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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女谍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穿着黑色衣服就不会被发现了。我知道这样做并不好,但我还是尾随着。

我一定要弄清楚她是谁,她幽会的是谁。她可能是康斯坦斯姨妈,也可能是不再和我们住在一起的维莉小姐,维莉小姐在我上寄宿学校时就离开了。我跟着这女人接近了亭子,这女人蹑手蹑脚地走进了亭子。

“怎么办? ”我问自己。这亭子是封闭式的,门上有锁。我没有钥匙,怎么进得去? 这太令人丧气了。但转念一想,什么事都没发现就转了回去,实在遗憾。我正等着向回转时听到了一种来自我体内的声音:“如果我是你我就走进去。”

我仗着胆儿走近亭子。

这女人的声音很独特。一时间我怀疑自己可能生了病,她可能是我想像中的虚构人物,也可能是我的幻觉。我双手抱着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这时我仿佛听到有人说:“别耽误时间,跟我来! ”

“上哪儿去? ”我大声问。

“你不是想知道谁在亭子里吗? ”

我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思想通过那个陌生的神秘人物向自己说出的话。

“我没有钥匙,”我心里说,“而且,也许我不该进去,这又不关我的事。”

“你不知道跟你有没有关系,”那声音在回答。

“我不进去,”我坚定地说。

“如果你知道是谁在和你谈话,你就会改变主意,是谁让你这个时候出来的?是我。”

“你是谁? ”我生气地说。

“我是命运之神,”有人在我的身后说话,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你要是想回去,那你就回去吧! ”

“我没有打算回去。”

“你现在知道我有多大本领了吧? 没有人能拗过命运。”

“你为什么让我走进亭子? ”我哆嗦着问道。

“命运是每个人一生必读之书。”

“那与到不到亭子里去有什么关系? ”

“这页书你必须读,只有你走进亭子才能读到。”

我神色恍惚地继续对自己说:“我没有钥匙进不去。”

“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打开。”

我仿佛被一股电流猛击了一下,头脑顿时清醒过来,发现亭子已经出现在面前。我急忙脱掉皮鞋,用皮鞋敲打窗户上的玻璃,没出多大声音就把玻璃砸破了。我像猫似的从窗子爬了进去。亭子对我来说像是手心手背那样熟悉,在黑暗中,我自由自在地左顾右盼地走着。这边没有开灯,他们可能是在那一边。我可以打开灯,但是我决定还是不要打开。我摸索着找到了那张桌子,记得桌子上面放着香烟,香烟旁边摆着烟灰缸和打火机。我找到了打火机,轻轻舒了一口气。

“你看这比你想像的不是容易得多了吗? ”我又听到了刚才的那种声音。

“不要讲话,我不想让他们听到你的声音。”我害怕地低声说。

“他们很忙,只有你能听见我说的话。”

我很吃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你以为你在做梦,是吗? ”

“是的。”

“然而,你现在是醒着的,等一会儿,一种难以置信而荒谬的现实就会展现在你的眼前。”

我站住了,不敢再向前迈出一步。

“你必须继续向前,这是你一生必读之书的序幕。”

我又陷入一片茫然之中。我用打火机照亮着道路,穿过了两个房间才看到前面房间的光亮。

“我不能再向前走了,”我呻吟着,用手捂着我的心脏,它跳动得快速而剧烈,仿佛就要跳出我的前胸。

“不要怕,你可以走进那个房间。”我体内声音在回荡。

“我不能,”我喃喃地说。

“你为什么不知道我在这儿? 我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笑我会跟你一起笑,你哭我会陪你哭。你软弱,可我坚强。”

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走了过去,躲在天鹅绒窗帘的后面,心里十分紧张。可我还没有看见房间里究竟是谁? 这时,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克鲁格! 你今天不应该叫我来,你没见到他在家里吗? ”

我惊呆了。这是我母亲。我从未想到会是她。上帝! 这真是一记惊心动魄的痛击。母亲和克鲁格坐在沙发上,我厌恶走近克鲁格,想大声喊叫,惊醒他们停止去做那种不正当的勾当。但是我没有喊出声,心想,父亲不应该蒙受这种耻辱,母亲怎么会……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克鲁格先生的声音先前是那般温和爽朗,而现在却是如此的粗野刺耳。

“但是我今天必须见到你,”克鲁格说。

“出了什么事儿? ”母亲忧虑地问。

“我们等会儿再说,先让我吻你! ”

他们在接着吻,我简直难以忍受。

我怒火中烧,想走过去当场揭露这一丑事,但没有做。我想到了父亲的脸面。眼前的这幕可怕的情景在我心上深深打下了烙印,永世不可磨灭。

“你的哥哥比你聪明,”我的体内发出了声音。

“的确,爱德华是对的。我想走,我想从这里跑出去。”

“不,你必须在这里,你还没看懂这一页书写的是什么。”

“我受不了,”我绝望地抽泣着。

“我知道,你能有什么办法? 谁让你碰上了呢?!”

正在这时候,我仿佛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们开始脱掉衣服,可以想像出他们准备干什么。我想大叫一声,不,……

不能! 我的声音到了舌边又咽了下去。我两腿发软,连忙合拢起双眼,但仍然能从眼缝里看见他们。他们光着身子,距离我很近,我不想看他们,不喜欢看他们,但还是坚持着继续看下去。原先我认为爱情最崇高的表达方式现在却变得如此的荒唐、猥亵、兽性,犹如两条发情期的野狗。他们的姿势、动作和呻吟,撕扯着我的心。我从未想像到自己会看见这般丑恶的一幕幕画面,可是这些画面仍然在我面前不停地变换着。

他们的短暂间歇,令人腻烦。他们又开始接吻,然后抚摸,接着是长时间的性行为。我忍受着全过程,仿佛即将溺死。后来,他们又在沙发上继续进行着同样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们又接吻、抚摸,但没有做爱。克鲁格先生开始起身穿衣服,我母亲随后也慢慢穿上衣服。我以为他们就要离开,但是我惊奇地看到他们坐在了我第一眼曾看到他们坐过的沙发上。我记得克鲁格先生曾经对母亲说他想见到她是因为有话要对她讲。

“克鲁格! 你想说什么? ”母亲焦急地问。

“我们彼此不能再见面了,诺拉! ”

“为什么? ”母亲喊着站了起来。

“坐下! 诺拉! 我还没有说完。”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们互相爱着,互相拥有对方的身体和灵魂,而你现在告诉我……”

“我们不得不这样,诺拉! ”

“你不会说你想结婚,要给尤都找一个妈妈吧?!”

克鲁格悲伤地摇着头。“你知道不是为了这个,在尤都年幼需要一个妈妈照顾的时候我都没有结婚,现在我绝对不会结婚,我是永远爱你的。”

“那么,我们为什么要分开? 分开等于将我杀死。”

“我们必须坚强些,诺拉! ”

“我需要你,克鲁格! 我需要你。”母亲伤心地哭了。

“我也需要你。”

“那你为什么说那种话? ”

“情况有了变化。”

“我看你现在是不再爱我了,”母亲抽泣着。

“不要哭,诺拉! 太晚了,当局面尚可挽回之前你失掉了机会。”

“是我? 那时候你叫我怎么办? ”她恼怒地问道。

“那时候你真正爱着的是我,但是你却嫁给了另外的一个男人。你伤害了你的丈夫,也让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那时候我还年轻,”母亲争辩说。

“我没有责备你,只是现在那个不应受到责备的男人却在受到伤害。”

“如果我是自由的话,我可以和你结婚。”

“你不要咒你丈夫死,再说这已经于事无补了。”

“我听不懂,克鲁格! 请你解释一下,”我母亲红涨着脸。

“你知道我是多么地喜欢尤都。”

“那是,那当然是,他是你的儿子嘛。”

“但是他并不幸福,我愿意为他的幸福付出一切代价。”

“那么我们为此必须做些什么? ”

“需要做很多很多。”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不是知道我们的事? ”

“他知道,我已经告诉他了。”

“你告诉他了,你疯啦! 你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 ”

“我是被迫告诉他的。”

“我可以想像到他会怎么样。”

“他并不抱怨我们,他能理解。”

“现在他怎么样? ”

“尤都在热恋中,你想知道他在和谁谈恋爱吗? 是和克莉丝。”

像是平地一声惊雷,母亲被吓得浑身像筛糠一般。

“不! ”母亲扯着嗓子喊。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必须分开了吗? ”

“我们应该想个办法,这件事一定得解决。”母亲喘着粗气。

“没有办法,诺拉! 我已经告诉你了。”

“我们必须找到解决的办法。”母亲吼着,哭泣着。

“我告诉你,没有办法。”

“我能忍受一切,但我不能忍受我们分开。”

“我们只能分开。”

“不,克鲁格! 不! 我会死的。”母亲神魂颠倒。

“你必须抑制自己的感情。”

“如果你不把我们的事告诉给你儿子,那么,克莉丝……”

“我已经告诉他了,这是让他和她分开的惟一出路。”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可以对他说克莉丝还是个孩子,不到谈恋爱的年龄,或者告诉他克莉丝正在爱着别人。”

“尤都昨天已经告诉克莉丝他爱她。”

“那克莉丝怎么说……”

“她说她也爱他。”

母亲的双臂交替地抖动,似乎神经有些错乱。“你不知道吗? 我已经告诉过你克莉丝是尤都的妹妹。”

我在我藏身的地方蜷缩成一团,这些话使我的心肺全然粉碎。

现在我什么都知道了,令人揪心的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父亲,一个是我的哥哥尤都。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我爱我的家庭,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件事。我怎么对待尤都的热爱和激情,我需要他,正像母亲现在需要她面前的这个男人一样。我不愿意承认这个男人是我的父亲。

“我们该走啦! ”命运之神又在跟我说。“现在你知道你必须做什么了。”

我头晕目眩,但是我必须拖着步子走出这个亭子。他们的声音在我的身后逐渐模糊。我记不清楚自己是怎样穿过那砸破的玻璃走到外面去的。

回到家里的时候,几乎快天亮了。我一进卧室就倒在床上,急切地乞求上帝让我去死,只有一死方可免除我的一切痛苦。

新的一天的阳光从窗户射了进来,鸟儿在树枝间跳跃,叽叽喳喳地叫着。我压低了哭泣的声音,以免被住在隔壁的康斯坦斯姨妈听见。她曾经是我设想过的罗曼蒂克约会者之一,事实证明我错了。

太阳已经升空,我仍然躺在床上不愿意露面。忽然,从楼下传来了一阵骚乱声,这并未引起我的注意。后来,我听到有人敲门,才慌里慌张坐起来,犹疑了半晌,问道:“是谁呀? ”

“克莉丝! 开门! ”我听到了姨妈那焦急的声音。

“我来了。”

我艰难地走向房门。

“你有事吗? ”我问道,我发现她的面颊苍白,不知道自己的脸是不是也变了颜色。她看着我问道:“我是不是吓着你啦? ”

“是的,”我撒谎说。

“你妈妈不见了。”

“你说什么? ”我大声说,心想,母亲现在不会在亭子里了,如果不在那里,她会上哪里去呢? “她可能在屋子里面吧? ”我不愿意讲出昨天夜里在亭子里发生的事。

“但是我们在屋子里找不到她。”

“说不定她去了温室或者是去海滨散步。”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楼里一片喧嚣,叫来了警察。

几个小时以后,在亭子里找到了母亲。她死了。开始大家认为她是自杀,后来发现她是被谋杀的。

每个人都聚集在客厅里。调查员科尔曼询问我父亲:“怀曼上校! 你知道有谁想杀你妻子吗? ”

“不会有人的,”他的声音微弱,只是能够听见而已。“不会有人想让她死。”父亲的话结结巴巴。“诺拉……”他提到她的名字时他的话音断了。

“怀曼上校! 对不起,我这样向你提出问题,但是,我必须这样提出问题。你要知道,这是一件谋杀案。”

“调查员科尔曼! 我知道你是在履行职责,你可以向我提出你认为有关的任何问题。”

我看着父亲,知道父亲是多么地爱着母亲,现在他是多么的痛苦,多么的可怜。我自己的悲伤比起他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父亲通常是坚强的,乐观的,健壮的,但是现在,刚刚经过了几个小时,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在他那哭红的眼睛下面有一道黑线,他看来似乎已经枯竭,两颊塌陷,面色灰黄,双手颤抖,无力言语,已经支撑不住了。

在调查员进行询问的过程中,我注意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