个字:逃。

南方是宁王的势力范围,去那里等于自投罗网。西边是穆特人的领地,昊天已经和他父亲闹翻,不可能再回去。思前想后,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北。

三年前,我从北方逃到南方。三年后,又要逃回北方。三年一个轮回,我又回到了起点,继续逃亡之路。这难道就是我的宿命?我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做个平凡的小女人。如今,这都成了奢望。所幸我不再是一个人,我还有昊天可以依靠。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没有犬吠,也没有孩子的啼哭声。唯一的声音就是我“咚咚”的心跳声。仰望夜空,看不到月亮,只有几颗星星闪着微弱的光。无边的黑暗如同一张网,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伸出手,却感受不到风的存在。连空气也凝固了,仿佛这个世界都静止了。

一件衣服罩在我身上,肩膀被人搂住,倒进一具温暖的胸膛。

“这么晚了,还不睡呀。当心着凉。”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聆听他的心跳,感受他在说话时胸膛的震动。从他有力的臂膀中汲取了力量,心渐渐塌实了。

一道红光出现在远方,撕破了黑夜的网。红光越来越亮,西面的天空都变得红彤彤的。晚上不会见到霞光,那这是?

“着火了,五柳山庄着火了。”带着颤音的声音在夜里听来愈发地刺耳。接着是惊呼声,喊声,铜盆的敲击声……各种声音搀杂在一起,让人更加烦躁。

“雷霄宇,他……”我不敢往下细想,只能紧紧抓住昊天的手,试图压抑住心中的不安。

“如果我没猜错,这把火应该是他放的。”昊天的声音很平静,感受不到任何情绪,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中。“他才华不能施展,又不愿臣服于宁王。照他的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走到这步,并不奇怪。只是可惜了这个人,太容易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牵绊。”

“难怪。他早早送走了家眷,又不停地舍粥。他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我被昊天的话点醒,联想起雷霄宇最近的表现,恍然大悟。

伯夷叔齐不食周粟,田横义不帝秦,这都是书上的故事。从没想过类似的事情会在眼前发生。那个风度翩翩,有如谪仙的雷霄宇,一夜之间就化做了尘埃,随风消散。他看似洒脱,内心却从未洒脱过。有着太多的应该和不应该,太多的条条框框禁锢着他的心,传奇般的一生竟是这样收场。不知道若干年后,他会不会成为那些卫道士心中的楷模。在我心中,他永远是那个暮山上的仙人,暗中助人,不计回报的君子。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火光映红了大半个郢城。想起那个关于他出生时的传说,或许他真的是天神转世,历劫一番,重返天庭。

在雷霄宇死后的第四天,形势发生了突变。宁王的旗帜插上了城楼 ,城外的军队浩浩荡荡开进郢城。原来是新来的统帅王大人,眼见形势不妙,思量之后,归顺了宁王。双方对峙了近两个月后,以宁王的胜利告终。战争阴云消散,危机解除了。

宁王是个安抚人心的高手,知道百姓最迫切需要的是什么。大军进城的当天,就运来了大批的粮食,分发给饥饿的众人。更是提出凡是他的属地,免赋税三年。潜在的危机就这样被他化解了。对普通百姓来说,只要能安居乐业,管他皇帝是谁。

这个宁王,的确是个人物。对我而言,这并不是个好消息。他越能干,我的危险就越大。尽快离开,才是上策。

关于离开的方法,我想了很多种。藏在草料垛里,水车里。要不就是化装,扮成老人,乞丐,病人,残疾人。反正电视剧里演的不外乎这几招。我的经历已经够戏剧化了,再夸张一点有何不可。

我辛辛苦苦想出来的点子,被昊天一一否决了。还说如果想被发现的话,用我的点子是最有效的。

离开的时刻来到了。我望着一手建起来的家,心里酸酸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的心血。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用自己的力量挣下的产业。我的酸甜苦辣,它是最好的见证 。如今要离开了,不知还能不能再回来。真想有个机器猫的大口袋,把它装起来带走。

“好了,该走了。再不走找不到客栈,我们要在野外扎营了。”昊天拉着我的手,迈出大门。

我强迫自己清醒,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我还在宁王的地盘,随时都有被抓到的危险。

我们要离开的消息并没有告诉杨清和茵茵。关于我的事,他们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不能看着他们的孩子出生,是我最大的遗憾。本来说好要做孩子的干妈的,小宝宝,我们有缘再见了。

按照昊天的计划,我们没有刻意地装扮,只是穿着简单的布衣。既不高贵,也不寒酸,没有特点的人是最难被发现的。

城门口已经换成了宁王的士兵,个个精神抖擞,分两排站立。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都要经过他们的盘查。我心里莫名的紧张,手心渐渐冒出了汗。昊天似乎感觉到了,暗暗握住我的手。温热的感觉从他手心传来,安抚了我的情绪。

“你们是什么人,出城干什么?”一个年轻的士兵向我们走来,我不自觉低下了头。

“回官爷。我们这是去她娘家。昨天岳家派人捎信来,说我岳母快不行了,让我们赶紧回去见最后一面。还请各位行行好,我们赶紧回去。”昊天的演技真不错,卑微的样子活灵活现。

“行,走吧,走吧。”士兵挥了挥手,放我们出了城。

逃亡之路

出了城门,我丝毫不敢怠慢,生怕半路又被抓回去,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终于看不到城楼了,我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望望四周,茂密的树林,歪七扭八,胡乱生长的野草。还有并不算宽的土路。没有明显的标志,如果不是天上有太阳,我还真不知道哪里是北。身处古代,更不用想地图这种东西了。好在我不是孤身上路,还有一张活地图。

“我们要往哪走?”我用手遮头,看向昊天。

“向北,前面有一个小镇,我们今晚在那里落脚。”他拿过我肩上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我在他身后紧紧跟随。

傍晚时分,我们来到一个小镇。镇子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偶尔有晚归的农人扛着农具从身边经过,衣着简朴,样貌憨厚。

镇上只有一条大街,街上坐落着真上唯一的客栈——四季客栈。四季客栈是一座两层小楼,外墙有些残破,本来白色的墙壁已经成了灰色。柜台前站着一名消瘦的中年男人,里面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哄着怀里的孩子。

昊天要了一间客房,又拉我在厅堂坐下,每人一碗阳春面。掌柜话不多,默默地看着帐本。小二态度热情,但难掩嘴角的苦涩。看来这个小镇也被战争的阴云笼罩,人们都在为看不清的未来担忧。

面条劲道细滑,汤也很鲜美。但我因为一天的奔波,早已没了胃口。勉强塞了几口,推给昊天。他倒是不受影响,食欲依旧旺盛。

饭后,我们被小二领进客房。客房的摆设很简单,甚至是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凳。地板有些老化,踩上去吱吱呀呀的。我没心思考虑那么多,奔到床边,一头栽倒在床上。大约半小时后,体力慢慢恢复了。忽然想起一件事,用胳膊支起身子。

“你为什么每件事都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有,你不是王子吗,出城的时候小市民怎么演的那么好。”

昊天坐在桌前慢悠悠地喝茶,听到我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