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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女谍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

当时,我年幼缺乏医务知识,误以为父母和子女之间是可以互相输血的。既然我能够为怀曼上校成功地输了血,就说明我是他的女儿,这是多么令我高兴啊! 但是,我的脑子里又产生了新的疑点,如果我是他的亲生女儿,那就是我母亲记错了,也可能是她故意说假话,以便将克鲁格牢牢拴在自己的身边。这些疑点直到后来我才搞清楚。

我父亲完全康复了,就像是没出过车祸似的。一年以后,他在另一次车祸中遇难。我失去了双亲,孤独地和爱德华,还有康斯坦斯姨妈生活在一起。时运对于我们一直不好。我十八岁还没毕业那年,就成了孤儿。

十一

父亲的去世,给我带来了可怕的寂寞凄凉。我时常痴呆呆地在房间里踱着步子,无休止地掉着眼泪。一个快活的孩子,突然变成了悲伤的女人。无论是在伦敦还是眼下所住的庄园,所目睹和所触及的一切都使我想起父母。爱德华总是不顾工作繁忙回来和我们一起度周末。有一次他这样说:“你很美丽,克莉丝! ”

他爱我,关心我的身心健康。我拥抱着他温柔地说:“爱德华! 我非常爱你,你是全英国最好的哥哥和最精神的军官。”

他微笑着说:“今年冬天我要将我的几个朋友介绍给你,你一定觉得他们比我更精神。”

“他们也是军官吗? ”我姨妈问。

“是的,”哥哥答。

“你应该带她出去好好玩玩,让她也高兴高兴。”

“我哪儿也不想去,”我拒绝道。

“让悲伤过去吧,”我哥哥接着说。“男人会争着和你跳舞,你很快就会找到一个男朋友的。”

“我不想结婚,”我斩钉截铁地说。

“你现在这样说是因为你还处于悲伤之中,你要是谈上恋爱那就不一样了,”哥哥说。

我们在庄园住了一个月。这天早上,我问姨妈:“你想去海滩吗? ”

“如果你想要一个伴儿的话,我就跟你去,”她用询问的口气说。

“你有别的安排吗? ”我问。

“没有什么安排,我想写作,我觉得有激情。”

“如果是这样,我就自己去,我高兴看到你喜欢写作。”

“我最好是和你一起去,”她含含糊糊地说。

“不,不用,我不愿意占用你的时间,我一个人去很好。”

“好吧! 你最好带一本书。”她建议。

“我是要带的。”

我很快离开楼房向海滩走去。姨妈和哥哥在家里时,经常陪伴着我。因而,这天早上我觉得有些孤独,禁不住想起一桩桩往事。我想到尤都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出现,每当我走进父亲的书房时,都会期盼着在那里见到他。

这天,晴空万里,风光旖旎。我的悲伤忧戚很难和这美好时光相协调。我脱去短衫短裤向海边走去,走了一会儿,又回转到我脱衣服的地方。我怕打湿头发,将游泳帽戴上,然后,再走向海边,潜入水中,游了好大一会儿。

游泳使我的心神趋于稳定。

我从水里走出来到沙滩上取暖,虽然我带了一本书,但是我不想读。我做过柔软体操后,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当身子晒干了的时候,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海盐的白末。我用沙堆起一座小丘,在上面放了块毛巾,当做临时枕头。我从未在沙滩上睡着过,但是这天却睡得很香。

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时竟然不知身在何处,几分钟过后,才意识到自己是在沙滩上。这时,我吃惊地发现有一个人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连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心想,可能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也许是正在做梦?!他的声音证实了我的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个人。

“小姐! 我是人.不是鬼,”他笑着说。“我见你睡着了.便决定站在你的身边守候,同样我也不愿意你受到日光灼伤,”他特意站在那里给我遮着阳光。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我惊奇地问。

“我告诉过你,我在守候着你。”

“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一定是从天上掉下……”

“你说得对,”他又笑了。“不是掉下来的,是走着来的。”

我张大了眼睛,说道:“我不明白。”

“我来到了你的庄园。”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的庄园? ”我惊异地大声问。

“你是爱德华的妹妹克莉丝·怀曼,是吗? ”

“是的,我是。你是谁? ”这时,我更加糊涂了。

“我是约翰·莫里斯。”

“是莫里斯上校的儿子吗? ”我好奇地问。

“是的,我是他们的一个儿子。”

“一共有两个儿子,是吗? ”

“是的。一个是好的,一个是坏的。”

我觉得这个评论很可笑,便问道:“那,你是属于哪一个? ”

“坏的,”他很严肃地回答。

这种谈话方式使我感到有趣。

“我弟弟刘易斯是个好的,我,属于另一方面。”

“我不信,”我谦恭地反对着。

“你了解我以后,就会明白了。”

我保持沉默。他的眸子动也不动地注视我。我的眼睛也盯着他。他虽然讲明自己是谁,但我仍不敢相信。他说是从近处来的,但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湿漉漉的蓝色游泳裤。他个子很高,肌肉发达,面部和周身的皮肤晒成了咖啡色,一双灰色的眼睛闪放着光芒,几乎全黑的头发上缓缓滴落着水珠。他将前额的一缕头发捋向后面,这时,我看到了他那有力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和那洁白整齐的指甲。

他坐在我的旁边,我转脸望去,看到他头部的侧面活像古罗马钱币上的肖像。

“我觉得你仍然不相信真的是我,”他讥笑地说。

“我相信你说的话,但是……”

“你怀疑什么,你哪一点不了解? ”

“你是穿着游泳裤飞来的吗? ”

“你就是怀疑这一点,是不是? ”他爽朗地说着,笑着,他的笑声富有感染力,仿佛夹带着乐曲的旋律。“如果我离开这里到了伦敦,你能认出我来吗? ”

我没有回答,也没有主动再说什么。

“我提醒你,我和别人不同。我从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是个随风飘,你看,现在风不是把我吹到了你的身边吗?!”

他继续说着,但我没有吭声。

“今天早上醒来,我没想到会遇见你。今天我十分幸运,我真后悔,当我被迫降落在这里时,为什么要骂骂咧咧呢! ”

“你是被迫降落的吗? ”我说。

“是的,我忘记告诉你了。”

我忽地想到,这个人刚才可能遇到了危险,便问:“你不害怕飞行吗? ”

“我觉得在上面比在下面更安全。”

“可是你说你是被迫降落的。”

“当然! 你不能上去,我就只得下来和你见面了。”

我觉得他是一个很奇怪很神秘的人物。

他接着说:“当我发觉自己降落到地面时,立刻深深吸了口气,让这口气进入肺里。我需要洗个澡,近处就是大海,便不假思索地走了过来跳进水中。真是痛快极了! 我游了一会儿,然后出来晒太阳,这时发现了你。”

我听着他的叙述,同时用脚在沙土上画着圈圈。

“如果你觉得看见我是个幻觉,我也以为我看见的是幻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了吧?!”他继续说。

“而且是以独特的方式来的,”我说。

“是的。”

他拿起我身旁放着的书,看着封面。我观察着他。

“你想看书吗? ”

“是的。”

“那我打乱你的计划了? ”

“不,你没有。”

“如果你要看书,我就在这里静静地坐着。”

“不需要,我拿着书不是为了要看。”

“那么,你是为了什么呢? ”

“嗯……说不上来,兴许是一种习惯吧! ”

“人们说一本好书如同一个好朋友,你没听说过吗? ”

“没有,”我回答得有些含混。

他又看着我,他的眼睛里覆盖着一层神奇的迷惘,说道:“我将会成为你的好朋友,可是你不要把我当做这本书似的扔在一边,我希望你能读懂我,一旦读懂之后,你就把你的感想告诉我,让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

他的每句话都很新鲜,是我以前从未听到过的,今后也难能听到。

“你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里充满着乞求和好奇。

“我接受你的友谊,”我答道。

他微微一笑,使人感到神秘:“我可以想像到你姨妈看到我陪伴着你时的表情。”

“我不明白,她会说什么呢? ”

“我希望她不要把我关在你家的大门之外。”

“你不是能飞进去吗?”

“请你记住! 我是被迫降落的。”

“我明白。”

“好的,你能给我点东西吃吗? ”

我觉得可笑,说道:“当然。”

“飞机的故障并不严重,大概一天就可以修好。”他停了停,然后问道。“爱德华什么时候来? ”

“星期六,”这天是星期一。

“这样看来,我将在这里待到星期六,然后和他一起飞往伦敦,我知道你哥哥高兴见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待在这里你不介意吧? ”他的眸子顽皮地跳动着。

我怎么回答? 一切问题他似乎已经都决定了,再说,他很令人着迷,就算是我想说也说不出来。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坚持着说,他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我知道他的心情。

“如果你能待下来,我会很高兴的,”我说。“康斯坦斯姨妈也高兴你陪着她,更不用说爱德华了。”

“我现在放心了,用不着睡在桥底下了。”

“莫里斯先生! 我不知道你是那么爱说笑话。”

“因为我们刚见面,等你了解我以后,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爱说笑话了。”

我沉默着,心不在焉地让沙子从手中流失,借机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依然在注视着我。他似乎在仔细研究我。

“你很可爱,”他忽然说。“而且是这样的美丽,我不是假意恭维,这是事实。”

我觉得我的脸在发烧。

“我一贯很直爽,”他解释说。“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我开始紧张起来,无意间用力抓起一大把沙子猛地扔了出去。

“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找到一个女人的面部和身材达到完美的谐和,你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了。”

我拿起上衣,将胳膊伸进袖子里。

“我们是要走吗? ”他笑着说。

“是的,”我只能这样说。

“我必须赶快把东西收拢一下,”他说着站了起来。“没有多少东西,就是身上穿的几件衣服,我会追上你的。”

“你在哪儿着陆的? ”我想知道。

“在能着陆的地方,”他说着,即兴做出了一个滑稽动作。

“离这儿很远吗? ”

“不,很近。就在这个小树林后面的一片原野上。”他用手指着。“几分钟就可以走到。”

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痴迷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那渐渐缩小的身影,忽然,他回转身向我挥手。我举起手臂回应地摇晃着。

他走进一簇树丛,身影迅速在我的视线中消逝。我系好上衣的钮扣,穿上短裤,拧干毛巾,叠好放进网兜。我的动作很慢,想给他留下回转来的足够时间。当我做完这一切之后,仍没见他回来。

我拿起书翻开一页,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我的眼睛里无法抹去他那消逝的身影。

这天晚上,我没有见到约翰。他忙于做检修飞机的技术准备。

次日太阳升起的时候,我正在花园里散步,他向着我走来。

“我正在找你,”他说着来到我的身边。

“有什么事吗? ”

“我想见你,你姨妈告诉我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你告诉她你想见到我吗? ”

“是的,这是个错误吗? ”

“不,当然不是。”

约翰怪声怪气地问道:“你不介意我陪伴着你吧? ”

“一点也不介意。”我回答得很快很干脆。

“那好,我们继续散步! ”

我们默默无言地走着,我留意到他的眼睛时不时地注视着我。

“这是一个美丽的花园,”他终于开口了。

我没有应声。

“要不了几天飞机就能修好,”他向我表明。

“飞机修好以后你就要走吗? ”我有些心神不安,想到自己又得单独和姨妈在一起了。

“不,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坐飞机,让你知道单独和我在天上的滋味。”

他的话吓了我一跳,我失足绊了一跤,他抓住了我的胳膊,幽默地说:“这种事可不能在飞机上发生,”他逗趣地笑着。

我们来到树林中的一块空地,我迷迷糊糊地不知身在何处。

“这是亭子吗? ”约翰问道。

“是的。”

我们站在亭子的前面。

“我以为已经把它拆了呢! ”

“那是我父亲的意愿,我们曾经想把它拆掉,没想到父亲和哥哥出了车祸,我们马上回到了伦敦,没来得及拆除。我相信爱德华今年夏天可能拆除它。”

“毁掉这样一件艺术品太可惜,”约翰表示。“你看这雕刻的柱子和拱门。”

“是很可惜,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