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我们也是受刘公公所邀请,推脱不得,故此丢下公务,请皇上谅解。”
“哼!”朱玉刚怒道,“如果京城里天天有人死掉,你们是不是就不用上朝了?朝廷给你们俸禄,难道是让你们干这些的吗?”
那官员本以为皇上只不过是随口问问罢了,却不料惹得他勃然大怒,顿时吓得他急忙跪倒在地,口中哆哆唆唆的连喊:“臣不敢,臣不敢!”其他的大臣也都低头请罪。
刘瑾在旁听了,皇上此举分明是在拐着弯子骂他,他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又不能站在那儿装作没听见,连忙走到朱玉刚面前请罪:“皇上,这都是老奴考虑欠周全,忘了众位大人都是朝廷的要员,还有很多要务需要处理,耽误了皇上的大事,如果皇上要惩罚的话就放在老奴身上好了。”
“惩罚你?”朱玉刚回过头来,冷冷的望着刘瑾,道,“朕正想找你问话呢?至于是否惩罚你就看你的表现了!”
刘瑾大惊,捉摸不透朱玉刚话中的意思,偷偷的看他,却看不出他脸上有任何异常的表情,只好胆怯的说道:“皇上有话请问奴才好了,奴才一定老实回答。”
“那好,朕问你,外头有人在说你要造反啊,据说还要朕的命呢!你想立朕的从孙为帝,你自己就可以做霍光那样的人了!”朱玉刚连连逼问,不给刘瑾一点喘息的时间。
刘瑾不料朱玉刚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头上冷汗直冒,惶恐的忙跪到地上:“皇上,老奴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怎么会去做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呢?这一定是那些小人嫉妒皇上对老奴的宠爱,所以才会恶意中伤老奴的!请皇上明察,一定要将那些小人绳之于法!”说完,偷偷的观察着朱玉刚的表情变化,万一有任何对他不利的情况发生,他就立刻铤而走险,将在场所有的人都拿下!
朱玉刚嘿嘿冷笑两声道:“你对朕的忠心朕当然最清楚了!不过有些事情,朕放在心里很久了,一直很疑惑,今天当着这么大大臣的面,想问问明白,希望你能老老实实的告诉朕。”
刘瑾一听朱玉刚的口气,分明是在质问他,他只感到头皮发麻,抬眼望去,所有的大臣都在看着他,眼中似乎都在讥笑,他心底里恨得咬牙切齿,表面上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道:“皇上有不明白的地方尽管问吧,奴才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好,朕问你,你和那个扬州知府钱应龙是什么关系?”
“钱应龙?”刘瑾仔细一想,这不是在龙兴寺的时候被那个古孝天揭发要造反而被皇上处死的吗?皇上为什么还要旧事重提,难道他对那事产生了怀疑?可是自己不是把一切对己不利的证据都销毁得干干净净了吗?刘瑾只好答道:“回皇上,奴才一向在宫中伺候皇上,那个钱应龙在扬州做官,奴才怎么会认识他呢?那次陪伴皇上去扬州,是第一次见到他,私下里从无来往。”
“哼!那么这又是什么?”朱玉刚一伸手将一封书信抛到刘瑾面前。
刘瑾忐忑不安的将那书信拣起来一看,正是当日在龙兴寺中搜出的他和钱应龙串通的那封信,他偷偷抬眼看了一下朱玉刚,发觉他正盯着自己,连忙低下头去,心中犹如无数个鼓槌在猛烈敲打他,难道皇上怀疑他要造反吗?刘瑾一看书信,上面他的署名早被烧掉了,当日皇帝也拿他没办法,今天何故又拿出来呢,捉摸不透皇帝的用心,他只好强辩道:“皇上,这是那钱应龙要谋反的证据,皇上当日不是将他处置了吗?”
“不错,谋反的人朕当然不会饶过他,但恐怕他一个小小的扬州知府,给他天大的胆子,估计他也不敢造反吧?”
“皇上的意思是,奴才不太明白。”刘瑾故作不解,心中却暗暗叫苦,皇上一味纠缠在这上面,到底是何用意,难道真的要对自己下手了?不过在这百官面前,仅仅拿这封信就定自己的罪恐怕是不能服众的。
“朕的意思你还不明白?你不是一向挺聪明的吗?在场的诸位大臣,你们知道朕的意思吗?”
“皇上的意思是说那钱应龙的背后还有人在指使他,他也只不过是那人的一个小卒子罢了。”李东阳忽然闪出来插了一句。
“李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我吗?无凭无据的你可不要乱说,否则我就会认为你是存心诬蔑我,这样的一封书信能说明什么呢?难道上面有我的笔迹吗?”刘瑾料定这样不能定他的罪,他不敢质问朱玉刚,对付李东阳他可一点都不客气。
“哼!刘公公,你几时听到我的话中说过你一个字?你可不要做贼心虚啊!”李东阳在官场上混了那么多年,岂是好对付的?
“你,你------”刘瑾气得有苦说不出,如果再和他狡辩下去,那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可是不辩白几句,又好象真的是自己主使的,刘瑾一时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时他发现百官也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急忙朝焦芳和陆完使了个眼色,希望他俩能够站出来替他说两句好话。
陆完看情况有点不对劲,忙避开刘瑾的眼神,而焦芳此时身居大学士之职,也是靠了刘瑾才爬上去的,深知万一刘瑾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也会跟着倒霉,于是连忙站出来说道:“皇上明鉴,刘公公对皇上一片忠心,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这一定是有小人在诬蔑他,请皇上将此人叫出来,微臣定能将他的谎言拆穿!”
第三卷 八虎之乱 第三十一章 刘瑾之死
朱玉刚当然叫不出这样的一个人来,他冷冷的扫视了焦芳两眼,喝道:“这事和你有关吗?你倒比他还着急,还是你们------”
余下的话不用说,焦芳也明白了,他涨红了脸,连摇双手道:“皇上,您别误会,臣也是一时看不过,才挺身而出的,臣和这事一点关系也没有!”说完,急忙退到一边,再也不敢多说话,眼看皇上今天的架势分明是故意针对刘瑾的,虽然刘瑾早有异心,但是究竟鹿死谁手还很难说,他不肯轻易冒险。
“好,暂且不论这封书信的真假,那么这份名单又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朕解释清楚!”朱玉刚把马成交给他的那份官员名单丢到刘瑾面前。
刘瑾小心翼翼的拣起来一看,顿时脸色大变,这不是他叫刘武秘密保存的吗,怎么会在皇帝手中,难道刘武出卖了他?放眼望出去,却不见刘武的踪影,怪不得叫他去探听消息一直不回来,皇上突然出现在这儿肯定也是他告的密!刘瑾恨得咬牙切齿,口中却道:“皇上,这是什么呀?奴才看不懂!”
“你看不懂,那朕就叫一个人来替你解释一下。”朱玉刚朝陈其武看了一眼。
陈其武会意,推了马成一把,马成无奈,只好慢慢的走出来,说道:“这上面记录的名字都是和公公有来往的,公公准备------”
“你胡说!”刘瑾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平日的镇定当然无存,自己最信任的心腹竟然敢出卖他,他是无论如何没有想到的,看来他早已把一切事情都和皇帝说了,皇帝今天前来,一定是来捉拿他的!
马成毕竟在刘瑾手下多年,知道他的残暴、狠毒,被他骂了后竟然缩了回去,而那些官员也是一个个心神不定,因为有些人的名字就在那份名单上,如果刘瑾被皇上处置的话,那么他们也难逃一死。因此,有的官员就打算悄悄的溜走,却发现四周都是三千营的将士,个个荷枪实弹,吓得他们又都退了回去。
“黑纸白字,你还有何话说?”朱玉刚厉声质问刘瑾。
刘瑾低下头去,看不到任何表情,不过,他的头却在微微颤抖,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朱玉刚不去管他,将那本子拿起来,对众官员说道:“朕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并不是真心和他同流合污的,只不过是迫于他的威胁,才委曲求全,只要你们敢于承认,朕就宽大你们。朕的意思就是只办首恶,不惩协从!”说完,他将名单交给陈其武大声说道,“将它烧掉!”
陈其武一愣,接过名单,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皇上,这------”
朱玉刚打断他的话道:“别多嘴,听朕的吩咐行事!”
陈其武不敢再多话,急忙叫来手下,当众将那名单点火烧了起来,转眼的工夫,那名单就化为了灰烬。在场的所有人看着那一堆灰,脸上表情各异,那些站在李东阳一边的官员露出了失望的神态,而那些名单上有份,和刘瑾有所牵连的官员都为之松了一口气,最终,几个官员站了出来,磕头谢罪道:“多谢皇上大恩,臣等知错了。”其余众人,也纷纷上前请罪,焦芳和陆完见势不妙,也急忙跪下。
“刘瑾,到了今天,你还不肯认罪吗?枉费朕对你一向那么信任,你竟敢做出这样的事来,简直天理难容!只要你坦白交代你的罪行,朕也许会网开一面,留你一命的!”朱玉刚大声喝问道。
众人都望着刘瑾,要看他如何应答,这个往日不可一世,谁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今天却显得那么的可怜,这时,屋子中的哀乐也骤然停止了,四周死一般的沉寂,空气中凝固着一种可怕的气氛。
“哈哈!”刘瑾突然站起来狂笑不已,众人都被他的样子吓了一大跳,陆完着急的劝道:“公公,你失态了,在皇上面前怎能这样放肆呢?还不快快请罪!”
“你给我住嘴!”刘瑾猛然间大声喝道,他手指陆完骂道,“你们这些胆小鬼,大事都是坏在你们身上了,哼,没有你们,我刘瑾一样能取得天下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刘瑾的狼子野心终于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如果说刚才朱玉刚的话让他们觉得还有几分疑惑的话,那么此时一切全都水落石出了。一些正直的大臣纷纷站出来,指责刘瑾。
刘瑾对他们的指责根本不屑一顾,他连连冷笑着,眼睛却不时的往外看去,原来他看到刘武已经回来了,正在朝他连使眼色,知道他已作好了准备,心里顿时有恃无恐起来。大步走到朱玉刚面前,指着他说道:“你这个昏君,江山落在你的手中,迟早会被别人抢走的,与其别人拿去,不如就由我来取。”
“哼,逆贼,你以为朕的江山那么好取吗?朕早就看穿了你的狼子野心,为什么没有将你治罪,就是等今天,等你的罪行昭然若揭,公布天下的时候,也就是你的死期到了!”朱玉刚轻蔑的说道,“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朕的掌握之中,你残害忠良,贪赃枉法,天下人都对你恨之入骨,恨不得食你肉,喝你血,可恨你还打着朕的旗号为非作歹,朕若不将你治罪,何以对得起天下的百姓?”
“你看这就是你贪污贿赂的证据!”朱玉刚把张永交给他的那本刘瑾贪赃的帐册扔到了刘瑾的面前。
“你还是乖乖的俯首就擒吧,朕可以赏你一个全尸!”
“休想!”刘瑾猛的跳了起来,他指着朱玉刚和在场所有的官员,喝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你们不要把我刘瑾想得太简单了!”
“呵呵,是吗?”朱玉刚面对刘瑾的嚣张,并不着恼,而是微微冷笑道,“那你看看这些是什么?”说着朝陈其武一努嘴,陈其武举手拍了两下。
掌声刚落,只见数十个锦衣卫抱出了一大堆的衣甲、弓弩、衮衣、玉带等违禁物品,丢在了地上。朱玉刚怒喝道:“好奴才,果然想造反啊!”
刘瑾脸色大变,连连后退几步,终于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来,大声道:“好啊,这是你逼我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呀,给我将他们全部拿下!”
一旁窥视了很久的刘武已经等待多时,此时听见刘瑾发出号令,急忙指挥着刘府中的那帮死士从四周冲了出来,将朱玉刚他们团团围住。
那班官员见情况突然之间又发生了变化,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手足无措起来,有的人暗暗后悔刚才的表态太过着急,有的人见机得快,已经准备站到刘瑾那边去了。焦芳和陆完得意洋洋的露出了笑容,他们仿佛看到了皇帝求饶的景象。
古孝天和陈其武带过来的人并不多,这时他们将朱玉刚团团围在中心保护起来,朱玉刚看上去却一点也没有惊慌的样子,他微微摇头说道:“刘瑾啊刘瑾,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可笑你一个阉人,竟然痴心梦想要做皇帝,下辈子吧!”
刘瑾一听这话顿时恼羞成怒,狞笑道:“那就别怪我不念往日的情意了,刘武将他们统统拿下!”
不料,刘武听了他的话却一动也不动,刘瑾疑惑不解,骂道:“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我的命令?”
刘武仍是不动,刘瑾暗叫一声不妙,却听朱玉刚哈哈大笑道:“你的命令不管用吧,还是看看朕的圣旨如何!”说完,他面朝刘武道,“刘武,朕命令你将刘瑾拿下!”
刘武这时却很听话,对那些死士道:“将刘瑾拿下!”
那些死士一听命令,立刻冲过来,两个大汉一人一只手臂,将刘瑾牢牢的抓住了,刘瑾挣扎不脱,他很快识相的放弃了抵抗,朝刘武骂道:“你,你,你竟敢背叛我,忘记了我往日是如何对待你的吗?”
刘武道:“我又不是你的亲生儿子,犯不着陪你去做那种杀头的事,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犯了众怒,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来,谁都不会帮你的!难道你叫我们都陪你去死吗?”
“你,你这个混蛋!”刘瑾大怒,脸部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起来,样子十分的恐怖,他的头发也披散开来,和往日的威风不